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治日本娱乐圈45年的杰尼斯帝国,正在被丑闻瓦解

曾有一段时间,全世界各地兴起了一股选秀节目热潮。美国偶像、X-Factor、英国达人、超级女声、Produce101……但在日本,这种选秀节目一直都没有火起来。因为在这个四面环海的岛国,有一家叫杰尼斯事务所的艺人经纪公司似乎是人们公认的成名唯一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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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段时间,全世界各地兴起了一股选秀节目热潮。

美国偶像、X-Factor、英国达人、超级女声、Produce101……但在日本,这种选秀节目一直都没有火起来。因为在这个四面环海的岛国,有一家叫杰尼斯事务所的艺人经纪公司似乎是人们公认的成名唯一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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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川葬礼上的杰尼斯艺人们

它的创始人就是被称为“亚洲偶像教父”的约翰尼·喜多川,被旗下的偶像亲切地称作“爷爷”“社长”。

作为管理一众偶像的神仙级人物,喜多川去年去世后,他建立起来的这座艺能偶像帝国,似乎慢慢出现了裂缝,随着大牌艺人的退出,这座大厦墙壁上的鲜亮砖块正在渐渐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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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生多数时间在美国的喜多川,曾经频繁接触和了解美国娱乐业的运作过程,也因为父亲在北美开设的寺院,经常接触来美国工作的日本艺人,与美空云雀等一众名人建立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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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所的现任实权人物泷泽秀明和约翰尼·喜多川

到上世纪六十年代,随着战后美国文化对日本影响的深入,当时的喜多川被音乐剧《西区故事》中的歌舞场面所震撼,他带着自己组织的棒球少年们观看,当时没有录影设备,因为太喜欢,他让每个人负责记一部分,大家带着任务去电影院看电影,如果没记住,就等到下一场再看一遍,用这种笨拙而又努力的方式直到学会为止。

1962年,他从自己的棒球队里抽出四名相貌英俊的男孩子,成立了男子组合杰尼斯,成立了杰尼斯事务所,谁也没想到它会成为一个改变日本娱乐产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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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杰尼斯

杰尼斯成立初期,推出的Four Leaves、乡广美、田野近、少年队、光GENJI等偶像团体都大获成功。80年代初因为担心粉丝太过狂热,公演都会被停止举办;少年队则直接影响了小虎队的成立,在一定程度上开始影响整个日本和亚洲的娱乐产业。

从八十年代后期开始,杰尼斯旗下的男子偶像:SMAP、TOKIO、岚(Arashi)、KinKi Kids、NEWS,KAT-TUN,Hey! Say! JUMP,山下智久、生田斗真等,几乎垄断了日本偶像市场,而木村拓哉的爆红,更是将杰尼斯送上了日本顶级事务所的宝座。这些偶像团体的成员们通过上综艺节目、电视剧等渠道,直接垄断了它在日本男子偶像团体领域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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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裕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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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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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畿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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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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関ジャ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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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Say! JUMP

而杰尼斯的诞生与成功,更大意义上影响了整个东亚地区的偶像培训制度,后来的韩国的SM,YG,JYP,BIGHIT等公司,中国的时代峰峻,无一例外受到了喜多川的影响。

这些成就,都离不开喜多川本人对出道偶像的独到判断力,他一眼就可以看出谁能够在日本和亚洲甚至全世界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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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拓哉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作为日本偶像制造史上的神话,木村拓哉的名字被编入字典,连续十五年是日本人最喜欢的明星第一名,参演电视剧收视率从来都在前列,就连接拍口红广告,两个月内卖出300万支,连张贴的海报也无一幸免被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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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都以为韩国是偶像练习生制度的起点,但是并非如此,第一家设立练习生制度的娱乐公司SM的李秀满就是喜多川的粉丝,练习生制度本身也受到了杰尼斯事务所的影响。

而这种严苛的练习生制度,也成了杰尼斯获得成功的关键之一。

在杰尼斯,所有出道前的练习生被称之为“Johnnys Jr.”。每年Johnnys Jr.的申请信件会超过十万,但能够成为Johnnys Jr.的不过几十人,而这几十人很多人刚开始还非常稚嫩,没什么才艺,得再经过足够长时间的全方位培养以及层层筛选,最后能出道能成团的真的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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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nys Jr.成员

训练生的训练内容也是非常严苛的,除了唱歌跳舞,各种必备技能里,甚至还包括了那种杂技演员才要做的后空翻、侧翻、前空翻等等,此外还必须有一技之长,打鼓、木屐舞、口技、魔术等技能都要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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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木村拓哉,简直是个全能运动员

Kinki kids 的堂本光一与Hey! Say! JUMP的山田凉介就曾经说过:“不论怎么努力训练,(爷爷)喜多川都觉得YOU还不够努力“。后者苦练走钢丝技能,验收练习成果的时候喜多川说:正着走没什么可奇怪的,你能倒着走才可以。”于是山田凉介练成了倒走钢丝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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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只是通过了颜值这道考验,离真正的出道还很远。成为偶像的路途上,到达最后的人,往往是喜多川眼中“具有坚强内心”的人。喜多川说自己为了能够发现那些具有个性的训练生,曾一度想要将训练生都剃成光头,意思是能成为具有魅力的“光头和尚”,才是真正成功的。

