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的生与死

上周说到文艺青年们去底特律找鬼屋,这周就讲讲底特律是如何由盛至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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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说到文艺青年们去底特律找鬼屋,这周就讲讲底特律是如何由盛至衰的吧。

这要从亨利·福特这个人说起。

亨利·福特身旁的这辆车就是大名鼎鼎的T型车,改变了全人类的出行方式,也塑造了美国今天这样以公路为主的格局。

T型车的伟大之处是第一次通过流水线的方式,极大提升产量的同时迅速降低了汽车的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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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亨利·福特还给工人发放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工资,为的就是让每个工人都买得起车,让大家觉得汽车是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用现在的话说,是一种生活方式。

这种伎俩是不是看得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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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T型车之前其实出过C、B、F、K、N、R、S型车,T型车是第八代。底特律福特皮奎特大街福特工厂是生产出第一辆T型车的地方,如今是福特老爷车博物馆,讲解员都是退休的福特员工,属于“生是福特人,死是福特的死人”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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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仍保留着工厂的原始风貌,建于百年前的电梯仍然运作如初,这部可承载3.6吨重量的电梯不知运送过多少汽车。手动拉合的木栅门需要力气才能完全关闭,按下粗笨的按钮,电梯轰然启动,仿若进入时光隧道。

从博物馆陈列的汽车中,我们可以看到汽车进化的痕迹:发动机从座椅下改到车头前增加车身稳定性;方向盘最初设计为右舵,以便让司机避免落入马路两旁的排水槽,但福特的老婆认为坐在车的外侧将与马粪和泥巴亲密接触,命令夫君将方向盘改为左舵,这项改动遂保留至今;最初的车胎都是白颜色的,为天然橡胶的本来面目,后加入碳元素,增强了车胎的耐磨性外,也让车的这一部分永久地变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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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型车的成功让福特车厂名声大振,工厂越做越大,美国各地的产业工人开始举家向底特律搬迁。搬迁到新厂址的福特工厂1913年左右的时候雇佣了4万多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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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底特律成为世界的汽车城,最后形成了通用、福特、克莱斯勒美国汽车三巨头。1920年的时候底特律图片成为美国第四大城市,这就是为什么NBA、NFL、MLB、NHL四大职业体育联盟在底特律都有队。

没有人想到,底特律在几十年内迅速衰败。

二战开始后,底特律的汽车工厂迅速转变为生产坦克等重型武器的军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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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战时受政府管制,汽车公司无法为工人提供更高的工资,转而用大量的企业福利吸引员工,以通用汽车公司为首,率先创立了企业养老金制度,同时提供医疗保险等福利。

1950年代,为了增强企业竞争力,汽车公司与工会签订协议,延缓工资增长,增加未来对养老金的支付。后世看来,此举无疑是用今日赌明天的做法,但当时仍处于美国汽车业的黄金年代,每个人对未来都充满乐观,谁料,只用了10年,情况便急转而下。

经济衰退加上海外工厂低廉的制造成本令三大汽车厂商减产外迁,底特律经济遭受重创,就业率直线下降,而从南方北上的黑人劳工因为信息的滞后性仍然源源不断地涌入汽车城,找不到工作又没有回去的盘缠,便寄居在城市中,成为不安定的因素,迫使有钱的中产阶级搬往郊区或其他城市,使底特律市中心迅速贫民区化。

1967年7月23日,警察突袭了一家叫“Blind Pig”的无照酒吧,没想到遇到酒吧里82名黑人正在给他们从越战战场上安全回国的朋友开Party。他们打算逮捕所有的人,却激起了围观路人的愤怒,有人开始往警察中间扔酒瓶,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暴乱就这样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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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乱显然是人们对经济失望的宣泄,技术的进步也让工厂有了新的选择,用机器替代工人,从而避免高昂的福利支出成本。越来越多的人失业街头。同时美国进入到郊区化时代,发达的高速公路,和婴儿潮一代突然增加的人口,吸引着有钱的人搬到郊区,只有穷人才被困在城市里。

这不仅是底特律一地的问题,从 1950 年到 2007 年,底特律人口缩减了 55%,同时期,圣路易斯人口缩减 59%,克里夫兰缩减55%,辛辛那提缩减 41%,费城 缩减30%。

因为底特律放不下曾经的骄傲,一直相信通过汽车产业可以重回巅峰,再加上一系列实际的社会问题,底特律迟迟不能下决心转型。

2011年,底特律宣布破产。欠下了200亿美元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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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跌落谷底的底特律正处在艰难地恢复期。根据欧洲一些衰败的工业城市的经验,至少需要几十年。

但与此同时,底特律成为全美房地产价格最低的城市,市政府也推出了很多吸引新移民的政策,只要你肯出钱翻新养护房屋,很多房子近乎白给。

最先被吸引的是那些想回归“美国制造”的商人,时尚品牌Fossil的联合创始人汤姆·卡特索蒂斯是其中之一。2011年初,他决定创办一个“入门级奢侈品牌”的手表Shinola,并且要美国制造。为了提升价格竞争力,他把这个品牌的总部放在了底特律。每块表上都骄傲地印着Detroit的字样。后来该品牌又延伸出高品质自行车等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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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示对复兴底特律支持,总统本人都亲自上阵,为大家展示刚买的Shinola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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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廉的地价还特别适合喜欢折腾的年轻人。《金融时报》根据2013年的一份调查宣称,在底特律市中心居住的年轻人当中,逾40%是大学毕业生,相比之下,整座城市的这一比例是11%,密歇根州是29%,全美是31%。底特律市中心是逾600家新公司的所在地,每年还吸引1050万游客来此休闲度假。

底特律的市中心有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城市雕塑,人们叫它“铁拳”(The Fist),为了纪念底特律拳击手乔·刘易斯,乔·刘易斯因反抗黑人歧视法案(Jim Crow Laws)而备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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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铁拳如今成为鼓舞底特律走向复兴之路的象征——没有什么是战胜不了的!

上帝保佑底特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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