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都在用AirDrop聊骚?

但也有可能是被性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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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位男明星的塌房事件中,他的一位前粉丝在脱粉回踩的微博中描述了这位男星是如何利用AirDrop“勾搭”女粉丝的:她在追行程的过程中,出于好奇给这位男明星的AirDrop发了一张表情包,没想到很快收到了他的回复,并因此顺利地加上了他的微信。就在她以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女孩的时候,却发现有类似经历的女生根本不止她一个。

就在很多人还只把AirDrop当作一个文件传输工具的时候,许多都市年轻人早已利用这个苹果手机的自带功能勾搭陌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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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时代,社交软件总是被当代年轻人开发出不一样的用途:本该社交的微信被用来传文件,本该传文件的AirDrop成了社交工具。

当小部分人还沉迷于AirDrop斗图的乐趣时,一部分人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用AirDrop勾搭异性(or 同性)了。

AirDrop(隔空投送)是苹果系统特有的功能,可以通过蓝牙将文件传输给另一台设备——和真正用AirDrop传输文件的人比起来,接到AirDrop表情包的人显然要多多了。

在AirDrop社交领域,最常见也最基础的是一句“朋友,你的AirDrop没关”,从熊猫头、奥特曼到吴京头、猫猫头…….如果对方也是个早有准备的有梗年轻人,那么大概率你也会收到一张表情包回复。有来有往之下,再空投一个微信二维码就显得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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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未雨绸缪的朋友早已准备好了各种阶段、各种语气的表情包:「很高兴通过AirDrop认识你」、「把你的微信交出来」、「交个朋友吧」……以备不时之需。

热衷于AirDrop社交的人将自己的同伴们分为两种:钓鱼派、捞人派。

顾名思义,钓鱼派就是广撒网类型,他们大多没有特定的AirDrop对象,将一张表情包投送给周围所有可以投送的人,如果有回应后再根据情况决定要不要继续聊下去。

捞人派则有特定的对象,羞于当面搭讪的年轻人们,将希望寄予AirDrop上,希望自己心仪的对象能接收到,上演一出现代版的AirDrop相会。

年轻人喜欢用AirDrop,归根结底源于其毫无压力的轻互动:相比交友软件的强目的性,AirDrop社交显得进可攻退可守。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真是一段蜻蜓点水的关系。再加上AirDrop社交的主要对话都是通过表情包进行的,也让许多社恐的年轻人免去了不知如何回复的烦恼。

更何况和陌生人AirDrop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随机性:你不知道传给了谁,也不知道ta会有怎样的回应,这种刺激让生活平淡如水的年轻人更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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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用AirDrop也成了先决筛选条件:首先,ta也用iPhone;其次,懂得用AirDrop表情包一来一往,说明也是个年轻人,至少不会出现代际沟通困难的窘境。

一些幸运的网友被AirDrop拉起红线,不过这点也有风险,一位豆瓣网友表示自己在地铁上与陌生人AirDrop数番后,最终发现对方是个未成年人,一厢粉红泡泡顿时悉数破碎。

归根结底,向陌生人投送、在人群中偷偷寻找接受的人,让AirDrop社交本身就成了一场都市小型冒险。疲于应付各种人际关系的Z世代年轻人,欣然拥抱这种毫无压力的社交方式,并坦然接受每一种可能的结果:

如果真的“勾搭”上了自己心仪的人,那便是天赐缘分;即使没能成功,至少也是我尝试/努力过了,只是这个人不是有缘人罢了。

不过有一说一,但即使被开发出新功能,AirDrop也只是社交工具罢了,小学时我们传纸条,中学时开始QQ漂流瓶,如今AirDrop不过是新时代的“漂流瓶”,屏幕之外,海王依旧在捕鱼,单身狗依然难脱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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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微博、豆瓣上搜索“AirDrop”,你得到的结果可能并不仅仅是一些浪漫、有趣的小故事。许多网友都曾经发帖、发微博吐槽,除了搞笑表情包、微信二维码,如果你在乘坐地铁、公交车时开着自己的AirDrop,那么就有很大可能性会收到附近的人发来的色情图片。

这些图片有的是裸照,有的是男性的生殖器,有的是情趣用品,但无一例外都会让收到它们的人感到深深的恶心和被冒犯。

一位网友在自己的豆瓣帖子中提到,自己在下班回家的地铁里收到一张AirDrop传来的色情图片,看到图片后她立刻将手机锁屏,结果由于没有点“拒绝”,再次打开手机后那张图片再次出现在了屏幕中央,情绪崩溃的她最终选择了重启自己的手机。

