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年 | 宋祖儿:众多未来

宋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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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了乔四美(电视剧《乔家的儿女》人物,宋祖儿 饰),大家眼里的宋祖儿,就和从前不同了,角色的经历和感染力越真切,塑造她的演员对于观众来说就越清晰、越独立。似乎每个年轻人都需要经历几次对现实的承担,才会被人们予以对“大人”的信任:看见她独特的样子,尊重她的决定,并且相信她有能力展开自己的人生。

宋祖儿
缎面抹胸和缎面阔腿裤,均为Fendi,金色耳环 Missoma,1926系列28毫米银色镶钻表盘搭配玫瑰金,及钢表带 Tud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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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23岁的宋祖儿选择以演员为职业,体会着不完美的“真实”远比“零差评”更为重要和深刻,我们看见属于成长的勇气和责任心,也看见更值得期待的未来。

宋祖儿
黑色六粒扣西装 Balmain,豹纹吊带衫 Ganni,牛仔五分裤 Acne StudiosJessie Booty,袜靴Christian Loubou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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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第一次感受到拍戏的快乐是什么时候?——每一次。

听到拍戏和快乐关联,宋祖儿脱口而出“每一次”,没有停顿和怀疑,言语轻缓却确凿,像想到儿时熟悉的一本书、一个令人感到心安的同伴,“从小就真的觉得很快乐,后来才选择把它当成职业的”。

今年夏天她将正式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但作为“职业演员”,在2021年两部不同风格题材的热播剧《乔家的儿女》和《陪你逐风飞翔》里,宋祖儿的演技已经给了观众信心。细腻、贴切、有层次,把两部剧中角度相似的哭戏片段放进同一画框对比时,角色气质和时空感仍不含混:她们是被时代遭遇和情感经历打磨的乔四美、纯真热血又富有梦幻色彩的沈争一。看完情绪被牵动一番后还忍不住想,换一种类型的角色,宋祖儿会怎么演?

宋祖儿
西装夹克 Shang Xia,玫瑰系列30毫米蛋白色镶钻表盘搭配钢表带 Tud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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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热播的青春励志情感剧《舌尖上的心跳》其实算宋祖儿2019年的表演成果,那时她刚上大一。她饰演意外发现自己有天才味觉的平凡少女林可颂,结识了米其林三星大厨江千帆(阮经天 饰),被收为徒经历魔鬼训练、参加决定命运的厨艺大赛…鬼马灵精的林可颂像一块拼图,让我们看到决心走上演员道路的宋祖儿,如何在表演系“从零开始”的培养、新角色的打磨,还有穿插其间的生活领悟里,踏实地往前走。

尽管这类剧集因为不重真实映射而稍显轻巧,但宋祖儿觉得偶像剧不比现实题材剧演起来容易,因为她需要让林可颂“真实”地去经历,让理想化的发展同样精彩而可信。“我没有她那样天才的味觉,而且她对于现实生活来说,确实有点过于单纯了”—— 那就从灵敏的味觉或一段背景切入,去寻找、去建构林可颂对待世界的方式。想象力也很重要。它要求宋祖儿不停地激活自己的感知,重新发现和理解琐碎日常,每次拍戏都像踏进新的人生路径,也带来不同程度的充实。再后来,被现实主义题材深深触动和雕琢之后,宋祖儿记住了一句话,“文本是有限的”,言外之意是,表演靠人。

宋祖儿
皮质短裙 Etro,Goldina高跟鞋 Christian Loubou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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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还没到能“设计”我的表演的程度

宋祖儿的灵动演技总能“稳定发挥”,背后有什么方法?

她只说,“先感受”。

为了角色更像样,《舌尖上的心跳》开拍前,宋祖儿专门到烹饪学校体验厨师生活,从学徒的基本功开始:颠勺。快赶上她半个身子大的锅拿在手里,练出一身汗,每天如此。做菜的功夫得长久积累,她只能通过反复练习,摸索平衡美观又不失可信度的上镜姿态。

宋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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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天赋和努力的讨论围绕着从事艺术创造领域的人,十岁就给观众留下“小哪吒”印象的宋祖儿更避不开。“都重要吧,随便在马路上拉一个人去演戏,也不现实。但是确实大家都能演戏,但演得好坏,也有分别。”天赋或许会带来一瞬间的顿悟,但在此之前,需要放下对自我的关注,投入当下角色,“真感受”。

《九州缥缈录》里有一个片段,羽然(宋祖儿 饰)被兄长按跪到地上,面对自己的命运带给同龄女孩的不幸、面对兄长的“恶”,宋祖儿一个人在泥地上边哭边爬,痛苦地环视,当时身上的黑色布衣不厚,拍了多少遍,就这样爬了多少遍。拍这部戏时宋祖儿第一次摸到了“开窍”的门边,“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的感觉,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说不上来,也没说完全开窍吧”。乔四美(《乔家的儿女》人物)生产后在医院拉住大哥求情,情急之下径直跪在地上,穿着病号服,头发零散,称不上精致美观,但很动人,凝练了乔四美当时的境遇,也能看到演员细致的情感渗透。再近一点的《陪你逐风飞翔》,她饰演的沈争一在冰上成长,但留给宋祖儿的训练时间很短,飞扬姿态只能靠摔跤去换。

