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工厂能吸引习近平到访?

让每个人都成为了这座梦想工厂的一个小小零件,开足马力,为人类的飞行梦想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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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习近平踏上了他的访美之旅。在主席先生密集的行程中,有一个目的地引起了我们的兴趣——位于西雅图的波音公司总部。那里拥有全世界最大的飞机组装工厂,以及无数人类飞行史上最光辉的标签。造访期间,他参观了波音神秘的组装厂房,观看了工人们的流水线作业;至于波音方面,他们则拿到了来自中国的一张380亿美元的订单。

两年前,《ELLEMEN睿士》也曾探访过同一个地方。这样一座庞大的机械工厂,是如何将数百万个零件组装在一起,并让它飞起来的?这条精密的流水线上又是如何传承人类代代的飞行梦想?这或许正是习近平想了解的,也是我们踏上行程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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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飞机的工厂
独家采访波音公司总部

滑行,升起起落架,打开翼展,在洛杉矶的空中逡巡少许,就爬升至三万七千英尺的高空,开始巡航。两个小时后,我们已经将温暖的加州抛在身后,这架737-300带着我们轻盈地攀过科斯科特山脉(Cascade Range),地面的颜色从加州的五颜六色渐变为纯白和铁黑交相错杂。再过一会儿,当看到海岸线的时候,隐约伏在皑皑群山中的西雅图已经近在我们眼前。

在西雅图常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作为一个西雅图人,你的家庭里必有一人要么受雇于微软,要么受雇于波音。这两个公司不仅是美国两大行业的翘楚,也是西雅图这座城市的经济支柱。1909年,美国的西进运动基本完成,西雅图这座命名于印第安人酋长的城市的建立正是这次西部探险和开发的结果。


PART 1
William Boeing 和人类的飞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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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Edward Boeing

一个从耶鲁毕业的叫 William Boeing 的22岁小伙子来到这片刚刚开发不到五十年滑的处女地,在一次博览会上看到了飞行器,此时离莱特兄弟发明飞机刚刚五年,飞机制造还停留在依靠发明家的个人热情和家庭作坊式生产的阶段,出身工程制造世家的威廉对这件新奇的事物发生了浓厚的兴趣,预见到这项新式的发明会对未来人类的生活方式产生多大的影响,他很快就在西雅图的 Duwamish 河边买下一座船坞,作为他的第一个飞机制造工厂,以此开始了这项影响到西雅图以及整个世界飞行史的旅程。

为了探寻人类飞行梦的制造者,我们从上海飞至这座美国西北部的工业城市,探访波音最大的工厂——Everett。Everett 就位于西雅图 Downtown 五十公里外的一个特殊的小城,这里几乎形成了波音工厂及周边的居住区,俨然已经成为一座小城镇。而刚驶入城区,便能看见像扬着白帆即将起航的帆船一样的大型客机停泊在高速公路两侧的旷野里,绵延不绝的大型工厂厂房,它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标志:Boeing。当我们驶下高速,一座超巨型的建筑出现在我们面前。这就是我们这次旅途的目的地,波音公司 Everett 制造厂。

(请在锁屏前提下翻转屏幕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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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站在 Everett 工厂面前时,很难想象当年一座小小的船坞是如何发展成为这样一座城市一般的工厂的。在这座占地面积282英亩,全世界最庞大的单体建筑前,你会想到一句话“这世界上一切伟大的行动和思想,都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也许是因为大海的阻隔让人类克服距离,抵达彼岸的冲动尤其强烈,生活在海边的人们总是能将这种冲动变成行动。“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和大海!”16世纪的大航海时代,用于远洋的大型帆船首先是在欧洲东岸的里斯本和塞维利亚制造出来的,然后哥伦布们乘坐着这一艘艘帆船驶入大西洋的深处,开始对海洋的探险,发现了美丽的新大陆;而四百年后在这片新大陆的东西两端的海岸线上,先驱者们又开始了对飞行的憧憬。

人类关于飞行的梦想自古有之,数千年的文明史不乏浪漫的幻想家和勇敢的先行者。然而这个梦想的最早实现却是在美国这个当时建国才一百多年的年轻国度。人类曾经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希望能给自己安上鸟儿一般的翅膀。人们实验了包括用纺织物模仿羽翼,用火药作为助推动力,得到的结果却都是在天空中短暂的滑翔或停留,又坠落回地面。梦想和坚实的地面碰撞,人类的飞行先驱们摔得遍体鳞伤。

