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美人 陆元敏镜头下的上海女大学生

这是《ELLEMEN睿士》组织的一次碰撞。我们选择的拍摄对象是大学校花,一个不断被集体理想主义投射,不得不去个性化的群体。不过,在这个连下巴都进化得尖锐如锥的时代,“校花”能够唤醒一种复古的公众审美,让我们在脑海中重建那个纯真年代:白衣飘飘,长发及腰,你的名字曾经写在我的手心,我却没能给你做上嫁衣。

image

image
image

我们选择的摄影师是陆元敏。由于天生对陌生环境感到惶恐,相机成了他观察世界的触角。触摸到戏剧感的画面与隐藏的情感关系之后,他就要缩回自己的壳里,安心等待下一次出击。喜欢与生活保持距离,反而让他拍到生活中最微妙的细节,最有故事性的画面。当校花遇到陆元敏,

格局自然成形:一攻,一守;一进,一退。这种碰撞没有公平可言,却形成了一种特殊效果:注定被发现的开始隐没,注定隐没的却被发现。这也是我们与生活的一种关系,我们用照片探讨这种关系。

image

孙雨朦/孙雨彤

1994年出生 处女座

复旦大学 英语语言文学 本科二年级

去年11月我们在复旦主持了一场互联网金融论坛,虽然有三马(马化腾、马明哲、马云)出席,但新闻一般都是以“复旦校花”来报道的。只是在那之后我们很莫名其妙地就被“黑”了:有个大V在新浪微博上放了我俩的照片,还有另外一张素颜照,说是我们化妆前和化妆后的对比。其实那俩人是青岛的另外一对学霸双胞胎,根本不是我们。

我们被冠上“校花”名号以后,学校的很多活动都会来找我们主持,都是打“姐妹花”的旗号。在学校主持人队,大家都夸我们是美女,而不是夸我们主持能力好。很多时候,外表似乎遮盖了能力,但我们仍然愿意默默努力。

至少现在,我们靠自己的能力来到了复旦,在复旦也拿到了奖学金。下个学期姐姐去英国交流,妹妹去新加坡交流。所以,别人也没有理由质疑我们。

不过,我们跟异性交往的确比较困难,都没交过男朋友。对于那些没有好感的男生,我们会清楚明了地拒绝。一般追姐姐的人比较多,而妹妹就像哥们一样跟那个男生谈心,说“你其实是个好人”,而最后那男生就表示“好想跟你出去喝酒”。

姐姐孙雨朦:长得漂亮的小福利就比如在食堂打饭,阿姨会多打一点肉,因为我超级爱吃肉。处女座最典型的特点就是太“色”,所以我理想中的男朋友一定要帅,而且要比我厉害,不论是家境、学历或者才华。

妹妹孙雨彤:我很想从事传媒行业,但这种工作是没有朝九晚五之说的,所以等我在这一行小有成就了,再考虑结婚吧。我喜欢“才华型”的男生,他不需要样样精通,但是一定要在某一方面非常厉害,而且要成熟稳重。

image

王有晴

1994年出生 巨蟹座

同济大学 环境工程 本科二年级

大一的时候,我参加学校的一个樱花节活动,那场活动被包括新华社在内的四十多家媒体报道。有一张我穿着旗袍站在樱花树下的照片被推到了百度新闻首页,转发量很大。那是我第一次被大家称为“校花”,但那次并没有署名,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姑娘是谁。后来我代表同济学生会参加《天天向上》节目,从那时开始很多人就认识我了。

其实我不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小时候我特别胖,还常常被同学嘲笑。长大后“变身”为“校花”,这的确给我带来了更多机会。比如我会被邀请拍毕业晚会、十大歌手的微电影,参加江苏卫视的“一站到底”等活动。女神总是被冠上“高冷”的光环,自己只有变得更加逗、更加主动才能结识更多朋友。

