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的真正一面是残酷

在这个时代,成为网红已经被无数人列入了梦想清单或者人生规划当中。国内一份“19 届毕业生求职意向分析”显示,主播和网红是这届年轻人最青睐的新兴职业,新华网的《95后就业观》里,54%的95后最向往的职业是网红、主播。前有papi酱,后有李佳琦,不论怎么看,产出文字、图片或vlog,收获粉丝与流量,期待爆红,完成变现,日进斗金……做网红路线清晰、目标单一,看上去光鲜亮丽,比在格子间做个996的社畜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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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成为网红已经被无数人列入了梦想清单或者人生规划当中。

国内一份“19 届毕业生求职意向分析”显示,主播和网红是这届年轻人最青睐的新兴职业,新华网的《95后就业观》里,54%的95后最向往的职业是网红、主播。前有papi酱,后有李佳琦,不论怎么看,产出文字、图片或vlog,收获粉丝与流量,期待爆红,完成变现,日进斗金……做网红路线清晰、目标单一,看上去光鲜亮丽,比在格子间做个996的社畜有趣多了。

而在英国和美国,面对哈里斯洞察与分析公司的问卷调查里 “长大后你想做什么”这个问题,三分之一的孩子选择YouTube博主或vlogger,压倒了其他答案。

但真实的网红生活,可并不都是人们想象中那么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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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helle Hackney今年49岁,生活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在YouTube上将近80万人关注了她的频道“奇幻冒险”(FantasticAdventures),视频累计观看次数达到1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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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账号从2012年开始运作,每期10到15分钟,一个月更新几次,从他们的视频上看,这是一个有爱的大家庭,人为搭造的背景充满想象力,在这个空间发生了各种搞怪和欢乐的喜剧。视频的结尾,孩子们面对镜头,邀请观众点赞并关注他们。

但在视频背后,完整的故事十分恐怖。七个6到15岁的小孩都是被收养在这个家庭,按照编好的剧本“演出”视频,如果犯了错,比如没记住台词,他们会挨饿、被隔离在壁橱,被喷胡椒水,遭到皮带、刷子和衣架的毒打,洗冷水浴,或者高举双臂罚站,时间从黎明持续到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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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helle Hackney是他们的养母,背后运作这一切的人,虽然她到底从这些视频里赚了多少钱,YouTube没有公布,但根据估算,收益可能高达250万美元。

没有人从经过剪辑的镜头里发现异常,直到MachelleHackney的亲生女儿举报了她。当警方到达这个家庭时,发现被收养的孩子们为了录视频很久不上学了,一个个营养不良、脸色苍白。由于被惩罚怕了,一个小孩一有喝水的机会就快速喝下大量的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下一次喝水的机会),另一个小孩不敢吃警察给她的薯片,“怕妈妈闻到我呼吸时有吃了东西的味道”,还有个小姑娘,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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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视频里,有不少逃脱游戏,然而,被现实绑架才是他们多年来难以逃脱的最大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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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e Yup是YouTube上一个越南吃播博主,打开她的页面,扑面而来的海鲜占据了大部分人的视觉注意力。这个账号2018年3月11日注册,在一年多的时间,她放出了30个视频,有了52.4万订阅、5000多万的观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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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吃饭吃得很香的吃播博主,她的吃播简单粗暴,从一开始的满桌海鲜一直吃到一分不剩,她从不在视频里说话,也不露脸,只有负责吃东西的下半张脸被拍到,偶尔有一些随意动作会暴露出她鼻子以上都蒙上了布,只露出鼻尖。

从出现在吃播视频里的尖下巴、呈v字的下半张脸型、纤瘦的双手和手臂可以看出她是个瘦弱的女孩,和巨大的食量之间构成令人怀疑的矛盾点。看她吃东西,也丝毫没有愉悦感,更多的人在评论里说感到“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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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人绑架了,然后被迫吃东西、录视频吗?尽管有一部分人嘲讽说,“我也希望被人绑架吃这么贵的海鲜呢,”但更多的观众们开始在视频中寻找蛛丝马迹。

有人从她某一个视频的敲碗手势中看出摩斯密码,解读为“Ineed help”(帮帮我!),另一则视频的字幕出现了几处明显错误的大写字母,挑出这几个大写字母,竟然是国际通用求救信号SOS,还有的视频,吃到一半,桌子被动了一下(被认为是绑架者在暗示吃快点),她好像加快了进食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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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被绑架了,上传视频的人为什么没有删掉这些蛛丝马迹呢?为了回应种种猜测,Kate Yup做出了文字说明说自己没被绑架,但越描越黑,最后又删掉了这个声明。