“我没那么厉害,我还没有到能设计我的表演的程度,也还配不上称之为对拍戏有原则的人,因为现在也确实太年轻了”。让角色的内核牵引自己行动,也许就是宋祖儿说的“顺着来”。它的前提是忘我,揭开一个人复杂的内在层次,包括并不体面和光亮的部分 —— 还原“真实”,更需要信念和勇气。

宋祖儿
黑色吊带连衣裙和厚底高跟鞋, 均为Shushu Tong,1926系列28毫米银色镶钻表盘搭配玫瑰金,及钢表带 Tud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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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的同时,它带给宋祖儿体验和思想的丰厚回馈,比如不在评价里迷失的韧性、看待人情更透彻的眼光,为她燃起作为演员,对人性探索和再现的一点点野心。宋祖儿想演和从前完全不同的角色,不一定要圆满结局,“远离真善美”的反派也可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挖掘自己,看得再全面一点,体会再深一点,才更懂得什么是真、善、美。祖儿在告别角色时写道:“我一直觉得影视剧如果能为大家带来一些思考和想法的话,那它就有了自己珍贵的地方。……我很感谢每一次的感受和每一段经历,演员需要多元需要体验,而每每在戏中体验到的百味人生都让我无比珍惜。”

不过她还是一样擅长用自己的经历活跃气氛。聊到稍显厚重的乔四美的命运、女性的生产经验的时候,祖儿说,“演那场戏之前一直在研究,分享了半天经验,结果发现不管用,因为根本拍不到我真生孩子那一步”。

宋祖儿
无袖开衩连衣裙, Ami Alexandre Mattiussi,蓝色混织长围巾 Ganni,Libellibooty短靴 ,Christian Loubou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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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分界线

更负责任地将演员视作自己的职业,宋祖儿早已不止出于兴趣的浅尝辄止,消化工作中成就感不那么明显的任务,还学会将演戏尽量放进一定界线里,留给自己时间,真正去生活。

但从紧迫感中找到自己的节奏,宋祖儿花了一些时间。休假没两天,她开始问自己,我停下来是不是就落后了?会不会错过了好的机会?我这样休息是对的吗?除了演戏,什么样的生活才有价值?直到那天晚上回到家,妈妈小心翼翼地站在房间门口等她,“就是那种你没时间和我说话都可以,让我看看你就行。那瞬间我很感动,也有点心酸”。倚着家灯和缓的光线,时间同样飞速的改变忽然浮现出来,老人变化最明显,小狗也是,几周不见又长大一圈。祖儿放下手里的事情,和妈妈坐下来喝了一杯,没有目标地闲谈,接纳对方分享的一切生活,唯一目的是认真陪伴。又到年末,祖儿依然亲手给姥姥织一条围巾,回到北京就自己照顾小狗。

宋祖儿
紫色针织短袖 Ralph Lauren,黑色拉链短裙 Shang Xia,紫色短裤 Palavas,乐福鞋 Tory Bu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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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学了不少新技能,比如潜水、冲浪、跳舞、做手工,从不会到会,亲手去做。去年12月,她分享了自己的冲浪VLOG。刚开始蹲在板上,水面平稳也还会滑倒,接着慢慢控制重心站起来,挑战更强的浪,最后甚至能腾出手,俏皮地对着镜头比爱心。这和表演有一些相似,技巧都写在明面上,但海浪、风和力的组合永远在变化,动作的细节不准确,就会影响整体平衡,不断适应、熟练才会渐渐摆脱紧张的表情,然后才开始享受驾驭风浪的快乐。不怕水的方法也不难,多掉下去几次,释然掉落也没关系,只要带着经验再来一次。她浇灌在生活里的时间,让归属和安全感留在她手心,也成为了滋养她的一部分。

不过演员就是这样,心灵像一个巨大的容器,随时收集与“人”的经验有关的一切,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激烈情感就更是,所以工作与生活的边界“很难说,可能也有分不清楚的时候”。半夜容易感伤,祖儿哭到一半忽然克制着分析自己,这段情绪的线索是什么?最触动的点在哪里?现在的感受怎么描述?收着点,记下来,万一戏里用得到。要感性,也要克制和梳理,慢慢塑造了宋祖儿理性的内在。

宋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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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时间

那些始终困惑的问题、归纳不清的感情怎么办?

宋祖儿说,“时间”。

她很擅长热闹,也知道独处的必要,它们都出于人际之间幽微的情感需要,感受到了,也很难做到全然忽视。“后来发现留在身边的都是不会让你觉得疲惫,让你放心做自己,不用特别去活跃气氛的朋友。”免不了在公众视野里被比较和评价,宋祖儿也和同行的好朋友们形成了默契,彼此之间更坦诚地相处,别让工作影响姐妹感情。宋祖儿最常提起,“她们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在角色里得到充足成长之后,宋祖儿开始懂得有一些事情自己决定不了,像是拍摄时得等天气、审美偏好会变,每个当下的自己也有局限;能确认的是有了机会,就尽全力去做,然后让时间为自己分辨,检验真实。

宋祖儿
泡泡袖连衣裙 ,Philosophy Di Lorenzo Serafini,Veryveena平底鞋 ,Christian Loubou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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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如果探索出其他更喜欢的工作你会去做吗?

