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年|龚俊:天真漫衍

快乐打工人

龚俊
网络

用「少年」来形容92年出生的人,一般情况下,或许并非恰如其分——但当你看到那个穿着蓝色卫衣,笑得眉眼弯弯、大声打着招呼、蹦跶着跑进摄影棚的龚俊时,“少年”这个词,不请自来地出现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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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二月份在成都过年的时候,我还问经纪人,三月档期突然意外地空出来了,怎么办?该干点什么呢?她们说,要不你去学唱歌吧。我说行,那我就去学吧。结果过完年《山河令》播了,一回到北京,根本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是龚俊目前肉眼可见的状态。

他结束上一个拍摄,风风火火地赶来,顶着一头还来不及洗的发油。在影棚的休息室里,用电水壶烧了开水,倒进面盆兑上冷水,匆匆把头洗了,就立即开始准备这一场拍摄的造型和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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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忙的一天,他连着做了十几个采访。这种情况下,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反复多次提及的问题,龚俊不厌其烦地给出如一的、鲜活的、得体的、真诚的回答。只有极致细心的粉丝可以通过他嗓音的嘶哑程度,来判断这些视频采访所发生的先后顺序。

每天平均只能睡到五个小时,不累,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一场「意外」,龚俊说,休息,成了他最奢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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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撞色绲边Shacket、浅蓝色保龄球领针织衫 和白色纯棉真丝混纺无褶斜纹裤均为Can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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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令》,获得了「出乎意料」的关注度。它出乎龚俊本人的意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如果我们把搜索引擎的时间设置为仅搜索2021年2月23日之前页面,《山河令》,几乎查无此剧。

有人说,龚俊等了六年,终于等来了「温客行」。

用「等」这个词,对他来说,着实是不公平的。在《山河令》之前,龚俊的「演艺经历」上已经有密密麻麻十多部作品在列。「每一部作品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说到这里,龚俊又想了想,「应该说,当时并没有什么机会给我去挑,没有太多的选择。」即便如此,他还是纤悉不苟地对待着每一个如砂砾一般打磨着他的角色,甚至相当乐在其中。「演员就是一个潘多拉职业」,他在自己26岁生日时出的书《1129》里写道。在每一个不同的角色里,龚俊都能多遇见和打开一个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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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成衣染色棉质混纺T恤、白色T恤和黑色修身牛仔裤均为Can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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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摄《你好,火焰蓝》的时候,龚俊也提前去消防中队和消防官兵们同吃同住了一个多星期。因为怕涉及剧透,龚俊在说起这部的时候,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但真的有很多很大场面的抢险救援现场,而且我们都是真火真爆破真人上,很震撼!」

「为了古装戏学骑马、学打戏、学射箭、学下棋,为了陆微寻去学品酒、还有法医、医生这些;每个剧都可以学到一些新的技能,虽然都是皮毛。每个人物都会有独属于他的个性、情绪和新鲜感,而且可能不知不觉也在为之后的角色积累一些什么。对我来说,只要拍一部戏,有一点进步,就是好的。」

对于「把温客行的演得异常灵动」这一评价,他不认为那是福至心灵或者演技上的茅塞顿开。观往知来,与其说是等待而来的「意外」,今天的幸运,不如说是龚俊用一场场修炼积累出来。

天真

走上演员这条路,倒的确是一场「意外」。

他坦言会参加艺考,只是因为以当时的情状,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那是考上一所好大学的理想「跳板」;他坦言在大学里专业成绩也不算好,作为一个演员,并不是一个感受力和同情能力特别强的人;他坦言直到上完大学,有机会和「正规军」剧组合作,才慢慢明白了演戏是怎么一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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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条纹高领毛衣、镂空蕾丝打底衫和浅棕色工装直筒裤均为Di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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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俊说起自己,总是有些过分坦荡,没有戒备心,也不设法去掩饰和美化一些什么。那时候的他,就像人群中的大多数,并没有浩大的鸿鹄之志或是执着热爱的梦想。但机会来了,关于未来,他倒是已然笃定:择我所爱,爱我所择。「我现在不想去搞别的什么副业,先把演员做好吧。演员这件事还没弄明白呢,还有非常巨大的进步空间。」

龚俊的家庭充满爱意和鼓励,成长也算顺遂。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对人心不太设防,天真又坦荡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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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爸妈原本给他起名叫龚骏,马子边旁的那个骏。是希望他可以天地辽阔,自在疾驰。「不过阴差阳错,报户口的时候,被奶奶错报成了英俊的俊」。好在,「骏」和「俊」各自的那些暗喻和期许,他大抵是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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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很爱我,从小就特别惯着我,但家教也很严,我高中的时候特别叛逆,成天打游戏,我爸可没少打我。」说起他的家庭和成长经历,他自认为挺普通的,但每每采访被问及,还是会事无巨细、不厌其详地分享这些,「我小时候也学过画画,但特别坐不住,不太适合我,就放弃了。