全能型偶像也就此成了杰尼斯艺人的标签之一。在舞台上能够成熟应对各种情况,并且在时代的瞬息万变中能够符合当下市场需求,成了杰尼斯事务所的偶像和艺人们保持人气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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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泽秀明年轻时的“杂技”表演

喜多川还将另外一个日本“造星工厂”宝冢剧团的培养方式挪用到自家男星身上,

在获得出道的机会之前,训练生要给前辈伴舞、客串电视剧角色、上综艺节目,在积累经验的同时,通过各种曝光积累人气。

当公司察觉到粉丝对某些训练生的关注,就会想办法让粉丝更渴望见到他们。这种从旁把控粉丝和偶像关系的行为,衍生出了一系列“养成系偶像”,比如在剧场演出中,会有年纪较小的艺人吊威亚在空中飞来飞去走钢丝。当他们做这些危险的特技时,粉丝们也会跟着揪心及担忧,粉丝和偶像之间的情感牵绊就此建立。

此时,随着潜在的粉丝群体的出现,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就形成了,而这个过程,有时可能长达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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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尼斯男团们的强大靠山当然就是粉丝了。

据统计,杰尼斯事务所粉丝的Fan Club 拥有超过一千万会员,每年仅会费,杰尼斯就进账超过五百亿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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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尼斯旗下艺人Fan Club人数

杰尼斯艺人的演唱会不公开对外售票,通常是以官方Fan Club抽票形式,而加入官方Fan Club也仅仅是日本人才可以,其他国家无法参与其中,旗下艺人各自拥有自己的歌迷会和特别页面,这就意味着如果还喜欢其他团体,那你就要多次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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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演唱会期间还会有大量限定周边现场贩卖,这些产品还会因为地域不同而设计出不同版本还都是限定款。包括长袖衫、购物袋、筷子、毛毯、指南针、杯子、碗等。这些独特的专属周边产品产生的收益,也是偶像商业化之路的构成。日媒《周刊POST》杂志曾统计,从巨蛋巡回演唱会到新单新专,再到周边生写,杰尼斯年收入可能超过1千亿日元。

为了维持粉丝粘性,维持偶像的人气。杰尼斯的艺人们要做到的,不仅仅是刻苦训练,著名的“十不”原则紧紧地控制着每个男艺人的工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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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星赤西仁因为闪婚而退出杰尼斯事务所,一度遭到严厉惩罚

不准结婚、不准谈恋爱、公开场合不能与异性朋友在一起、不能多吃、不能骑摩托车、不准违抗公司指示、不准收粉丝礼物、不准随意签名、不准抽烟喝酒。以男性艺人为主的杰尼斯硬是把养成系偶像做到了极致,严苛到今天为止,只有一个例外——木村拓哉,这也只是因为他人气实在太高。

但因为经纪公司的封闭性和排外性而形成的“杰尼斯独立王国”,似乎有点跟不上时代节奏了。

比如杰尼斯旗下艺人的肖像权管理,即便到现在有了不少松动,但严格程度还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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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杂志的网宣图,灰色部分即杰尼斯艺人

几年前,杰尼斯的艺人无论是官方还是私下的花絮照,不经过允许与付费不能随便放在社交媒体上传播。

只要是旗下艺人涉及的电影、唱片、电视剧、广告、音乐节目,相关的网站和新闻都无法刊载所属艺人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就连经纪人的照片都无法出现。

如果艺人给杂志拍了封面,那么杂志进行网络宣传时,封面上该艺人的形象就会由一块人形的白色或灰色阴影遮住,而即便是有网站获得许可放上了艺人的照片,网站也会想尽办法不会允许网民能够右键保存。

这种对肖像权的严格管控,除了可以保护艺人,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一种饥饿营销:如果你想要获得偶像的照片,就要掏钱购买官方周边,一切都要花钱,这样一来,偶像的商业变现转化度最直接也最快速。

一直到2018年,杰尼斯事务所第一次在YouTube上上传了视频内容。ARASHI开通社交网络账号,锦户亮电影见面会终于允许了记者拍照上传,山下智久开始代言中国的电商......而Jr.在B站上也特设了单独的频道试图打开中国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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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官网的简介也将以往的一放大就成马赛克的模糊小图,替换成了高清大图,各种链接也有可能一键分享到社交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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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创始人喜多川去世后,杰尼斯内部的裂缝开始慢慢浮出表面。

自从泷泽秀明接过杰尼斯的管理大权后,被日本媒体称为在事务所内推行“恐怖政治”。与掌门人喜多川的后继者社长,意见多有不和。据日媒报道,泷泽秀明在事务所内力推自己中意的偶像团体,对出现外遇丑闻、抽烟喝酒的未成年艺人,严厉执行开除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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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泽秀明目前已是杰尼斯事务所主管挖掘新人的副社长