目前为止,她还是没在视频里露脸、说话,三个月前的吃播标题,题目直接就叫“我还活着”,眼睛尖的人从开头几段字幕中读出了“HELP”(救命)。底下的评论全在为她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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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这个频道还在正常运营,就算是为了炒作,吃得这么多、速度这么快、给人的观感如此诡异,她的精神和健康状态依旧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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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方式博主最可怕的一面是,发现自己这种生活方式根本有问题、却继续兜售这套理论。

运营“Rawvana”这个账号的女孩28岁,以分享纯素食生活而吸粉,Rawvana指的是她的一套健康体系,极度夸大水果、蔬菜这类素食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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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热爱素食,身体力行,并且靠这个赚钱,在ins上有百万粉丝追随,在YouTube上也有50万粉丝,她po出来的照片,为素食生活打上了令人难以拒绝的光环:五彩缤纷的果蔬,明亮的光线,身材完美、妆容精致的博主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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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网红后,她售卖自己出品的果蔬汁,推销自己价值69美元的“轻食戒毒挑战”(Raw Detox Challenge)课程,她让她的粉丝们相信:正是这套饮食法令她保持身材和健康。直到去年她在巴厘岛度假,被朋友拍进了一条短暂的vlog里,措手不及的她行动有点不自然,没挡住她面前的盘子里的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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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次不攻自破的人设崩塌。面临大量取关、嘲讽,Rawvana终于录了一个视频,陈述她所宣传的生活方式如何令她的身体崩溃:长期坚持素食,令她出现停经、贫血。

她不是第一个开始吃肉的素食网红。

去年1月,YouTube用户Bonny Rebecca 发布了一个名为“我为什么不再是一名严格素食派”的视频,“我一直以来都是个严格的素食主义者,我认为这部分源于我自己愿意去信奉这种饮食方式。但这样一来我就对自己的毛病以及健康问题的严重性视而不见了,我感觉自己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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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Rawvana同为生冷食物鼓吹者的“轻食小队”(Raw Alignment),在Rawvana事发后,也承认自己从2018年12月以来开始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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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YouTube网红、运动员、31岁的“素食小王子”Tim Shieff也放下了严格的素食立场,告诉自己的粉丝,因为健康问题(“消化不良,沮丧,疲惫,大脑思绪不清,精力不足,关节僵硬”),他已经自己吃了好几个月的生鸡蛋和三文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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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每一个网红来说,每次更新都是一个挑战,他们需要与倦怠感作斗争、在数据统治的虚拟世界里保持长期的创作力、更新频率,抵御一切向你涌来的负面信息,同时做到讨人喜欢。

Christine Sydelko连续六个月没上传视频,可见她纠结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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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九月她正式宣布退网。她发布的喜剧视频获得了136万YouTube订阅用户和94万Instagram粉丝,但几年下来,她受不了继续“做戏”了。

“我发现自己是一个不能让别人满意的KOL,这也是我感到焦虑和抑郁的原因。我希望我可以完成学业并且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很好。”

Selena Gomez一度是Instagram上粉丝最多的红人,从手机上卸载了Instagram,把1.6亿关注的个人账号交给团队打理,连密码都让助手换掉,好让她根本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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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使用社交媒体损伤了她的自尊心,“让我对自己不满意,看自己的身体也很不一样了”。早在2017年,她就提到自己过分关注那些负面评论,导致不安全感加剧,“每周至少卸载一次app”。

粉丝越多,压力越大,收到的信息量也远远超过正常人能处理的范围,退网或许是一种积极的逃避方式。当这一切失控时,有人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选择:29岁的美国网红、YouTube游戏主播Etika去年六月从曼哈顿桥跳下,自杀之前,他发布了一段视频,“社交媒体给你描绘出一幅理想生活的画面,然后将它不断夸张。不幸的是,它吞噬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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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ika自2012年开始在Youtube上崭露头角,他发布最多的是玩任天堂游戏的视频,他的风格搞笑、幽默,也擅长鼓动人心,令大家一起感受到游戏的乐趣。

Etika在此之前就出现过反常的举动,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成为了压到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那个已经被删除的告别视频里,他说:

“对不起,我让你们都失望了。”“我把所有人都推开了。”“我再也看不到《进击的巨人》了。”“我希望我的故事能让 YouTube 变得更好。让人们能知道边界和极限,知道我们能走多远。”“但愿我的存在,能给想当网红的人有所警惕。”

参考资料
1. 新华网,《95后就业观》;
2.TheWashington Post, Millions watched her kids on YouTube. Off-screen, she wasbeating and starving them, police say;
3.Unscrambled,Netizens suspect that viral YouTuber Kate Yup has been abducted and is inpossible danger;
4.界面新闻,《素食网红何以纷纷人设崩塌?》;
5.Cosmopolitan, YouTuber Christine Sydelkojust announced she is quitting the Internet;6.BBCnews, Selena Gomez: Instagram 'wouldmake me depressed'
7.https://en.wikipedia.org/wiki/Etika

撰文:Kylin/编辑: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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