同济是一所踏实而认真的学校,我选择工科也是不想让自己变得浮躁。我热爱科学,觉得学术界是一个干净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太复杂,我想在科研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在我的专业,大家都在实验室用能力和成绩证明自己,没有人会去谈论你的外貌。虽然没日没夜地做实验会很累,但是比起人情世故的复杂,科研和学术还是单纯的,那才是我以后想要的生活。现在我对谈恋爱有种本能的抵触,觉得自己还小,心智还不成熟。希望以后能够遇到一个阳光大男孩,开朗有才华,能够一直照顾我。

image

王曹琼(左)

1992年出生 金牛座

华东理工大学 财务管理 本科四年级

初中时,老师曾经说“这女孩子长得蛮可爱的”,我就觉得我可能长得还不错;上大学了,我被大家评为华理商学院的“院花”,这更给了我在外表上的信心。虽然如此,我的性格还是比较像男孩子,能自己搞定的事情都是自己搞定,叫别人帮忙还嫌麻烦。

上海小姑娘可能总喜欢发嗲撒娇,但是我这1米75的身高也不适合发嗲。或许是因为如此,我见到陌生人都有点冷淡,经常被别人说“高冷”。身边朋友会叫我“女王”,因为我比较喜欢穿那种干净利落的衣服。

一个人跟我熟了以后,总会对我说:“你知道吗?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很清高,但实际上你还蛮‘十三’的嘛!”我就是这样一个常常“抽风”的人,我一点也不想成为女王。我刚考上研究生,眼下思考得更多的是选择哪个方向,偶尔我会想谈恋爱,但这还不是一件被放在日程上的事。

顾煜晖(右)

1993年出生 金牛座

上海外国语大学 俄罗斯语言文学本科三年级

没有人说我是“校花”,只是大家都认为我蛮好看的。我参加实习面试基本都会成功,可能就和长得好看有关。如果两个应征者实力相当,面试官可能会选择外表更出色的那个吧。在找男朋友上,长得好看是一种更直接的福利:你喜欢的人,应该也会喜欢你。追我的人倒不多。遇到不喜欢的人,我会直接把他们的手机号拉黑。

在我看来,“长得好看”也是我的一种特长。完成一项任务、甚至是问一次路,人家看我“面善”都会乐于帮助我。这没有什么不好。我的男朋友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高一就在一起了。现在我快毕业了,好像离结婚也不远了,但我还是想顺其自然。我们想毕业之后出国,虽然我不想再念书,但是他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专业和国家都还没有选定,我们只是希望到外面看一看更大的世界,有一段在国外生活的经历。

image

桑庭(左)

1994年出生 天秤座

上海外国语大学 国际新闻本科二年级

我大一是学校礼仪队的,有一次到松江区政府出礼,来不及卸妆就急匆匆去上体育课。路上,我被“校拍”拍到,那张照片被很多人转发。大家觉得我长得像汤唯,所以给了我“上外小汤唯”的称号。

我是Uni快闪社的社长,去年辅导员总在新生群里“打广告”:快闪社的社长就是传说中的“小汤唯”!惹得很多人想报我们社。

“树洞”上也会有人@我,但其实也没什么人来追我。

对于不喜欢的人,我可以做到“知乎”上的一句话:不在寂寞的时候找他。对于外表漂亮带来的小福利,我还不是很习惯。我希望以后的那个“他”要帅一点,脾气要好,能包容我,另外我觉得会谈钢琴的男生很有魅力。

强礼丽(右)

1991年出生 天秤座

上海交通大学 机械与动力工程本科四年级

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的镜头感就特别好,每次春游公告栏里都有很多我的照片。小学六年级时就有不少男生追我,到了初中和高中我就被称为“校花”了。大一时我参加全国校园女生大赛,从此以后好像就成为了一个官方认证的“校花”。

