我们在北京围观了一张400万球星卡的诞生

球星卡
ELLEMEN

球星卡这两年在国内重新翻红,越来越火,在收藏市场上屡屡创造令人咂舌的价值新高,连陈冠希都在最新视频节目里兴奋分享了自己的开卡过程。

上月末,北京保利举行了一场球星卡拍卖专场,我们决定去一窥究竟。

一张卡片,拍卖后身价暴涨

在国内,像球星卡这样的拍卖会显得格外特别,投资者开始蜂拥而入,试图在全新的投资理财领域分一杯羹。

今年50岁的张叔是一位艺术品收藏爱好者,一嘴地道京腔,是各大拍卖会的常客。他的收藏一般集中在书画和摄影作品,最近几年才开始了解球星卡。拍卖会当日,他提前十几分钟就到达了现场。

一张姚明签字球星卡当晚以人民币48300元成交
一张姚明签字球星卡当晚以人民币48300元成交
网络

在国内,球星卡之所以受到不少传统收藏玩家的关注,源于其背后投资理财风潮的兴起。

不时出现在媒体标题中的“球星卡被卖出几百万美元”的新闻让普通人开始了解球星卡的相关信息,百度贴吧、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平台上,以前默默在球迷圈子里耕耘的球星卡收藏者也开始通过互联网放大自己的声音,公开自己收藏的卡片。

张叔最开始接触到球星卡,是通过19岁的儿子。儿子平时热爱打篮球,为自己喜欢的NBA球员买过球星卡,但只停留在小爱好的层面。

“他年龄还小,没有注意过这些东西,但我做过摄影作品收藏,球星卡和一些摄影师的作品蛮像,存在限量和唯一性,我对这个比较敏感,一下就感觉到这些可以收藏。”

拍卖开始前,张叔的儿子也到了现场。在厚厚的拍卖图录上,他已经为儿子提前标注好了值得关注的拍品,告诉他“你喜欢哪张就拍哪张。”

张叔父子对球星卡的看法也代表着不同世代对收藏和理财的迥异观感。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抱着怀疑的眼光,“这个东西不好辨别。”

不过,张叔带儿子参加拍卖会,主要是为了让他亲身感受如何收藏,进而了解投资理财,当然,更重要的是怎么从中收获快乐。

这种快乐源自于19世纪,那时候这些卡片只不过是香烟的附赠品,慢慢地收集卡片成了一种风潮,后来又有专业的卡商来经营和发行,通过授权和限量发售等形式,给这张成本只有几块钱的卡片,附加上了价值。

库里的一张新秀球星卡以59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800多万元)的高价售出。
库里的一张新秀球星卡以59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800多万元)的高价售出。
网络

原本主要在北美繁荣的球星卡市场,近来也逐渐开始影响国内。张叔一直在ebay上“淘卡”,不怎么看国内的球星卡平台,他觉得国内的平台质量参差不齐。而这两年是国内球星卡市场扩张最快的时期,根据数据,中国地区销量涨了205%,市场增长幅度仅次于美国,位列全球第二。

翻倍的球星卡,入坑并不容易

来参加拍卖会的基本上都是30岁上下的年轻人,也有手提菜篮的大叔,还有不少人是结伴而来,有人脚蹬AJ身穿篮球衣,好像刚从篮球场出来。

刘星身穿科比24号球衣,戴着墨镜,背着LV的包,脖子上的金链子闪闪发光。一开始,他从淘宝上买了一些比较便宜的球星卡包,纯粹是出于好奇:“以前买过盲盒,觉得拆起来比较过瘾,这次又碰到自己喜欢的球星和这种有收藏价值的卡片,就入了坑。”

虽然交了保证金,但刘星调侃自己是“气氛组”:“毕竟预算没有那么充足,像我这种精神小伙,也就只能举个牌,当个炮灰吧。”

疫情隔离期间,刘星花了大把钱在淘宝、闲鱼上购买球星卡包,想试试能不能拆出心仪的卡,但最后都没能如愿,后来在朋友的建议下,他来了这场拍卖会。我问起他总共在球星卡上花了多少钱,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只模糊地回答“有个十万吧,但具体也记不得了”。

这场拍卖会上,不少人都抱着“友情参与”的心态。张叔是来学习的,“长个见识,看看和我自己收藏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共同点”,通往拍卖会现场的电梯里,有资深人士在悄悄吐槽“不少人根本不懂拍卖,乱举牌子”,而刘星在拍卖会举牌叫价的冲动,一开场就被打击了。

一张起拍价在2000元,带有NBA球星科比·布莱恩特签字的球星卡吸引了刘星的目光。但刚刚开拍,一位坐在前排的藏家就吼出了20000元,刘星立马收回了自己跃跃欲试的手。不到1秒钟,另一位藏家开到了25000元,最后这张卡以28750元的价格被拍走。

在现场,年轻藏家们一直双手托着下巴观望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不少球星卡的最终成交价翻了好几十倍。随着落锤声音一次次结束,当晚的拍卖到达了高潮,一张科比·布莱恩特总冠军Tag铭文签字球星卡,拍到了408万的高价。

北京保利2022春季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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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球星?还是卡?

