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年|李兰迪:成人的法则

或许是因为温柔的面容和有条理的表达,二十岁的李兰迪身上有超出年龄的成熟和稳重感,但深入她的世界,少女的天真、倔强一览无遗。二十岁之后,还有无限的可能性,正如少女在微信签名里向全世界宣告的那样——“不要定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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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波点系带透视裙 REDValentino/棕色修身高领衫 Acne Studios/金色圆形耳环 Kate Spade

01

成熟与天真

李兰迪有许多彩色发卡,直线的、波浪的、三角状的,还有心形的,上课的路上、拍照的时候,一排别在头发上,紫色、红色、白色、蓝色,大眼睛的女孩在vlog里侧过头,得意地展示发卡拼出的缤纷色彩,那是少女的雀跃心情。

少女的世界不只是彩色发卡,在社交网络上透露出的点点滴滴总会透露出一些天真——吃到水果大杂烩、看到茂盛生长的植物就能绽开明媚的笑脸;秋天最爱的是中戏校园里,小河边一条爬满红叶的栏杆;某一段时间最期待的快递是一个草莓图案的小沙拉碗、保温杯印着Hello Kitty,而粉红色的果茶要配上粉色的指甲,是她心中属于夏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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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条纹一字领连衣裙 Longchamp/Paper Flowers花韵系列镂空项链和T系列线圈耳环均为Tiffany&Co.

如果不是这些生活日常的提醒,观众常常会忘了,李兰迪是一个刚过二十岁的少女。因为纯熟的演技,她更为人熟知的标签是“小戏骨”。十岁在少年宫学跳舞的时候,意外被选进了剧组,拍了人生第一部电影,开始了自己的演艺生涯。一路长大,从“妹妹”、“女儿”这类角色演到“少女”、“恋人”,直到2017年播出的校园剧《你好,旧时光》,因为女主角“余周周”这个角色真正被大众熟知,她演活了书迷们心中内敛又机灵的高中少女。

出演余周周的时候,少女李兰迪也是高中生。这一切对她来说是熟悉的,学业的压力,青涩的感情,同学之间的友谊。即便如此,李兰迪毕竟不是余周周本人,为了更多地接近这个角色,她设计了许多小的细节,包括说话方式、动作,“眼神放一个亮光,哪怕一小下,像一只小狐狸一样,这是我给她的设定”。

琢磨、设计,真诚地接近角色,是在从小在剧组打磨而养成的习惯。许多时候,她接到的角色和自己的实际年龄、人生阶段并不相仿。出演电视剧《宋耀如·父亲》是其中印象最深的经历,初二的李兰迪需要展现宋庆龄从15岁到25岁的人生阶段。

“他们说在我身上看到了稳重感。”李兰迪回忆。生活中的她,讲话温温和和、慢条斯理的,不时有许多想法和思考冒出来,有超越年龄的沉稳。即便如此,对初二的少女来说,回到历史中,重现宋庆龄从青春时代到结婚之后的人生,是很难想象的。她一度哭着打电话给制片人:“太难了,我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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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波点系带透视裙 REDValentino/棕色修身高领衫 Acne Studios/白色直筒裤 Dsquared2/金色圆形耳环 Kate Spade

最终还是完成了。触碰比自己更成熟的人生,是通过一点一点的摸索来实现的。李兰迪说自己是典型的处女座,“轴”、“挺钻牛角尖的”。那段时间,她听父母讲了许多历史事件,自己也看了许多影像资料,最终在荧幕上顺利呈现了青年宋庆龄十年的人生。

如果说演绎角色成熟的人生故事,在当时是懵懂的她接受的被动选择,现在,她主动选择挑战自己。不再是剧组里的被大家照顾的“妹妹”、“女儿”,大人的世界光怪陆离,演绎更复杂的角色反而让李兰迪收获了更多满足感。

最近的课上在排话剧《原野》,李兰迪挑下了金子这个角色,一个妩媚的、外放的、有点坏坏的成熟女人。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她和我太不像了,周围的人都说你不要去演她,但我就要演和我不像的人呢,还要让大家觉得像。”她耗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看了许多有像这个角色的电影,让不同的人帮她看,有什么问题。最后老师也认可了这段表演,“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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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少女眼波流转,笑容狡黠,仿佛在那一秒变成了成熟的金子。

02

乖巧与倔强

拍摄当天,北京的天气降到了零度。阳光透过方形的窗户,格子映在李兰迪脸上,她一身露肩连衣裙,两只麻花辫搭在肩上,像极了校园里会遇到的、古灵精怪的少女。一轮相机的“咔嚓”声结束之后,女孩冷得缩起肩膀,从工作人员那儿拿来羽绒服,乖巧地站在电脑旁看照片,来往之间言语里都是“谢谢”、“麻烦”、“可以吗”。

眼前是一个乖巧、有礼貌的女孩,在她放在微博上的vlog里,大学校园里的李兰迪大多数时候扎着马尾辫,或是披着黑色的长直发,穿梭于各个教室、排练室、健身房、宿舍。

回溯自己的成长经历,李兰迪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叛逆的人。“你青春时代做过最叛逆的事是什么?”少女歪着头想了半天,“我好像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叛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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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波点高领连衣裙和金色圆形耳环均为Kate Spade