这个现象显然并非是国内独有,在美国、英国、日本,早已有无数的女孩被AirDrop传来的“脏图片”骚扰过。

早在2015年,英国媒体就曾对AirDrop引发的性骚扰现象进行过报道。一名34岁的女性在上班通勤的地铁上收到了附近男性传来的两张生殖器照片,感到被“侵犯”的她当天向英国警方报案。在后来的一篇报道里,此类行为被定义为“cyber flash”。

2017年时,《纽约邮报》将这个现象称为一种“恐怖的趋势”。《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报道里,一位女性因为不知道如何关闭AirDrop而被传送了十几次男性隐私部位的图片,而她不停点击“取消”,持续二十分钟之后,崩溃地选择离开了那节车厢。

纽约一名女性向警方出示自己收到的色情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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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有的酒吧甚至会提醒自己的女服务员在工作期间关闭AirDrop,以避免收到男性顾客传来的色情图片。

在日本,这种行为被定义为“新型痴汉”,《今日日本》在报道中也将直截了当地将这些人称为“变态”。许多痴汉会选择偷偷蹲在电车的角落,挨个向蓝牙列表里的用户发送色情图片,通过其表情变化来确定这个人是否是他们想要找的人。一旦确定了骚扰对象,他们就会开始狂轰乱炸,发来更多尺度更大的照片。

赛博痴汉不仅出现在电车、地铁、公交车这样的公共交通工具上,一位日本网友在推特上表示,自己有次开车时被人尾随,后方的驾驶员不停地给她的手机上发送色情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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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会觉得疑惑,仅仅是收到一张色情图片,为什么会让如此多的女性感到不适?

很多受到过此类骚扰的女性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都表示,由于AirDrop只能给附近几米内的用户传送图片,收到图片的她们因此觉得自己周围的环境时极度不安全的,“仿佛有男性在几米以外向你展示他们的隐私部位”。

“我觉得很脏,这并不是说有人真的抓住了我或者出没了我,而是在我的脑海里,我的一天因此变脏了。”那位女性对《华盛顿邮报》表示。

也有许多收到类似色情图片的女性表示,这些人在发送图片时并不能精准确认对方的身份,因此很有可能会把图片发送到未成年人甚至是儿童的手机上,而这将对孩子的心理健康造成极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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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在接收到AirDrop传来的色情图片之后,都会选择拒绝接收并保持面无表情。一些女性提到,很多人传送类似图片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暗处观察接受者的表情和反应。为了不让他们得逞,这些收到照片的女性会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是刻意避免和车厢内其他男性的眼神接触。

AirDrop引发的性骚扰除了让很多女性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暴露在一种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之中,还让受到此类骚扰的女性感到很难维权。由于大部分收到色情图片的女性都会直接拒绝接收,因此很难通过定位追踪找到发送这张图片的手机。

一位生活在纽约的女性在被AirDrop传来的图片骚扰后尝试拨打性侵热线,但在与纽约警方进行了一场6小时的交谈之后,她放弃了这次维权:当地执法部门根本没有能力处理任何类型的网络性骚扰,更不用提“cyber flash”这样更为复杂的问题。

在中国,遭遇cyber flash的女性同样维权无门。一个有过类似经历的女孩在微博描述自己维权的艰难:

“体会了一把投诉点在性骚扰有多么难。在地铁上受到AirDrop传来的生殖器图,当下气得不行,偏偏话到嘴边发现所有脏话都和女性有关。打电话给苹果投诉,苹果说AirDrop是查不到传输记录的,自然也没有办法找谁。”

由于发生频率过高,一些国家的警方开始严肃地对待这种赛博性骚扰。在日本,AirDrop痴汉的行为被认为是犯罪,警方鼓励大家积极举报,不必害怕;在芬兰,随意传播色情图片会被警方认定为是性骚扰。纽约市议会也曾提出要对恶意发送色情图片的人处以一年以下的监禁或是1000美元以下的罚款。

日本警方鼓励受害者积极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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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警方曾向遭受过类似赛博性骚扰的女性提供过三个建议:

第一,立即更改自己的AirDrop设置(从“所有人”更改为“仅限联系人”或“关闭”);第二,保留自己接收到的图片;一位英国警察总督说,他十分理解女性在接收到这样的图片之后,有强烈的想要删除它们的欲望,但是只有保留这样的照片,才有机会通过法院将这些人绳之以法;第三,及时报警;英国警方已经建立了一个专门的网络犯罪部门,可以通过收到的图片分析发送的手机型号并进行追踪;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关闭手机上的airdrop来避免收到这种图片,这看起来是这个困扰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式。但最根本的解决措施显然是——任何一个想用airdrop分享色情图片的人,都应该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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