历史行进到工业时代,人们开始考虑使用机器和自然材质的组合,依靠空气流动的物理学研究来寻找飞翔的规律。从莱特兄弟在美国东南的北卡罗莱纳的海岸制造出人类第一架大型飞行器开始,人类像鸟儿一样展翅在空中翱翔的图景翻开了第一页的篇章,短暂地在空中停留12秒,飞行36.5米,然后这一纪录就开始被后人不断地刷新。离北卡几千英里外位于美国西北部的这座安静的海滨小城在后面的一个世纪里成为了这项纪录的重要推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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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747-8、 767、 777 和 787飞机生产线的家园,在六扇机库门中,四扇门的尺寸为25米高、91米宽,另两扇门的尺寸为25米高、107米宽。除厂房和仓库之外,埃弗雷特工厂还建有九幢办公楼,以及一幢面积为500,000平方英尺(46,451 平方米)的建筑物,为所有的波音喷气飞机提供内饰面板和储物箱。

William Boeing 最早建立的这家公司名为“太平洋飞行产品公司”,最初采用的是其合作公司的飞机模型,“飞翔的鸟笼”。1917年才正式更名为波音飞机制造公司,在一战期间为参战的美国政府提供简易的飞行训练机。1919年,波音正式推出自己的第一个成熟机型,Boeing B1,一个木质结构的水上机型,而到1920年的时候,就已经研制出了第八个版本,Boeing Model 8。美国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经济黄金时代为航空业提供了巨大的助力,1933年的时候,波音首次推出了划时代性的机型Boeing 247,这是第一架真正的现代飞机机型,使用金属而非木质结构,波音公司也迅速成为美国国内最有竞争力的飞机制造商。

二战时,波音已经成为美国军方的重要供应商,专为战争使用的B-29 机型,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空中堡垒”轰炸机,是美国太平洋战争中最重要的机种。在战争末期使用原子弹轰炸广岛和长崎的三架轰炸机就是B-29。战后,波音继续和美国军方合作,在军事和航天领域都有它巨大的影响力。同时,波音开始致力于民用航空领域,将军用的喷气式飞机改造为民用机型。1958年,首次投产707,是美国第一架民用喷气式飞机。从此波音公司开始在世界民用航空领域占据领先位置。

在上世纪70年代,波音公司面临了一轮经济和民用航空领域的萧条,但在艰难的时局中,波音仍然坚持技术的研发,努力制造最有飞行效率的民用机型。Efficiency 和 Performance 成为波音公司和其他公司竞争的最大的优势和标签,并成功走出低谷。1997年8月,面对日益激烈的国际竞争,波音和美国另外一位飞机制造巨头,位于洛杉矶的麦道公司合并,成为美国最大的飞机制造商,并广泛参与航天领域的设备制造。而在民用领域的7X7系列,也一直发展到了今天的787和最新款的747-8型号。波音的飞机制造历史,就是美国航空业的一个缩影,它一直以追求飞行效率和表现,站在人类航空领域的前沿。


PART 2
造访 Everett 工厂

如今的 Everett 工厂不只是一个生产基地而已,而简直就是一座拥有自我调控能力的城市。这里有六座相互独立的生产装配机库。每天有二万五千多名工人按三班轮流的方式在这里忙碌,每到下班的时间,甚至需要逐步疏导才能确保当地的交通路况不会拥堵。每天在这里同时有10-12架的飞机同时进行装配,机型包括了747,767,777和787在内的所有波音王牌机型。目前正在装配的这几架飞机,是德国汉莎航空和韩国大韩航空订购的最新机型747-8。装配好的飞机会从厂房巨大的门中驶出,经由波音及世界各地的订购商验证飞行后,从近在咫尺的佩恩机场起飞,交付到客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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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747-8的发动机,它融合了各项突破性技术—GEnx发动机、性能更优越的机翼设计与更轻的合金和复合材料,显著降低了油耗和排放,让飞机更安静的飞行:双锯齿形喷管以及一体式短舱衬套,可减小最新的747飞机在起飞、降落和正常飞行中的噪声。

在这间工厂里最酷的体验是可以站在最近处观看那些在机场里没办法看到的“坦然面对”的波音飞机。飞机在装配完毕后的最后一步才是喷漆,所以我们看到的是真正的 naked raw material。那些无比庞大的引擎,还在装配的展开的机翼,裸露在外的内部机体构造,代表了目前人类在民用航空领域的最高技术,能满足每一个像笔者这样机械/航空爱好者的幻想。

