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原读书 关于无聊《废都》无人能及

马原 著名先锋小说家,同济大学中文系教授,独特的叙述风格被称为“马原式的叙述方式”,著有《马原文集》四卷,长篇小说《牛鬼蛇神》、《上下都很平坦》,讲稿《小说解码》、《电影解码》、《阅读大师》等多部。

我喜欢毛姆、大仲马、阿加莎·克里斯蒂这样的作家,他们有的才能我没有,当然我也有他们没有的才能。大仲马写的是传奇,把战争和历史变成娱乐。大仲马的传奇是无与伦比的,虽然司各特的名气在当时的大英帝国名气很大,但是水平绝对在大仲马之下。《三个火枪手》、《黑郁金香》、《基督山伯爵》⋯⋯大仲马的作品就是那么精彩,这就是浅入浅出的顶峰。

我可能对玄学、形而上的思考、巫术之类的问题比较感兴趣。毛姆的《刀锋》在我看来肯定是通神的,他有写到神迹。很多作家都写神迹,但是神迹特别不好写,因为要真的有神迹才能写得出来,安德烈·纪德是伟大的作家,我觉得他一辈子都在写神迹。纪德每一本书里都有神迹,比如他著名的《田园交响乐》、《梵蒂冈地窖》就专门写神迹。所以我说这种写作是一个离上帝最近的写作。

李汝珍的《镜花缘》是部奇书,是一个大预言,结构特别高级。你看他讲的什么故事?武则天登基之后,一日,天降大雪,她因醉下诏百花盛开,不巧百花仙子出游,众花神无从请示,又不敢违旨不尊,只得开花,结果玉帝震怒把百花仙子贬入人间。才引出唐敖和林之洋、多九公等人一起出海经商,把《山海经》的故事结合在游记般的小说,特别精彩!那个时代,我们也出这样充满想象力的伟大作家,真是了不起!

我特别喜欢余华的《兄弟》,余华从先锋小说家圈子中突围是有效的,就是因为它有效突围,所以他能博得那么多人的喜欢,解决了阅读上的困境。我们这个时代传统小说、传统纯文学已经遇到困境了,每个人都在突围,但是别人没有找到放大镜,余华找到了。他写的故事在各地都有,很常见,但是他用文字的放大镜放大之后我们会发现原来这个故事这么有趣,所以我说在这一点上他成功了,只是好像没有得到评论界的认同。

这就像当年大家看不懂《废都》一样。当年贾平凹就说只有季羡林和马原喜欢这个作品,我现在还会说,如果那个年代能留下三本书,其中有一本肯定是《废都》。他写无聊,文人无行、文人无德、文人无聊,没有人写过他,真是写绝了!我们都能从中照到镜子,追名逐利,仁义道德在口,做的全是男盗女娼,鸡鸣狗盗!很多文人都能照到自己。这个时代都是废的!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写无聊,老贾真是厉害!

马原书单

1 安德烈·纪德《田园交响曲》,上海译文出版社

2 余华《兄弟》,作家出版社

3 毛姆《刀锋》,上海译文出版社

4 海明威《永别了,武器》,上海译文出版社

5 阿加莎·克里斯蒂《走向决定性的时刻》,贵州人民出版社

6 贾平凹《废都》,漓江出版社

7 博尔赫斯《虚构集》,浙江文艺出版社

8 雨果《九三年》译林出版社

9 大仲马《三个火枪手》,上海译文出版社

10 李汝珍《镜花缘》,上海古籍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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