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王爷”离世 ,专访讲述令人感慨的一生

回部亲王达吾提.买合苏提(1927-2014)于7月30日在库车县家中离世,享年88岁。2012年ellemen 编辑团队独家采访,为你还原一个王爷的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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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后一个王爷在库车

王爷,吉祥!

王爷此生,从未钟鸣鼎食、扈从如云,后宫也无嫔妃成群,三千佳丽。倒是做过人质,当过农夫。一朝丹墀金冠,一朝阶下成囚。一生跌宕,半世蹉跎。西周以降三千年,历代多少王侯,今天仅此一人。

达吾提·买合苏提起得很早。钟上是六点,其实等于东部的四点。起来以后活动活动,去院子里转转。那里有他养的花,有西瓜、黄瓜和西红柿。还栽了些葡萄。等到这些葡萄熟了,他的85岁生日就到了。

达吾提不清楚自己具体出生在哪一天,只知道是民国16年,也就是1927年。据家人说他出生的时候,正是新疆瓜果遍地的时节,推算是八月份。命中无饥馑,达吾提命好。

达吾提的命当然好,不然不会住在一个门楣上刻着“库车原世袭回部亲王府”的地方,被大家称作“王爷”。也不会有人带着一身尘土赶来,给门口售票的交上一二百块钱只为跟他合个影。

对这些事情,达吾提本人已经很淡然。他见过的大场面太多,如今有些“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意味。就算是王爷,临了也还是过日子。这么大年纪,精神健旺才是真的。侍弄完他的花草果蔬,天也就亮了。这时候就能看清,这座府邸大院子里套着小院子,亭台楼阁,维汉合璧,当真是王府的建制。

这座4万平米的王府是2004年库车县政府出钱修的。那时候,达吾提站在一片已经很破旧的屋子和残存的城墙间仔细回忆,然后指着这儿说这是王府专用的清真寺,于是就造起一座清真寺,给王爷一家做“乃玛孜”仪式;指着那儿说本来有幢专门接待贵客的汉式建筑,于是就造起雕梁画栋的清代风格的客房;还记得院子里有座高台可以登高望远,便砌高台,盖凉亭,维语称“热瓦”,汉语是“望月亭”。

这是达吾提第二次修王府。第一次在1945年,那次出钱的是国民党的县政府。修完没几年,他们跑了。再后来王府也衰败了。现在一切重修停当,王府更显得气派。只是扈从成群的年代已经过去,偌大的王府里现在住着的,只有王爷两口子和照料起居的保姆,还有几个接待游客的年轻姑娘。第十二代回部亲王达吾提·买合苏提,就这样驻跸库车王府,于南疆一隅深居简出,颐养天年。他是中国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王爷。在他之后,无人再能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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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的王冠

1942年秋天,14岁的达吾提受宠若惊,首次获邀出席了库车的全县大会。各界名流都来了,三百多人济济一堂。在会上,县长宣读了新疆督办盛世才的一道命令:达吾提·买合苏提被册封为“库车王”。这顶王爷的帽子从天而降,就这样砸在了达吾提头上。

没什么金瓜吾卫、焚香赐册,没什么繁文缛节的仪式,一道命令,简短有力,普通人家的长子达吾提,就一下子变成了第十二代回部亲王达吾提王爷。有些一朝飞升的感觉。

起因是那年4月,第十一代库车王买合甫孜在南疆地区错综复杂的局势中,不慎触怒盛世才而被杀。过了几个月,人称“新疆王”的盛世才觉得有必要再立一个王爷,就下令在买合甫孜王爷的儿子中找一个顶替的。但下面的人一查,发现买王爷没有儿子,倒是前些年过继了弟弟的长子,原本也是为了百年之后接位的。那便正好,算遂了买王遗愿。

“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大家都叫我‘巴郎子王’,就是孩子王。”85岁的王爷回忆说。但王爷怎么能什么也不懂呢?没多久,县政府又传达了盛世才的命令,叫达吾提王去迪化(乌鲁木齐)上学,做一个有文化的王爷。

这让达吾提和父母有点犯难。虽说是王爷了,但家境没什么变化,连盘缠也凑不齐。县政府的财政也困难,用今天的话来说,像个“贫困县”。最后还是县长拍板,从县文工队的演出费用里拨出来一部分,解决了路费问题。

王爷这时候15岁,捏着县里开给省教育厅的介绍信,背着一袋子馕,蹙在一个商人的驴车上。那时候没飞机,没高速,全都是土路,一路上跑了27天,王爷平生第一次走进了大城市迪化。这时候,身上连剃头的钱也没有了。

