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嘲笑的土味网红,其实是真实社会的缩影

是这样的朋友们,有两个事儿通知一下。giao哥你知道对吧?那你知道他今年还不满30岁吗?你还知道,2019年年尾,giao哥已经偷偷结婚,过上了你梦寐以求的安稳小日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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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以一句没有具体含义的口号“一给我里giaogiao”红起来的人,2017年刚刚被大V从短视频平台上搬运到公共平台上时,评论区还会被一堆堆的问号淹没。3年过去了,giao哥不仅还在,甚至一些年轻的明星也会在直播里玩上giao梗。

网络已经制造了无数普通人中的明星:这些人中有年收入上亿的李佳琦和李子柒,他们外表宜人,做着一份虽然新潮但仍然光鲜的工作;不过也有一些人,几乎以野生的姿态冲进了观众的视野,被观看,被模仿,被再造,甚至被嘲笑,这些人,被互联网用户们统称为土味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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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ao哥或许不是土味红人中最红的那一个,但他的确是幸运的一个。

真名展亚鹏的giao哥出生于许昌市鄢陵县陶城镇,这个小镇和河南其他小镇一样,总人口5.9万中,有5.2万人属于农业人口。展亚鹏原本的道路,可能与他5万多个老乡相差不远:从许昌二中毕业后,他或是可以选择毕业出外,或是留乡,与父辈们一样靠脚下的土壤生活。

互联网和短视频改变了展亚鹏一部分的命运。

2016年8月,他在平台上发布了第一条视频。视频里的展亚鹏堪称清瘦,笑得羞涩,后来以夸张动作和奇特语言出名的giao哥,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在这条视频的下面,时时会有人留言:“这是giao梦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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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他以一天两条的速度发布视频,视频的内容都是自己的真实生活。有自家的玉米田熟了,有和朋友开车出去无聊之余挑战从窗户下车,也有去看85岁的奶奶,奶奶语重心长地让自己“慢慢谈个对象”的片段。这时候的展亚鹏,不仅真实,而且感性,但没有人关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看过奶奶后,展亚鹏发布的视频风格开始有了巨大的转变,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红。从此之后不再是随心所欲地分享生活,开始有了明确的方向。
他尝试的第一个方向是曾经红过一阵的“自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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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吃辣椒,头开苹果,展亚鹏都试过,只是这些对那些真正能下狠手的网红而言,量级显然太低,引起不了任何关注。

展亚鹏迅速放弃,并找到了第二条路,模仿说唱歌手,或者是他印象中的说唱歌手,主要是那些以MC为名字前缀的网络喊麦主播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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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亚鹏最终没能成为MC鹏子,却因为说话末尾总加上的一个疑似giao的单字有了标识度。2017年9月,一个专门搬运土味文化的营销号将展亚鹏的视频做成合集,搬运到了微博上,自此,来自河南的展亚鹏,变成了网络青年们的giao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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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的夏天,giao哥参加了中国新说唱,作为前期节目宣传点之一,giao哥在众多说唱歌手间的无所适从,表演时与视频不太一致的羞涩和尴尬,融杂在了一起,成就了一次土味,甚至网络文化“逆袭”回主流的小高潮。

现在的giao哥,社交媒体全平台粉丝已经接近千万,已经有人会在他评论底下酸溜溜地八卦,说年前看到giao哥开着豪车,现在“发达了”;当年奶奶的心愿也达成了,穿上新郎礼服的giao哥,或许已经彻底实现了当年展亚鹏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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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ao哥是聪明的,知道观众在他身上要看到的是什么,红起来后,他再也没有发过家里玉米地熟了抑或是奶奶的嘱咐,这些对于他来说值得铭记的瞬间,对于蜂拥而来的人群来说,都抵不上他随便“giao”一声。

和giao哥同时期红起来的雄鹰高飞可能正是栽在了这一点上。2017年12月24日,林更新在微博发布视频,内容是雄鹰高飞对着屏幕说,“林更新帅哥,圣诞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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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转发接近29万,来自主流明星的微博对于雄鹰高飞而言,可能正相当于中国新说唱对于giao哥的意义。在这之前,雄鹰高飞存在于一些极小众的圈子里和一些崇尚亚文化人士的表情包里,而在这之后,“想你想我”变成了流行梗,雄鹰高飞也彻底变成了一个小型IP。

这也让深谙于网络营销的一干人士看到了雄鹰高飞的价值。根据vice中国此前报道,从大学就开始做微博营销的翔子在林更新发布视频的第二天立即建号,通过昵称、文案、进排名、大号带小号等手段吸粉15万,并注入行业统一标准数量的僵尸粉,一举成为雄鹰高飞的微博流量口,与他同量级的,只有两个微博大 V 和一个快手博主。