一些内部人士爆料称,去年旗下的桥本凉和作间龙斗等艺人因为和粉丝拍床照,主动在泷泽面前谢罪道歉,请求减轻处分,比泷泽地位更高的藤岛社长暗示泷泽要从轻处理,但负责管理的泷泽则决定对两位艺人进行严厉处分,有人推测他在事务所内的声望大有超过正社长的趋势。年轻艺人当中纷纷传出这样的声音:

“如果被泷泽讨厌,那一辈子都无法出道了。”

泷泽秀明在上任后更是强硬发话称:“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暗示会按照喜多川社长路线继续下去。

但在日本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中,创造出这一庞大偶像工厂的杰尼斯事务所,在密不透风的偶像产业链中,存在着各种难见天日的秘密甚至是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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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日本媒体《周刊文春》通过暗访曝光了杰尼斯事务所内部的性骚扰丑闻,在报道中赤裸裸地曝光了事务所内年轻练习生们被社长喜多川性侵的遭遇。

“喜多川桑的手背上汗毛很重,有些刺刺的,按摩手法很熟练,但是每次睡衣一脱,他的嘴就上来了,每次都碰到牙齿,很疼。”

一晚过后,这位年轻训练生的枕头上会放上5万日元,记者曾经问对方,为什么不反抗,很多人的回答都是相似的:

“就是为了想出道吧,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有这一条路。”

很多类似事件中总浮现着权力关系,在日本,唯有杰尼斯才能将你捧红,才是你生路的保证。这样的想法在很多艺人脑海中根深蒂固。一些艺人“前辈”还会私下叮嘱新人,说如果喜多川先生要他去宾馆住的话,如果不去下次活动可能就没有他的份了,“所以强忍着也要去啊”。

“成功的人可能都很感谢喜多川,但我并没有”,一位杰尼斯前少年明星曾这样说道:

“少年时代,你如果对他表现出一点反抗,他就会让你在舞台边坐冷板凳。基本上我的初吻就是他夺走的,备受打击的同时,也会深深地陷入精神上的泥潭。十几岁的时候就领悟到了一件事:成人的世界真的很脏。

杰尼斯事务所就此报道将《周刊文春》告上法庭,法庭一审判决媒体败诉,但在判决书里将上述性虐待行为认定为事实,而喜多川本人在法庭上拐弯抹角地承认:“他们是不是撒谎了,这一点我很难讲”。

这段性侵事件在日本国内曾长时间被压制,很重要的原因是日本各家媒体和杰尼斯事务所保持着紧密关系,电视台不敢得罪事务所,事务所也暗示媒体不要报道这类新闻,这种共谋关系在日本也并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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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时代,杰尼斯这种“保守”的造星环境,加上岛国特有的封闭环境,已经让后喜多川时代的杰尼斯事务所应对乏力。让人不得不得担心杰尼斯这个老招牌摇摇欲坠的现状,尤其是旗下艺人们也开始“放飞自我”:性侵、出轨、吸毒等事件也是层出不穷。

2018年,旗下两团体分别出现负面新闻。杰尼斯团体TOKIO成员山口达也因为对高中女生进行性侵而上了日本头条,而NEWS的小山庆一郎则因为和未成年女生喝酒而受到严重警告。

直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这些从小就放弃学业,流血流汗踏上成名之路的偶像们,却在事务所掌门人去世青黄不接之时,显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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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出现了不少杰尼斯艺人退团退社退所的趋势,他们自立门户,想从不断下滑的杰尼斯圈子里逃离,寻找一丝新鲜空气,但退出后,他们也面临着失业的困境,旗下艺人锦户亮退出后,更是遭遇了职业危机,失去了竞争力。脱离了偶像的光环和资本的力量,那些离开的艺人们又要面对生存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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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很明显的例子是日本媒体喜欢搞的明星人气榜,十几年前的男艺人人气榜单上,杰尼斯事务所的艺人大多都占据了前二十的位置,但在最近几年里,杰尼斯推出的新人的名字似乎都相继消失,反而被竹内凉真、高桥一生甚至是体育明星羽生结弦怒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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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内凉真

尤其在最近10年时间里,杰尼斯事务所的新人培养明显乏力,虽然一大批偶像团体每天都在日本出现,但相比邻国韩国十几年不减的韩流势力,已经利用社交网络等平台冲上世界舞台,杰尼斯只能固守自家一亩三分地,眼看着别人一步步分化自己的粉丝群体。

就连同样混着粉圈的日本天皇独生女爱子公主,最近也被爆出自己最想见的人是韩国偶像组合EXO的边伯贤,说很想去现场看演出,而相比之下她的母亲雅子皇后则在杰尼斯艺人ARASHI的歌声中潸然泪下,可见日本两代人如今对韩日偶像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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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ASHI

不知道在未来,杰尼斯事务所的艺人们还会出现什么样的发展,但他们的忠实粉丝可能都并不关心,就像一位粉丝所说:“走不走下坡路又有什么关系呢?喜欢他们就陪着他们走下去,不管是什么路。

资料整理:joey

编辑:Sebastian

封面设计:湾湾

图片来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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