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拯救我们的少年性教育?

寒夜里,相信很多人和我们一样辗转难眠。假设在某个平行世界,有一些孩子受到了同样的对待,事情会出现一样的发展吗?难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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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格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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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lustaration by Aad Goudappel

寒夜里,相信很多人和我们一样辗转难眠。假设在某个平行世界,有一些孩子受到了同样的对待,事情会出现一样的发展吗?难以回答。

但还不到原地踏步唉声叹气的时候,我们需要做的仍有更多,甚至更基本,比如在互联网议题中被反复讨论的性教育,该如何落实;比如如何跟孩子们谈论性,在他们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之前,如何积极地跟家长沟通。这一课,大多人的试卷上,都画着一个大大的零。


40%的初中学生认为,
受到性侵犯后洗澡就可以避免怀孕

各类社交网站上,形形色色与性有关的话题总能占据不少流量。消费女色或男色不足为奇,在小鲜肉的照片下仙女小姐姐们评论“想睡他”,或者任何一个能让你产生联想的内容下都有一群人嗤嗤笑着抢占热评:“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我要下车!”微博上一位日本情色摄影师就曾说“光是从微博上来看,中国人在性方面的欲望比日本人要强烈。”

似乎全网都在丝毫不避讳地讨论,但没有多少人认真对待。

根据中国首次由政府主导的全国性家庭追踪调查《中国家庭发展报告 2015 》,国内 15-17 岁青少年性行为发生率为 4.1%,发生初次性行为的平均年龄为 15.9岁;有性行为经历的青少年中,初次性行为采取避孕措施的只有 53.2%,本人或女朋友曾怀孕的比例为 25%。另一项覆盖全国、收集了 8 万多样本的中国人婚恋调查则发现,95 后首次性行为平均年龄低于 18 岁。

什么概念呢?95后第一次初恋,是在小学五、六年纪,第一次性行为,则发生在高二,而发生性行为后,有四分之一的孩子会怀孕——这只是平均值。

性学者、社会学家李银河在一篇呼吁普及性教育的文章里提到“目前中国每年人工流产约 1300 万例,其中未婚女性占 40.45%,其中未成年人又占 50%,有 60% 的年轻女性在完全不了解人工流产的不良影响的情况下做了堕胎手术”——难怪这些年的国产青春片执迷于“不堕胎不青春”。

正是有感于少女怀孕现象在学校的发生,一名博客 ID 是“月亮的脸”的初中女老师“一意孤行、排除万难”给七年级学生做了性教育调查和课程。在这个七成女生已经有月经的班上,只有两成女生答对了“什么行为不可能导致怀孕”,而分别有 24%、32%、59%、70%的学生认为“牵手”、“拥抱”、“亲吻”“和衣而卧”会导致怀孕。在“假如你的朋友不幸受到性侵害,你能给她什么建议”中,39% 的人认为“应赶紧洗澡,把身体洗净以免怀孕”,还有 9% 的人认为“受到性侵害会被人耻笑,要保持沉默不要告诉他人”。

这些数字只能引向一个结论:孩子们对性无知无畏的体验时代已经全面到来。


与此同时,
中国家长们忙着手撕性教育课本

2011年,北京市推出了首部小学生性教育校本课程试点教材《成长的脚步》,因为有图文讲解性交概念而被指尺度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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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出时教育相关人员就有担心,因为“由于这本教材突破了传统尺度”,所以在“真正使用前我们会先征求家长们的意见,不排除进行一定的修改。”

家长的反弹果然如期而至。一位父亲看过性交内容的插图后明确反对:“对于孩子来说,这不就是黄色漫画吗?太不健康了。”在这位父亲看来,孩子小小年纪分辨是非的能力差,如果他们认为很神奇,进而照着去学、去尝试,岂不是得不偿失?