凯文有十几年的球星卡收藏历史,身为90后的他,一开始还是个没有什么零花钱的小学生。“有时候来不及在家吃早饭,爸妈就会给我个几块钱买早餐,我那时候买卡的钱都是这么省出来的。”

在网络尚不发达的年代,收集球星卡对凯文这样的小球迷来说,买的是一种憧憬,或者说是男孩们的一种“追星”方式。“我最开始知道这种卡片还是在学校门口的小摊子上,买干脆面,5毛钱或者1块钱一包,里面的卡片是随机的,集齐一套可以兑换奖励。”

在他的印象里,当时班上的男同学们对这种抽卡游戏多多少少有些上头,“回想起来也挺有意思的,那个时候怎么看谁比较有钱呢?就是谁的零花钱多,买的多,买重了之后就送给我们没有的人。”但很多同学都是一时兴起、玩个新鲜,真正像他这样将收集卡片作为爱好延续下来的,其实寥寥无几。

“我后来接触到的卡圈的人,大家首先都是NBA球迷,是真的懂篮球、喜欢篮球很多年的人,因为热爱才会一直坚持买卡,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搞收藏。”在他成长起来的年代,球星卡对于球迷们来说是为数不多可以获得的跟偶像相关的东西。“当然也会买球衣和球星海报,但当时一件正版球衣的价格,对于学生而言,还是比较吃力的。”

“其实十几年前也有现在这种炒卡的藏家,但因为不是一个年龄层所以我们也不太能接触到。我自己接触到ebay是大学去国外读书之后,ebay上的交易要么是一口价,要么就是像拍卖一样售卖的,一些早年间的限量款球星卡能拍到几十甚至上百万的价格。”

3000元的“盲盒”

拆出来只有500元

随着国内球星卡购买和交易圈子的逐渐成型,也出现了不少纯粹抱着投资目进场的买家。

“他们跟我这种人的本质区别在于,人家是看实际价值的,而我这种球迷很多时候就是拆个开心。比方说,我买一个3000的套盒,就算最后拆出来只有500的价值,我也觉得没什么,表面上看我肯定是亏了呀,但拆‘盲盒’的意义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里面等着你的是什么,更何况,如果我能拆到一个我喜欢的新人的话,你其实是可以去期待他今后的发展的,这张卡未来升不升值是后话了。”

凯文也会在ebay上交易,偶尔出一些自己觉得不那么重要的卡片,但总有一些珍藏版,是他决定一直保留的,“作为物件,它们于我而言存在特殊意义,而不仅仅是流通的商品或者投资的工具。”

凯文珍藏的一张足球球星卡
凯文珍藏的一张足球球星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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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炒鞋不同的是,收藏球星卡永远是圈内人才懂它的价值。“女朋友刚知道我有这个爱好时问过我一个问题,她说你们男生收集球星卡跟女生收集口红、包包有什么区别,我说香奈儿、LV就算我不懂包我也知道它们是奢侈品呀,但是你不懂卡你就不会知道我那一盒卡值多少钱。”

有的卡可以增长十倍,有的甚至能炒到百倍千倍,不过凯文觉得这种数字上的“增值”容易给圈外人带来很多幻象,“比如二十多年前科比的新秀卡,现在能卖到100多万,但是当时谁又能知道科比会那么突然地离开我们呢?”

当天的拍卖会从晚上6点半一直进行到了10点多,有相当部分的拍品被没有出现在现场的网络买家买走。刘星后来在朋友介绍下,找到了那位拍中科比卡片的买家,他喜欢科比,也想亲自看看有科比签名的卡片。

而张叔觉得经过这么一次拍卖会,儿子应该是长了见识,他拍了不少儿子在拍卖会的照片,发了朋友圈,“看来自己的投资收藏事业,算是后继有人了。”

文中受访者姓名为化名

采访/撰文:Jonas,MK

编辑:Sebastian

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其他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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