在这样高精密的尖端科技领域里,几乎所有的工作都是由人力控制,由工人们将零件一块一块地装载上去的,原因是机械流水线式的生产,保证不了每一个零件都能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这里的每一位基层工人,在开始工作前都受过3-6个月的严格训练合格后才能开始工作。每一个螺母和齿轮,每一块零件的装配都需要人脑和手眼的娴熟配合,然后经过反复的筛查。航天科技产业大概是目前为数不多的没有完全自动化的产业,因为这些精密设备的装载远比我们所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其复杂程度和对技能要求的多样化是目前的自动化机器还无法完全达到的。对熟练工人的大量需求,使波音成为在西雅图当地的最大的雇主。仅在 Everett 一个工厂,就雇佣了四万五千多人。在人口不多的西雅图,这个比例是相当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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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办公区域在波音 Everett 工厂里随处可见,部门领导们在这里开会以及核对装配进度,遇到飞机装配忙碌期他们也会在这里吃简餐或是休息。即使是中高层的办公室也是隔断式区域,抬头便能望见近处飞机装配的进度。

所以很多老西雅图人都会说,当波音兴盛的时候,西雅图就兴盛,当波音面临困难的时候,西雅图也会面临困难。这种状况后来因为新兴的IT业以及星巴克的诞生得到了一定的缓解,但时至今日,仍然有很多的西雅图人为能在这里工作而骄傲。一个企业不仅作为一个行业的领先者在全世界范围内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而且带动一座城市的繁荣和发展,关系着整个城市的兴盛,影响着整个城市里人们的生活。

当2008年经济危机来临的时候,全世界都在关注着急剧衰退中的美国经济,很多人都在宣称美国已经放弃了作为世界第一个制造商的地位。飞机制造和石油、好莱坞电影一直是美国最重要的出口产业之一,是美国经济的支柱性产业。虽然很多制造加工产业都已转移到亚非等新兴市场,但美国政府从未放弃过对这几个行业的支持。波音公司作为美国飞机制造业的领军者则一直在全力保持它在全球市场的领先位置。如果没有在这间巨型工厂的内部近距离参观的经历,可能就很难理解大工业化生产的概念。

按照笔者对美国的观察,美国经济最具优势的地方就在于运用高度的理性,将一件复杂的技术流程分解为可控制的,按规律和规则运行的一整套程序,然后训练能严格遵守规则的人来运行这套程序,从较小规模,逐步累积为巨大的规模,这就是美国式工业化大生产的模式,而波音公司是将这套模式运用到极致的最好的行业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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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技术工人叫 Aaron Camren,在波音工作5个月,典型的美国男孩,纹身,喜欢街头音乐。他说来波音公司工作是因为这能在萧条的经济环境下有稳定的收入,美国失业率太高,对于 Aaron 来说,能来波音接受培训并成为一名技术工人他感到庆幸。

更为难得的是,在我们的采访过程中,每个波音公司的员工,不管是高层的管理者和决策者,还是最基层的在机舱焊接螺钉的普通员工,每个人之间都保持着相互尊重的态度,让人感觉没有等级的差异,只有分工的不同,在人格上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个体,都是这部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从一颗螺丝钉的角度来说,每个人都在他们自己的岗位上做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是在工厂的地面近距离地观看这些庞然大物,还是从距离地面30米的高架桥式起重机上俯瞰整个装配车间,都会给人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这里巨大的计量标尺让人类的日常生活显得渺小起来。这种超大规模的生产,让每个人都成为了这座梦想工厂的一个小小零件,开足马力,为人类的飞行梦想服务。这就是大机器工业化生产时代人类的缩影。

人类对于飞行的渴望,对于站在高空以俯视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的期待,起始于梦想和憧憬,起始于人类不满足于现状的进取心,于是有先驱者们开始尝试,失败,摔得粉身碎骨,但人类依然不愿放弃,历时历代总有人试图摆脱地球的重力展翅飞翔。随着历史的进展,知识和技能都在慢慢地积累增长,直到有一天终于发现到事物的规律,做出第一个试验品,然后更多的试验和探索,用工业的方式开始批量生产,不可避免地用于战争和杀戮,最终我们悔悟,把飞行致力于服务更多的人们,进入到我们日常生活中,使每个人都有机会尝试到安全稳定的日常飞行体验。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的背后,一直有那么一群人在为此默默地付出努力,他们中有的人是先驱者和牺牲者,有的人是经验积累者,有的人善于开拓产业,有的人喜欢钻研技术难题,有的人则努力维系,缓慢推进。当我们走入繁忙的机场,等待着人生的下一个站点的时候,记得有这么一群默默在世界的一个小角落里勤奋工作的人们,因为他们一代代的努力,让我们能在旅途中俯瞰我们栖身的大地,并安然入睡,醒来能身在世界的另一个地点。他们共同的名字,叫造飞机的人。

PART 3
造飞机的人

我们在这座飞机的制造工厂,碰见了形形色色的美国人、亚裔以及各地的移民者,我们统称他们为“造飞机的人”。他们有的能决定飞行领域的未来,有的只是在流水线上重复焊接螺丝,这些围绕着飞机生活的人,有的并不知道,他们在默默成就全球人的飞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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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zabeth H. Lund