在翔子看来,雄鹰高飞就是“一个农民工,只不过运气比较好,火了”,受到大众喜爱的原因,则是“网络审美逐渐畸形,越丑的大家越喜欢”,他从一开始就并不认为雄鹰高飞会是个长久的生意:“只是蹭热度捞一批粉丝,之后转为营销号,扔给朋友代运营,一个月又是5000块收入”。

只是这波热度的持续时间却让他讶异,两个月后,杜海涛又发布了一条雄鹰高飞祝福视频,这些让雄鹰高飞的祝福视频生意再上一层楼,也让雄鹰高飞的自信膨胀到了最顶点。
当时高飞录制视频的收入其实已经很高:每个定价为200-300元的视频,高飞得100,其余归中间商。翔子每天的任务是十条视频,如果再算上另外三个流量口,高飞每天能赚4000元,月入12万 —— 而在之前,高飞还被称为网络乞讨者,录制视频仅需要2元。

只是这些钱已经不能让高飞满足:一些粉丝比较有钱,直接转账1000块给高飞录制视频,这让高飞认为自己每个视频都可以拿到这个价钱,并且不再需要诸如翔子这类中间人的帮助。

同时,在他需要缴纳100元才能进入的精英弟子群里,一些人已经开始对高飞有些厌恶,名叫CY的弟子曾“供养”(发微信红包)过高飞接近1000块,但后来因为高飞在朋友圈里对其进行“骚扰”——称其为自己的第二任网络老婆,而深感困扰把高飞拉黑。翔子也称,雄鹰高飞这个他从事网络营销五年来遇到的“最极品的网红和最大的骗子”,在杜海涛这波小高潮过后,单子已经越来越少。

雄鹰高飞后来自立门户,开始运营起了自己的新微博,只是迈进2019后,他每天更新的微博,单条回复最多也不超过两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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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雄鹰高飞的观众们并没有消失,只是他们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别处。土味红人们的热度实在短暂,高飞只属于2017年,2020年,新的选择太多。朝阳冬泳怪鸽奥利给,已经成为B站鬼畜区首页常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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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紫棋这几天在直播里也自发地喊出了奥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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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B站火热的,还有秋裤大神影流之主,“有内味儿了”成为了内部通行的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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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微博最时兴的,则是迷hotel的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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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追逐着最新土味红人,随时加入最时髦大军的网络青年们,可能已经很少想起来曾经最早用来彰显自己符号的滑板鞋庞麦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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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最新的媒体报道,这个曾经红极一时,人人都想蹭一把热度的陕西小伙,生活曾陷入了一定程度的窘迫。

去年12月初,庞麦郎曾宣布要开网店,卖自主品牌的滑板鞋“SonarTime”,Slogan是“FashionandMusic”,定价889元,收入将“全部用作自己的音乐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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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麦郎新出版的限量CD

不过被无数人质疑炒作的庞麦郎,却仍然实实在在地坚持着自己的音乐梦想,去年圣诞前后,在上海一间livehouse开了一场叫做“真棒”的演唱会,尽管现场一些观众出来表示“没有一句歌词在调上”,但比起一些号称音乐初心的艺人来说,庞麦郎实实在在的行动,要真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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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庞麦郎演出livehouse微博海报

同样是微博土味营销号转发红起来的灵寒子寒王,通过一系列社会语录和个人风采独特的笑声有了知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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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论是知名度还是有个人标示度,寒王都比不上giao哥甚至高飞,他却赢在细水长流。以50元一条祝福视频,薄利多销勤勤恳恳地赚着外快。

从不涨价,服务态度好,出活按时按点,寒王的朋友圈犹如一个兢兢业业的微商,在第三个微信被加满后,他新微信的签名上写,没有赚到100万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理所当然。不到20岁的寒王,现在拿到的收入和流量,或许是他刚开始拍视频时,所不能想象的。在这个层面上来说,你我这样无聊人类的大量注意力,好像倒是个好事,对于某些土味红人来说,这份关注,的确能让他们从原定的轨迹上转了个圈,出来兜兜风,喘喘气。

只是唯一的担忧是,在一个5万人的小镇里,只出现了一个giao哥,但那些看到giao哥而赌上自己人生,却最终没能成为giao哥的少年们,最后要怎么办呢?

参考文献:
把雄鹰高飞捧红的那个人,最近正打算把他送进局子 ,vice中国
是谁捧红了giao哥?虎嗅网
庞麦郎近况曝光:宣布开网店卖滑板鞋 靠经纪人网贷维持日常开支,vista看天下

撰文:1ep/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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