“校花”的名号让我更有动力。毕竟别人都叫你“校花”了,不能整天邋邋遢遢的。在现代社会,人脉是最重要的,长得漂亮有助于建立好的人际关系,接触陌生人时也有优势。我常被同学拉去逛街,因为只要我撒娇卖萌,就能顺利地讨价还价。身边的朋友都叫我“强姐”,因为我是机械学院学生会主席,还是学校的主持人,也是2010级党支部党委副书记,算是全面发展吧。

我从来不会主动追求一个男生,哪怕对他有好感,我也要坚持到对方向我表白。遇到不喜欢的人,我会委婉拒绝,并保持距离。要是他对我当场表白,我就会说:“啊,我考虑一下,晚点答复你吧!”毕竟男生的自尊是最重要的,要给对方台阶下。我是一个很独立的人,希望找到可以爱我一辈子的男生。对另一半的长相我倒没什么要求,“外貌”肯定排不到我考虑男生的前五个因素。我认为一个好丈夫还是要有好的性格和能力。我理想中的丈夫是吴尊那样的,爱妻子和孩子,恰好又长得帅。

image

郑玮颖(中)

1992年出生 射手座

上海音乐学院 艺术管理 本科三年级

我有点小叛逆,父母希望我在读书这条路上走很远,但是我选择了艺考。只是当时成绩不够好,最终我还是以文化课成绩考上上海音乐学院。艺术类院校美女很多,我也没觉得自己美到惊艳脱俗,只要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被大家喜欢,就非常开心了。

大一暑假我去参加ChinaJoy,很多人因此认识了我,来找我拍广告或是平面。我很乐意做这些事情,因为它们让我的生活更丰富。至少在若干年以后,我的回忆里不会仅仅只有读书这回事。

撒娇是我的技能。请男生帮忙到剧场清场、或者上课迟到面对老师时,只要我一撒娇事情多半能解决。但是另一方面,我的线条也超级粗,比如做家务擦桌子,同一张桌子的四个角我可以撞到五次。我的性格好像也有点“暴力”:我是开车上学的,但是坐过我车的人都不会想坐第二次。他们总说我一捏到方向盘就像超级赛亚人一样。

我的爸爸妈妈感情很好,他们从不会吵架,也一直很呵护我。所以我希望在离开父母以后也能找到一个能够保护我的人。他要能接纳和弥补我的“粗线条”,当然还要很帅,毕竟要看一辈子。

image

(顺时针顺序:桑庭、顾煜晖、郑玮颖、强礼丽、王有晴、孙雨彤、孙雨朦、王曹琼)

陆元敏

1950年生于上海,上山下乡期间曾为电影放映员,回城后为上海市普陀区文化馆专业摄影师,继而成为中国当代影响力最大的摄影师之一,代表作为“苏州河”系列。

《ELLEMEN》问,陆元敏说:

Q:第一次拍这么多1990年以后出生的美女,你紧张吗?

A紧张是有一点,拍摄前一天我特意去买了两张储存卡,怕不够拍。以前我自己在外面拍很紧张,这次有你们这么多人保护,也就不紧张了。

Q:你最擅长拍上海的小弄堂,这次拍摄有一部分是在合肥路以及附近的弄堂完成的。在熟悉的环境里,自己拍摄作品和为杂志拍摄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A完全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为杂志拍,估计十年前叫我做这个,我肯定不会做的。那个时候会觉得不要勉强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就不要去做,担心拍不好会下不了台,现在到这个年纪倒是无所谓了。这次拍摄还是比较冒险的,杂志需要精美的照片,而我拍的是比较粗糙的,但这也是一种新的形式,正好尝试一下。

Q:选择在有上海特色的街道弄堂里拍摄,你想通过这些照片传达些什么?

A这是一个有烟火味的地方,好像有很多故事的感觉。原本我想让她们融入这里,把路人一起拍进去,将她们隐藏在市民生活中。但是她们实在太好看了,完全和路人分开了。

Q:这次拍摄难在哪里?