波音民用飞机集团747项目副总裁兼总经理

在波音二十多年,从737到747到787的所有机型她都有参与设计建造。Elizabeth 说起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经历,是在747洲际客机的第一个机型建造的过程中,该机型因为具有非常大面积的技术革新,难度非常大,很多部件比如机翼都不得不采取与原设计完全不同的方案,导致工期拖延,当时全世界都不看好这个方案,但当最终站在试飞跑道上,看到747优雅地毫无瑕疵地起飞返航时,她终于感到多年在这个机型上的长期辛苦地工作是值得的。

当 Elizabeth 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次经历时,我们作为听者却完全能想象到那是一次多么重要的试飞,不仅在波音历史上,而且在每个参与制造的人的生命中。而这群造飞机的人仍然在一起创造新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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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Blake Emery

波音民用飞机机舱内部设计总监

作为波音公司机舱内部设计部门的传奇式人物,Blake Emery 是以类似于白袍巫师甘道夫的形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位领导了十几年波音公司主要机型内部设计的老男人,岁月的沧桑很自然地出现在他并未经刻意修饰的脸上,却并没有让他显得苍老,睿智,游刃有余,自信而又谦和,这些属于这个年龄的特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加上一头银发,更像是福音中的智者。

在参观过程中,Blake 热情地张开着双臂,就像一个熟知自己孩子身体每一个部分的父亲一样,把这座有些未来科幻色彩的机舱介绍给我们。这个在波音工作了三十年的男人,从最初的逃离到最终的回归,他以三十年的锻造,让看似虚无缥缈的飞行梦想,变成真正的钢筋铁骨,并以一种最柔软舒适的形式,呈现在飞机之内。

Nhon Ong & Tanya Ho

越南裔夫妇

丈夫:项目工程经理

妻子:技术工程师

Nhon Ong 和他的妻子 Tanya Ho 是越南裔美国人,两人分别就职于波音公司下属的不同部门,从1990年开始,这对亚裔夫妇已经在波音工作了二十三年。Nhon 目前是波音的项目工程经理,妻子因为要养育小孩中间休假十年,去年才回来工作。这个越南裔家庭的故事的源头要追溯到二战时期的中国。Nhon的父亲在抗战期间为了躲避战乱从中国南方举家逃到越南,在北越经营一家五金店。但战后越南一直动荡不安,1980年Nhon父亲一家只好决定放弃在越南的家,再次举家迁移,漂洋过海来到西雅图,并在这里扎根下来。Nhon 说他其实一直认同自己是中国人,而他的妻子,上溯四代也是从中国来到越南的。而最终他们却在西雅图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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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rie Shiu 邵梁慧君

民用飞机集团产品行销部项目管理专家

邵梁慧君告诉我们,身为女性并且是亚裔,身份和性别上的特殊性给她有不同于很多波音员工的经历。波音公司在战后的发展过程中,因为有大量军用生产线转为民用,所以整个公司的结构一度很像军队,工作方式非常理性,对女性员工来说这种结构会相对难适应一些,但在波音工作的十四年里,可以感受到女性员工的比例和重要性在不断增加,她现在也参与一个女性领导的项目。同时亚裔员工相比白人来说,更为勤奋努力,却不是那么懂得积极发声,影响和参与公共事务的决策,而她现在也为波音的亚裔员工协会工作,推动亚裔尤其是亚裔女性在波音公司的运作管理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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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un

机舱装配线主管

像是每一部美国电影里都有一个身材圆胖的可爱老人一样,我们此次波音之行同样遇到了这样的角色,他代表了大部分美国蓝领阶层。Shaun 身材浑圆,性格豪爽坦诚,一口美国腔,讲起话来声音粗犷,但实际上性格温和。我们是在747-8的顶层机舱装配线上遇到他的。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装配线上指挥他小组的工人们安装舱内电路和座椅。与工程师和设计师们提供理念和施工图不同,每一架波音飞机都是 Shaun 这样的生产线工人用他们的双手一个一个零件装配起来的。一架飞机在工厂的装配周期大约三到四个月,每年 Shaun 们可以把四架他们亲手造出来的飞机送出工厂,飞往世界各地。

Shaun 和他的妻子生活在西雅图,他的月薪大约在五千美元左右,每周工作五天,每天按照三班倒的方式工作八小时,遇到订单增加,需要赶工期的时候也会加班加点。平常他的爱好是陪妻子一起去出游,或者在自家的后院BBQ,这就是一位典型的美国蓝领中产的生活。美国制造业曾经的辉煌就是由他们亲手创造的。

摄影:AL EXIS RODR IGUEZ-DUAR

摄影助理:TICO TORRES

插画:毕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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