「我大学时候第一笔巨额收入,买了一个很贵很专业的音乐播放器。」问他HIFI装备现在还是他重点氪金的品类吗?他的答案,实诚得很:「播放器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贵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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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止一次在他人视角的采访中得知,他是一个慢热、甚至有些内向的人。在见到他真人、和他真实地展开没有镜头的对话之前,似乎很难相信这个描述。然而,听到他絮絮叨叨地说这些的时候,突然就有点明白了:在面对突如其来的视线和侈侈不休的询问时,他还没有修炼到足够八面玲珑、人情练达,但龚俊试着用自己最真挚和看似近乎「笨拙」的直白,把自己尽力铺陈在我们的面前。

反差

是的,龚俊身上,有一种奇妙的反差和复合感。

龚俊说起话慢慢的,性子却很急,甚至称得上雷厉风行。在拍摄现场,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好!」、「明白!」、「来!」,语气果决,声音洪亮;他说自己也有脾气,也有焦虑和失落,只是来得快去得也快。《1129》里有一章的开篇,他摘录了这样一句话「把遇到的困境当做饭一样咀嚼,反正人生是要自己来慢慢消化的。」——没有谁会无时不刻没心没肺地傻乐着,这算是龚俊有些固执的自我坚持和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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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总说他憨憨的;龚俊却把粉丝称为「夏代有工的玉」——传说玉器被雕琢和打磨,是起源于商周时期,在此之前,玉不过被视作普通的石头,如果能遇到出自于夏代又经过加工的玉器,那就是最弥足珍贵的存在。他无疑是细腻柔软的。

「让我印象比较深刻的电影…是《飞屋环游记》和《你的名字》吧。」在有「细腻柔软」这个预设的前提下,他说出这两部电影的名字,倒是一点都不令人惊讶。旋即,他就就补充道,「我也很喜欢看科幻片和很烧脑的悬疑片,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所有片子我都很喜欢,《盗梦空间》和《星际穿越》这两部是看过最多次的。」

龚俊爱看电影,阅片量巨大,题材不限,是会把「豆瓣250 TOP」逐一看下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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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演陈坤老师在《火锅英雄》里的那种角色。」那是个小人物的英雄故事,陈坤饰演的刘波痞而不坏,有江湖义气,也有缱绻柔情。最近他最喜欢的电影,也是个关于小人物的故事,叫《理查德·朱维尔的哀歌》。龚俊形容:「是好看到想要发微博推荐的程度。」这是一个改编自真实事件的电影,理查德·朱维尔本是个平平无奇的小保安,做事认真,有点认死理的轴。因为发现了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上的炸弹装置而一夜之间成为了全民英雄;但一个突然受到巨大关注的人,他过往的任何一点瑕疵和一个错失都会被翻出来,捕风捉影,被过度解读或错误解读。情况急转直下,转眼他就成了放置炸弹的嫌疑人…

或许拿来直接类比不甚恰当,但「被过度解读」,确是娱乐圈也常会发生的事儿。于是越来越多人决定把自己藏得更深一点、更深一点,减少在社交媒体表达情绪。拍摄当日,恰好是《山河令》VIP大结局的播出日。龚俊在社交媒体分享了歌曲《Leave the Door Open》,网路上立马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解读,主流的说法是,龚俊是在用这首歌映射当晚武库大门即将打开。「真没想那么多,他就是纯粹觉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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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那封长长的手写告别信和视频,倒的确是从大结局前大半个月就开始构思和准备了。采访和拍摄的间隙,他还在和工作室的伙伴们忙着对视频最后的修改意见。当天晚上八点二十三分,拍摄还在进行中,龚俊突然对现场所有人说:「抱歉抱歉!我现在要发一条非常非常重要的微博,能稍微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吗?」他亲手编辑了这条微博,点击了发送键,很有仪式感地完成了他和温客行郑重其事也漂亮体面的告别。

这样的事情,他做了36天,每天根据剧情更换微博主页的封面,设置私信的自动回复,这可能是很多人第一次获得的追剧体验。尽管如此,龚俊不认为自己私下里是一个有仪式感和计划性的人。对于转眼就要到来的30岁,龚俊没有设定什么非要完成的目标,「不用提前计划,到时候想到什么再去做吧!」

龚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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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自驾游,也是因为它的方式,足够自由。「想开到哪儿就开到哪儿,我会认真看路书做详细的攻略。但如果到了当地发现周围还有什么不错的景色,也可以临时改变计划去看看」。他和朋友家人开着车去过好多地方,西南边最远去过云南,最北边开到过根河,在那里喂了麋鹿,是他印象深刻的有趣体验。「我一直想去新疆自驾游,不过眼下目前是没空了…」

采访结束,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不无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太累了。」走出休息室,他又恢复成了那个精气神十足的快乐少年,大声对摄影师说,「好了!我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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