盛世才和省教育厅长第二天就接见了这位新晋的库车王。“很和气,没架子。对我的态度也挺亲切。”毕竟是小地方来的,达吾提开口要了20块生活费就已经诚惶诚恐。盛世才说那怎么够,大手一挥加了5块。边上的翻译急得直跺脚,这小伙子真傻,你要多少钱他也会给呀。

达吾提确实不敢多要。那时候的盛世才号召节约,他正在建设新新疆,反铺张浪费、反赌博、反鸦片、反贪污,办孤儿学校、办养老院、办扫盲班,每年送600个干部去苏联学习考察,雄心勃勃,呼风唤雨。

但初次见面,他看起来并不像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屠夫,倒像个谆谆善诱的长者,要好好学习报效国家,要为建设新新疆出力云云,“说了好多大道理”。然后,让财政出钱把达吾提送进了省立第一高中公费学习。“将来还要送你出国,去留学。”达吾提记得,末了的时候盛世才这么加了一句。

距离和盛世才的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70年。在乌鲁木齐读高中的时候,盛世才也已经调离了新疆。但要说这辈子谁对达吾提的影响最大,依然还是盛世才。要不是他把王爷的帽子扣到了达吾提的头上,他这一生哪会这么跌宕起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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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

库车老城里有很多须发皆白的维族老人。坐在巴扎上卖着皮帽,或者拄着拐棍蹒跚于途。若不是一顶从天而降的王冠14岁那年砸在自己头上,达吾提应该也能像那些老人一样,在南疆小城里度过平庸但安宁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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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盛世才把王爷的帽子扣到了达吾提的头上,他这一生哪会这么跌宕起伏呢。这辈子的一切风光和曲折,都跟王位有关。有很多事情是自己做不了主的,这就叫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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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的政治

高中毕业之后,王爷回到了库车。这时候的南疆波谲云诡,远非他能看透。1944年新疆爆发了大规模争取民族平等和民主政治的武装起义,以伊犁、塔城和阿勒泰为炙,史称“三区革命”。1945年8月,三区革命的军队已经进驻阿克苏,逼近了库车。驻扎在库车的国民党军大为紧张,把所有在社会上有活动能量的人都集体软禁起来。其中就包括刚回乡不久的达吾提。

这件事情说明,虽然对政治并不热心,但身为王爷,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参与一下吧。恢复自由不久,达吾提又去了一次乌鲁木齐。在那边,他接触了一些人,了解了一些时局。自觉对大势已经了然的达吾提,回到库车之后没去县政府汇报,而是先跟一群搞青年运动的人见了面。大家一致认为,应该运用王爷这个身份的影响力,跟库车的老百姓说明情况。于是,几天之后,在哈尼卡清真寺的“主麻日”礼拜之后,王爷生平第一次在三四千人面前演讲,介绍三区革命的最新情况,以及未来会由民主选举产生政府机构,会取消苛捐杂税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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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主麻日”演讲,是王爷主动登上政治舞台的第一次亮相。1911年以前的库车王,管辖当地的宗教和民俗事务,与政府平起平坐。现在,达吾提的举动,看起来很像是重振王府声威的一次尝试。但意想不到的是,这次公开演讲引发了一连串的后续事件,其后果波及一生。到今天,王爷还在说,“这是我一生中的憾事。”

1946年11月15日晚上,一个叫李清贵的人登门造访。此人在警察局里担任翻译,王爷曾跟他请教过汉语。李清贵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说在库车他有40多个耳目,每天大街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市面上有什么传言,他都一清二楚,希望王爷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此后一连三天,李清贵每天晚上都来,话语也一点点强硬起来,末了要王爷表态,到底走哪一条路。

“我们已经掌握你的全部材料,你的处境很危险。当今世界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仍顽固坚持立场,可能会死在暗枪之下。”为了强化这番话的效果,李清贵当真掏出了一把手枪。见王爷态度仍然顽固,便愤愤而退。

到了第四天晚上,李清贵没来,来了别的两个人,直接把王爷从家里带走了。到了县政府,县长和警察局长拿出电报,大意是说“达吾提王从事反政府活动。如有悔改之意,可观察一段时间,予以从宽处理。如其仍顽固坚持反动立场,则镣铐伺候,立即派一个排士兵,押到西北军政公署。”

当时,王爷并不知道这是一封假电报。他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就有些恍惚。那时候在新疆各地,出现了不少针对进步组织成员的惨案,想到这些,他只得束手就范。

次日一大早,县政府的人就到了王府,出钱出人,筹办宴席。地方上的头面人物们,又一次聚到了一起。吃吃喝喝都在其次,不等酒过三巡就进入了正题。王爷当众宣布,退出青年运动委员会,今后再不参与此类活动,表态支持国民政府。隔天,会议的规模扩大成了全县大会,王爷又在会上当众宣读了县政府代为草拟的发言稿,内容依然还是那几条。不同的是,这一次会场上有荷枪实弹的军警。