即使很小进入剧组,李兰迪的成长轨迹和许多忙碌的童星不太一样。拍戏和别人唱歌、跳舞、弹钢琴一样,是疲惫而忙碌的学习生活中,用来喘息的调剂。没有过多地参加商业活动,也没有长时间放弃学业泡在剧组,周围的工作人员把她保护得很好,她得以有机会完全享受校园生活。

《你好,旧时光》的受欢迎带来了许多影视剧本的邀约,然而当时的李兰迪已经高三了,拒绝这些机会,专心准备高考,对李兰迪是一个理所应当的选择。“我还是想把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完成好。”少女很清醒。

按部就班的生活并不意味着乖乖听话。偶尔也有想要逃离日常生活的时刻,十八岁生日,不喜欢高空运动的她去跳了一次伞,回来就动了考跳伞证的念头。“我从小到大是一个挺喜欢挑战的人。”演戏带给她的感受也是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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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绿色碎花衬衣 Acne Studios

对于演戏这件事,她曾动摇过。初三那年面临升学的压力,究竟是继续演员的生活,还是成为一个普通高中生,以升学为目标一步一个脚印,考研究生呢?她和妈妈商量把演戏先放一放,认真学了一年,考上了理想的高中。

回过头想这一年,她开心充实,可总觉得却了点什么。演戏带给她的挑和快乐是无可替代的,“去尝试别人的人生,去演别人生活里的喜怒哀乐,是一件对我来说很冒险很有挑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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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波点高领连衣裙和金色圆形耳环均为Kate Spade/麂皮鱼鳞纹半身裙和金色厚底凉鞋均为Miu Miu

生活就是这样,不是没有犹豫纠结,而是挣扎之后更坚定自己的选择。夏天的时候,李兰迪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瘦到85斤。食堂里、宿舍里都是“挑战”,“今天是藕片,藕片太甜了,我不配吃这种东西”,路过自动售货机,“竟然有焦糖味的可乐,旁边是热量等于两个苹果的雪碧,而下面这些”镜头扫过一排花花绿绿的饮料,“就太罪恶了”。

念叨归念叨,真正要去健身房的时候,又想“多跑一会儿,多练一会儿,多压一会儿”。倔强的女孩儿又回来了。

03

成长的眼泪

拿着新的蓝色棉袄递给对面的穿着旗袍的姐姐,眼里一直噙着泪水,却没有让它落下。这是节目《我就是演员》里李兰迪和韩雪对戏的一幕,她们出演电影《金陵十三钗》的片段,李兰迪扮演女学生书娟。因为这一场表演,不仅获得观众好评,在场三位评委也一片赞誉,章子怡更是对李兰迪连说了几遍“真好啊”。

克制的泪水是李兰迪的法宝。现场老师指导这场戏的时候告诉她:“这个姐姐是要替你去死的,你要把情感表达出来。”她有不一样的想法:“这个衣服她准备新年穿的,新年对她代表新希望。”她笑着把衣服递给了对面韩雪饰演的玉墨,只有在最后扭头独白的时候,滴滴泪水才落下。

泪水对少女来说是珍贵的,对演员来说更是。从小李兰迪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妈妈说,她上幼儿园的时候基本没哭过。最初拍戏的时候,眼泪是靠硬挤出来的,或是被副导演骂“哭,你给我哭”之后,委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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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形拼接连衣裙 Miu Miu/黑色尖头镶钻凉鞋 Sergio Rossi/Paper Flowers花韵系列耳环和戒指均为Tiffany&Co.

第一次入戏是在《宋耀如·父亲》的片场。那场戏拍的是小宋庆龄在剧中的父亲去世,现场没有人说话,剧组营造出安静的氛围,所有演员的情绪到达了该有的点,在那个时间点,李兰迪的眼泪落下,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人物的情感想通。也是从那一次开始,她发现自己不怕哭戏了。

经验越来越丰富,她对泪水的理解又多了一层。“有时候不一定能哭是好事,反而不哭的情感,可能比哭还要真挚。”《我就是演员》中对书娟的演绎就是一次成功的实践,泪水没有在舞台上泛滥,她在压抑的、紧憋着的状态下完成了。

戏越拍越多,少女长大,反而比原来容易流泪了,或者说,更容易敞开自己。朋友曾聊起,初一的时候对她的印象是,一个特别乖的,不说话的小女孩,每天默默啃苹果。演戏帮她学会了快速融入陌生环境,和外界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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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二十了,被更多人知晓的同时,也必然会接受更多外部的审视。李兰迪曾想过,不去磨平身上那些尖锐的棱角,但来自外部的声音让她这一年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有更多的考虑,规避一些事情。“这算是按时成长里的被迫成长。”少女现在也想得通透,成长就是去接受原本不想改变的东西。

世界还没完全向她敞开呢,二十岁只是人生和事业的一个小小开端。

北京进入冬天的时候,李兰迪去三亚参加了海南岛国际电影节。在中国电影诞生70年的节点,少女坐在台下,听前辈在台上讲过去的故事,听到那些热爱、坚持、不易,她瞬间红了眼眶。“挺受鼓舞的,要把他们对专业的热爱传承下去。”

全文刊登在《 ELLEMEN 新青年 》2020春季刊
出品人 吖桑奇 /监制 森蝶/ 摄影 春雨 /造型 佩佩 /编辑 瑶瑶 /妆发 Seven陈景/撰文 小包

品牌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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