同样的事在网络曾经引起波澜。2017年3月,杭州一位妈妈在微博上发图吐槽学校发放的性教育读本《男孩女孩》,“现在小学二年级就开始学习了吗?这书这样编辑真的好吗?”,她说。截止目前,已经有不少学校回收了这套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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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国外做得到底怎么样?

美国由于种族和宗教的缘故,性教育比较多元,但是学校环节的性教育从幼儿园就开始了,人体和生理结构、自我认知、怀孕和生殖、青春期和发育、性传播疾病和艾滋病、健康的人际关系、个人安全七大块,《美国国家性教育标准》也在2012年由美国卫生协会、美国学校卫生协会、美国教育协会共同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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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儿童性教育图片其中一页:精子和卵子结合以后,会在女人的身体里孕育小宝宝,这是爱的结晶,男人应该照顾女人。

欧洲各国也都性教育在线。德国的性教育课本讲述了从相爱到结合再到小孩出生的每一个关键点,一点也不兜圈子,从小学开始,性教育就被放入教学计划,课程开设前也会邮件通知家长。法国是性话题比较开放的国家,除了学校教育之外,社会上的性教育起到特别重要的作用,针对年轻人,一些非政府机构会在政府认同下提供相关的信息服务。

北欧的性教育算得上最成功的。瑞典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就明确规定学校要开展性教育并颁布教学大纲。性教育以学校为主,家庭为辅,从幼儿园阶段就开始。性教育内容会内化到不同课程里,比如生物课上就涉及到生殖健康,到了八年级则设立亲密关系讨论周/月,集中讨论性、亲密关系和避孕措施等,各科老师都可以结合自己的课程来做,比如体育老师教跳交谊舞,语文老师选择和恋爱相关的文学作品来上课,同时也会邀请社会组织参与。

他们认为,性教育不仅仅是关于性关系、性行为的教育,而是人的教育。

与中国文化背景相似的东亚国家日本,早期的性教育和中国比较相似,主要进行“纯洁教育”或者说“婚前守贞教育”,对和性有关的话题在风气保守的社会是很难放到公开场合谈论的。

七十年代开始,日本教育界编制了针对中学生的性教育手册,八十年代伴随着艾滋病的出现,性教育不得不加快进程,教科书上的人体图变清晰了,避孕和预防性传播疾病的内容都得到普及。现在日本针对小学、初中和高中不同阶段出版了对应的性教育教材,性教育不仅仅是生理知识的教授,其中男女生之间的交往等也会被纳入,你可以看到前阵子被刷屏的屋顶告白节目里,少男少女们面对喜欢的人既勇敢又温柔。

尽管日本是世界上性文化输出(AV)最大的国家,但同时,它也是一个性犯罪发生率很低的国家,日本人口约为美国的三分之一,其性犯罪发生数量每年不到美国的百分之一。


拒绝给孩子性教育的父母,
拒绝了承认孩子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为什么中国的父母们花一半的工资买海外奶粉,存一辈子积蓄买学区房,却永远接受不了与自己的孩子谈性?

其中很大的原因是,他们接受不了自己仍为成年的孩子,同样是一个有性欲的完整人类。孩子是什么?是纯洁的,是无垢的。性是脏的,世界是坏的,我不愿意给宝宝看。

可是归根到底,性是脏的这件事,原本就是我们国家羞于谈性的、落后的性教育所带来的最大遗留之一。在现代,又由这些看似接受过高等教育,已经与世界全面接轨的家长们,试图转移给孩子们。后果,我们也许已经看到了一部分。

“全面现代化的社会已经打开了我们的潘多拉盒子”,内华达大学教授Hanna Fogg说道:“性教育是给我们的年轻人以足够的知识,给他们在下决定时以足够抵御风险的能力。”

或许下一次你再看到孩子书包里的性教育读物,可以鼓起勇气跟他们好好聊聊,你不惧怕了,你的孩子才会更快长大。

撰文、编辑:Kylie/小羊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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