——会啊,喜欢肯定要去做啊。

表演之外的工作,宋祖儿也越来越游刃有余。戏剧重视发展的过程,时尚更要求个性的横截面,有了不可动摇的信念和韧性,造型要求怎么变,眼神和身体都自然会有态度——宋祖儿更敢于在镜头前表露内心了,那是成长至某个时刻感受到真实与深刻的吸引力。

什么时候确认了自己要一直做演员?

宋祖儿给了我们有些意外的答案,“这件事一直在探索,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更喜欢的职业”。她一直是个好学生,但不一定是乖学生,因为宋祖儿不太听劝,不喜欢遗憾,众多未来,只由自己经历的、体会的“真实”决定。

诗人乔丽·格雷厄姆在年轻时观察万物的联系和秩序,写成《格格不入》,诗中说:信念,就是在某处

我们尚未被自我

填实,也不被

任何他方期待 ——

不过还是加快步履为妙。

宋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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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men:《舌尖上的心跳》正在热播,剧里的林可颂和你有多少相似度?

宋祖儿:

啊,我和林可颂没什么可相似的。她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没有太多心眼儿,就是偶然间发现了自己的天赋。我没有那么天才的味觉,而且她对于现实的生活来说,确实有点过于单纯了。

ellemen:接拍《舌尖上的心跳》契机是什么?

宋祖儿:

首先人家得找到我嘛,然后李骏导演,包括天哥(阮经天)都是非常好的前辈。这个题材对我来说是比较新的,整部剧建立在美食和烹饪基础上,林可颂在剧里有她的功能性,就是她灵敏的味觉。像这样偏偶像剧的、有梦幻感的角色,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没有比现实题材容易。

ellemen:(为什么?)

宋祖儿:

像偶像剧里有一些过于美好的东西,如果只是凭现实经验,我单靠感觉去演的话,会发现这事儿不一定成立。而且像林可颂这样有惊天的味觉,那她感受世界的侧重点可能就会不一样,在人物的发展上也不能只完成她的品格啊这些比较容易感受到的部分。

ellemen:演戏(工作)和生活,你会要求自己分得很清楚吗?

宋祖儿:

难说,可能也会有分不清楚的时候。半夜自己有一些情绪,大哭啊,或者很少有的感情,就会想说哎呀收着点儿,把它留着放进戏里多好。

ellemen:现在拍戏你期望达到的状态是什么?有没有什么原则?

宋祖儿:

尽量完成好自己当下做的工作吧。原则,我觉得我还配不上能被称为“对拍戏有原则”的人,因为现在也确实太年轻了。

ellemen:你主演的短片《平安夜》讲了一个女孩儿帮助女孩儿的故事,你怎么看待这样相互给予的「她」力量?

宋祖儿:

我觉得不要吝啬夸奖,然后互相帮助吧,从中也可以发现自己的力量。不过首先还是自己得支棱起来,别自己都支离破碎了,还强行在那儿帮助人家,那也确实没必要。

ellemen:你会和什么样的人成为朋友?怎么分辨一个人是不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

宋祖儿:

真诚。时间。

ellemen:生活中你和女性朋友们是如何相处的?

宋祖儿:

相处模式就是一群很疲惫的女性,在一块儿去泡泡澡啥的(笑)。也有那种能量很强的朋友,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要做什么,和不同的朋友相处会不一样。不过后来发现留在身边的都是不会让你觉得疲惫,让你放心做自己,不用特别去活跃气氛的人。

ellemen:和你的小“毛孩子”相处呢,每天遛狗要花多少时间?

宋祖儿:

每天被它们放风筝,看它们什么时候方便吧。我以前能量比较强的时候,还能跟它们一起玩,现在真的是玩不动了。就跟养了一个孩子,狗要么力量比较大,要么精力比较旺盛,不过最近在北京,我都是自己带它们。

ellemen:现在最喜欢的数字还是五吗?有没有什么想要争个一、二的事?

宋祖儿:

没有。五就好,做好自己现在做的事情。

宋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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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刊登在《 ELLEMEN 新青年 》春季刊

监制 森蝶

摄影 Oliverjune
造型 Greenie
编辑 闫彦

妆发 刘禹辛

撰文 小河儿Ealing

造型助理 E.lin、Florence、Tikki

品牌鸣谢
Acne Studios | Ami Alexandre Mattiussi

Balmain | Christian Louboutin

Etro | Fendi | Ganni

Missoma | Paco Rabanne

Palavas | Philosophy Di Lorenzo Serafini

Ralph Lauren | Shang Xia

Shushu Tong | Tory Burch | Tud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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