A人比较多,有八个,我觉得可能一对一比较容易完成任务,一个人才能更好地融进这个环境。以前拍照,从弄堂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姑娘,我就会犹豫是不是该拍她,别人是不是会注意到我,最后索性放弃了拍摄。现在突然有这么多姑娘在这里,反而不知道怎么拍。

Q:以前拍过模特吗?

A从来不拍,我会避免拍模特。我总觉得摄影师还是要拍年龄和自己相近的人比较好。但小孩除外,因为小孩实在太可爱了。我还是习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沟通,我已经过了拍年轻姑娘的时候了。

Q:没有拍过模特,是不是连摄影棚也是第一次进?

A我从来没有在摄影棚拍过。我总觉得在摄影棚不自由,少了偶然性东西的存在,失去了外来东西的闯入,不符合我的拍摄习惯。

Q:拍摄的时候,小姑娘在棚里听着音乐跳舞,很开心,很自然,这样也不符合你要的那种感觉吗?

A自然是和环境相关的。她们如果是在家里跳舞可能会更自然。在这里跳舞毕竟带有表演的成分,不会最放松。

Q:在弄堂拍的时候,你让一个小姑娘站在一个有小狗画像的地方拍照,是因为你很喜欢小狗?

A是的,我家里养过两条狗。今年四月我做了“‘犬犬’之心”的影展,就是关于我家那两条狗的。没想到小狗十几天后就过世了,那就像给它们开了一场追悼会。看到小狗的头像变成那么大的画报,我都要流泪了,那是我最不敢进入的展览。

Q:这次拍摄的校花们和你那个时代的校花有什么不同?

A我们那个年代,大家会化妆扮演洪常青,扮演英雄救美。今天的小姑娘也是一种化妆,每个时代有自己的化妆。我人到中年才第一次听到“校花”这个词,以前大家都不敢讲的。我有个朋友说他妈妈是“校花”,是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仔细看看还能够找到痕迹的。那时候每个班级里都有一个特别受欢迎的女生,现在同学聚会也就是想看看当年的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过去的校花不打扮是最漂亮的,现在是打扮了也漂亮。我们不能勉强现在的年轻人,毕竟一代有一代的生活方式。

Q:一天拍摄下来,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A累。我一般拍照,一天不超过两个小时,也很享受那个过程。我从家里出发,坐上地铁,随便哪个地铁站下来,拍一个小时。拍完就立马钻回自己的壳里,感觉很安全。可是今天拍了很久,感觉还是比较累的。

Q:为何你仍然用黑白的方式来拍女孩?

A彩色和生活太接近,黑白才能与生活保持距离。一个人看东西要在生活之中,但是也要与生活保持一定距离,才会有一种梦幻的感觉。在九十年代初,我和一群朋友住在一栋房子里,那时候拍摄的上海是特别珍贵的记忆。我们这一代和上一代住在同一个空间里,我们是不能动上一代的东西的,所以房子里都留下了历史的印迹。等过了几年,上海就开始大动迁,掀起了买房子的热潮。

Q:黑白照片呈现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

A就像我站在高架上看下面的窗户,隔了点距离。人们同样是吃饭看报,但是没有了声音,却能传达出如梦如幻的感觉。在摄影的语言中,光线是最重要的。比如一双鞋在地上,我不会去拍。但如果恰好有一束光打在鞋上,我就会把它拍下来。每个人的摄影语言不一样,年轻时候我在农村看的电影都是胶片的,这大概影响了我观察事物的方式。粗糙一点、闪动变换的风格才比较符合我想要的感觉。

Q:如果那束光打偏了,会挪动鞋子再拍照吗?

A不会,否则摄影就没趣味了。平时我帮亲戚和朋友拍照,会让他们做最喜欢的事情,然后顺其自然地拍。我一开始会调动他们,根据他们与光线、与窗户的距离来指挥他们,其实这样不好。我后来才发现,让一切自然发生,才是摄影的乐趣所在。

Q:以后还有类似的拍摄你还愿意拍吗?

A不会了,哈哈哈哈。

广告 - 内容未结束请往下滚动
更多 From 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