果然,稿子念了一半,台下就有人大声抗议,“达吾提王滚下去”、“我们不要听他的” ......会议开不下去了,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开始撒传单。这时候军警就派上了用场。事后清点,三个普通老百姓被枪杀,受伤的人有几十号。

几天之后,副县长带队,还是那群头面人物,带着已经形同傀儡的王爷,分乘两辆马车,到死伤者家里去慰问吊唁,此次事件的责任,全都推给了青年运动的那些人。这时候,王爷才算明白过来,政治这东西水太深了,哪里是他这样一个空头王爷能玩得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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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的囚徒

1949年9月25日新疆通电和平起义,29日库车也和平解放。达吾提被任命为新中国第一任库车银行副行长,王爷变成了同志,亲手把五星红旗升到了银行大楼上。但好日子没能持续多久,“解放前有这么个身份,少不了要受到影响”。1951年4月8日,库车全县召开公审大会,达吾提的王爷帽子被摘下,换上了一顶“历史反革命分子”的帽子。

这次公审,他当场被判了20年,一个月后就进了阿克苏的监狱。“进去以后都绝望了,20年呐。”幸好到了53年秋天,根据政策对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政治犯从宽处理,达吾提的刑期减成了七年。

1958年4月,七年牢狱之后达吾提回到库车。王府是回不去了,而且这时候压根都不敢提王爷这档子事。连个去处也没有,灰头土脸的达吾提只能投靠亲生父母。父亲一家此时住在哈尼喀塔木乡,王爷也扛起了锄头,下田务农。

要说七年的牢狱生涯有什么收获,不外是两点。一则是做个普通人比当王爷要过得太平,二则就是学了一点建筑手艺。凭着这点手艺,达吾提被派去给区政府翻修办公楼,80多个民工、20多个匠人,王爷像个包工头一样带着大家干了两年。图纸其实压根不懂,白天干,晚上看,修完之后,居然不错。乡政府一看,这个王爷有用,就留下来当了翻译,转成了国家干部。

在达吾提的职业生涯中,从1960年到1966年是最愉快的六年。地位不高,但踏实。跟周围的人相处融洽,汉语也学得日有精进。要是生活就这么下去,倒也未尝不可。

但这一年文革开始了。历史的旧账重新翻出来,公职被免掉,也不能在偏僻的乡下躲清净了,达吾提被送到距离库车更近的乌恰劳动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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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生产队上要派达吾提上山劳动,这一去得半个多月,中途不许回来。父亲送来的半袋子玉米还是潮的,得赶紧晒干做口粮。达吾提背着口袋就上了屋顶,没留神一脚踏空摔了下来。当场就昏过去了。醒过来之后还是一个人躺在地上,手脚麻木,不能动弹。好不容易有个过路人看到了,连忙抬进屋里。乌恰的医生没办法,库车的也不行。达吾提被送到乌鲁木齐治了一个多月。

回到乌恰的时候,吊着胳膊拄着拐杖,达吾提连走路都不利索。但就算这样,也还要干活。不能上山了,就去捡大粪吧。用吊着的胳膊扯着粪袋子,另一只手拿铲子,每天至少要捡满一袋才行。“牛马病了还让它休息,人病得半死还要干活。我真是牛马不如了。”

这一捡就是四年,王爷在给生产队贡献了1500袋大粪之后,看到了报纸上邓小平的讲话:一切冤案一切错案,都要重新调查,都要平反。大号铅字,黑白分明。王爷一边看报纸,就一边流眼泪。这顶反革命的帽子,他已经戴了23年。1978年,他51岁了,终于熬到头了。

“摘掉帽子那天,我的泪水,满脸都是泪水啊。”

“39岁到52岁,身体也好,精神也好,可以做很多事情。成了反革命,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我这大半辈子,老老实实地生活,没做什么坏事,可就是这顶帽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这个苦,跟谁去说?”

现在,达吾提早就恢复了干部身份,“王爷王爷”这样亲热的招呼声又到处能听见了。王爷还担任着库车县的县政协副主席职务,不让退休,周围的人都说他是“终生公务员”。如今每逢一些大型的会议、活动,他还得出席,在主席台上露个面。库车王府甚至专门设了个收费项目,就是安排游客跟王爷见个面合个影,寒暄几句。每到这个时候,王爷总是仪容端正,显得很配合。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再怎么也不能把失去的青春补回来,“毕竟那时候不光是一个人遭难,全国上下太多了”。

过去几十年,王爷一直要求入党,曾经找过组织,“不让我入党,是不是不信任我”。组织上回答说,当然相信你,但以你的身份,留在党外做工作更有利。在那以后,王爷就再也不提入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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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坎坷

王爷学汉语很用功,现在他这一口流利的汉语就得益于过去几十年来的勤学苦练。在18岁时,为了提高汉语,父亲甚至还打算让他娶一个回族姑娘。回族姑娘既能说汉语,又是穆斯林,符合教义,生活在一起挺合适。

后来还真就物色到了一个,那姑娘长得很漂亮。她本人愿意,家里也愿意。两厢情愿的事情,达吾提的父亲就带着礼物去提亲了。问题出在经济上,姑娘家里觉得,王爷嘛,家里当然有钱,开口就要了5两金子的聘礼。人家根本不相信,王爷这样的人第一次去乌鲁木齐时候连盘缠也拿不出。但事实就是这样,别说5两,就是半两也没有。亲事就这么吹了。其实达吾提很中意那姑娘,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说自己还记得姑娘的模样。

后来王爷娶了第一个妻子。那是个维族姑娘,做小学老师的。在一个夏天,王爷爱上了这个“在整个库车都数一数二的漂亮”的姑娘。王爷爱美女,虽然她不会说汉语,但娶妻也不能光是为了学语言嘛。于是,合卺樽,交杯酒,王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年头。但这位妻子和王爷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长,第二年,她和孩子一起死于难产。

连续三天,水米不进,痛不欲生。“这么多年了,后来也有过婚姻,但还是忘不了。那个伤痛是很深的。”接下来,妻子的妹妹,也就是小姨子,那时候才14岁,看到姐夫对她姐姐的感情那么深厚,弄得自己形容枯槁,就过来照顾生活起居。时间长了,慢慢就有了感情。大约半年后,王爷续弦,和小姨子结婚了。

那时候,新疆已经解放了。在第二个孩子出生不久,王爷就进了监狱。漫漫刑期才刚开头,王爷在铁窗后思念着娇妻幼子。他还记得自己被抓起来的时候,妻子痛哭流涕的样子令旁观者都为之动容。没料到半年后,他就收到了妻子要求离婚的信函。而且,在交到他手里之前这封信还被监狱方面扣了三个月。打击当然是巨大的,但也只能理解。毕竟20年,哪个女人能受得了?刑期改成7年,也已经是离婚之后的事情了。同林鸟,各自飞,汉语里面这话说得真是没错。

在接下来的将近20年里,王爷不是坐牢就是劳动改造,一直孑然一身。被监管着,连自由也没有。劳动很累,生活很苦。没人看得上他,也没人敢看得上他。直到1972年,王爷才又娶了一个妻子。这是一个农村姑娘,很朴素,两个人很快有了一个女儿。同样好景不长,1974年王爷从屋顶摔下来那次,把腰给摔坏了。妻子一看王爷不行了,就要求离婚了。

那些女人,在王爷最黑暗的年代里来来去去,都只是稍作停留。王爷玩不转政治,爱情这东西看起来他也不算特别在行。好在那几次婚姻,给王爷留下了几个儿女,还能有些情感的慰籍。儿女绕膝,天伦之乐,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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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库车王府里,对着展厅里自家的一张全家福,王爷一个个介绍:这个是大儿子,被父亲牵连了,小时候没能读什么书,很早就开始工作,落下了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现在病退了。还好媳妇是医生,能照顾他,儿子也出息,在山东大学读书了;那个是二儿子,做小学教师的。媳妇的企业破产了,有两个孩子,生活不算太好;小儿子当上了公务员,他娶了一个妻子很漂亮,是县电视台的主持人呢;女儿也是小学教师,他的丈夫在水电局里还算个小领导......这些子女,谁也不会成为下一代王爷。王位的世袭,到达吾提为止了。

王爷现在的妻子比他小很多,才四十出头,也是一位农村人。用王爷的话说,“还算漂亮,性格很好”。她不会说汉语,也不能再给王爷生个一子半女。但喜欢他,不是喜欢王爷,而是喜欢达吾提。在进入晚年之后,不知是否这大半生苦难,又给王爷增添了更多的魅力。

告别王爷,从库车王府出去,沿着热斯坦路走在库车老城里,沿途能碰见不少须发花白的维族老人。他们有的柱着拐棍蹒跚于途,还有不服老的戴着老花镜依然在做手艺。这让人想起王爷的一句话,“这辈子的一切风光和曲折,都跟继承的这个王位有关。有很多事情是自己做不了主的,这就叫做命运。”如果,不是14岁那年莫名其妙继承了一个王位,达吾提这会儿是不是也坐在巴扎上卖着皮帽,或者坐在茶馆里静静打发着下午三点钟的光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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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

今天的库车王府由库车县政府出资重建于2004年,修建时全凭达吾提王爷的会议。王府前一次的大兴土木,还是1945年,当时的出资方是国民党库车县政府。而王府初建,则要追溯到清朝道光八年,也就是公元182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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