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屈米的建筑,是一种叙事

伯纳德·屈米(Bernard Tschumi)对于建筑的定义是,建筑是一种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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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

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伯纳德·屈米——概念与记号”展览上与年过古稀的建筑师伯纳德·屈米(Bernard Tschumi)聊天,很容易被一种假象迷惑——他思路清晰,语速缓慢温和,对于建筑的阐释听上去又颇浪漫,似乎毫无攻击力。实际上却恰恰相反。我们对他的建筑语言的了解,比如他为江诗丹顿设计的位于日内瓦的总部大楼,因为曾置身其间,而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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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成名的建筑师对于建筑都有不同的定义。伯纳德·屈米(Bernard Tschumi)的定义是,建筑是一种叙事。“你进入一幢建筑,就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故事里。你有序地经过建筑的各个部分,就像是电影里的连续情节,这些部分一起组成了这个故事。”屈米解释。

和年过古稀的建筑师伯纳德·屈米聊天,很容易被一种假象迷惑——他思路清晰,语速缓慢温和,对建筑的阐释听上去颇浪漫,似乎毫无攻击力。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走进正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展出的“伯纳德·屈米——概念与记号”展,你就能充分感受到屈米的“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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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的各区块由由始至终的红色联系在一起,在350件展品中,图纸、手稿占了大头,并没有太多的建筑模型和装置。来追求体验的人会失望的,然而如果你需要来开开脑洞,研究一下箭头和线条为什么可以把一个事件变成建筑,那么你将不虚此行。

屈米22岁创作的《曼哈顿手稿》被放置在门口处的墙面上。在这一被视作屈米的建筑起点的手稿中,他以四个发生在纽约这个大都市中的事件为研究对象,将其解构成事件、空间、运动三个层面,分别用图片、木炭画和箭头在手稿中进行标示,来完整地讲述这个事件。

屈米和雷姆·库哈斯、扎哈·哈迪德一样,在同一时期进入全球最激进的建筑学院伦敦建筑联盟学院,享受过它的奔放,也经受了对于建筑本质重新思考的洗礼。他对建筑的看法颇具颠覆性——能够定义建筑的不是形式,也不是简单的功能,而是发生在其中的事件。在屈米看来,建筑应该是对这一系列事件的反应和围合。

Q:你强调建筑是因为事件而产生,而不是相反。对于江诗丹顿的厂房这个项目来说,你所关注的“事件”是什么?

A:当我们开始设计江诗丹顿厂房的时候,我发现,这里有专心致志的制表师,也有经营管理人员。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工作,但是我想在建筑上避免差异性,因为两者都是在为这个品牌工作,都在为同一个目的工作。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够共享同一个屋顶,形成一种连续性。这是我们设计的起点。所以你看,设计并不是从形式开始,而是从对于“江诗丹顿到底是什么”这样的一个思考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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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诗丹顿厂房外立面:外立面选用钢铁,让人容易联想到精细制作的手表材质,同时为里面工作的人员提供强有力的支撑。

Q:你曾说过,电影、小说、图片的叙事技巧都可以被运用到建筑中。能结合你的作品,给我们举个具体的例子吗?

A:举例来说,当我在设计雅典新卫城博物馆时,这就是一个关于埋藏于地底的废墟的故事。我要强调废墟本身,因此在入口处,我设计了玻璃地面,进入其间的人们可以看到这些在你脚下的遗迹,这是第一个情节。之后往里走,你会看到一些残垣断柱,一些古建筑的局部,这是第二个情节。然后,你来到了支撑整个建筑的大立柱跟前,混凝土的立柱旁矗立着大理石雕塑,两者之间形成有趣的对话,这是第三个情节。继续往里走,你会进入到一个非常大的房间里,在这里你会感受到一座城市的氛围,做一个整体性的了解,这是第四个情节。所以,你看,这有时候就很像是拍电影。

换衣间入口:这个通透的入口是制表师们进入换衣间的入口。这是一个标志性的时刻,因此建筑师也用特别美丽的这个入口来强调它。

Q:可是建筑和电影还是不同的。建筑有很强的功能性,怎么才能把叙事和这种功能性很好地连接起来呢?

A: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里,大概有四十个人,在几小时后,会有两百人来到这里,这将带给你截然不同的空间感受。对这种情况,建筑师是无法控制的。当你拍摄一部影片,你可以决定它的时间长短,每一段情节的长短,但对于建筑来说,这一切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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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表师工坊与内部空间:他们做的是精细的工作,涉及大量的手工,而在三百年前,这样的工作是在家里完成的。因此决定在厂房的内表皮选用木材,形成一个温暖的氛围。又因为制表工作无时无刻不在用眼,必须引入大量的光线,因此对楼体、走廊、空间隔断的材料选择上运用了大量的玻璃。

Q:你经常提及过去二三十年在全球各地发生的快速的城市化。当今的城市建筑,在你看来,和过去相比,是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差了?为什么?

A:建筑受到经济发展的影响,我们建造它很多时候不是为了让这个城市更好,而只是为了尽快地完工。这个状态,实际上现在和五十年前没什么两样。我只能期待,人们在建造时尽可能地更加细致耐心。

Q:这并不是你第一次来中国了,对于中国的城市建筑,有什么话想说吗?

A:对于建筑师来说,中国是充满吸引力的,这个国家证明了你可以很快地改变社会。但是我觉得,中国如果能够为未来记录下在整个过程中,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无用的,那就更好了。这种评估不只是对于建筑,同时也应该作用于社区和城市。中国正在大规模地建造新区,正有机会来做这种比较和总结——到底问题是出在建筑上面,还是城市规划、经济层面或者是政治层面上。

屈米建筑“故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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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莱维特公园

昼夜公园

公园由原为供巴黎城生活的肉禽屠宰场改造而成。为了要处理这项计划的不确定性与复杂性,又要掌握整个错综复杂的基地,屈米采用了康定斯基的“点、线、面”的理论,讲述了一个将会发生无数不确定的情景昼夜公园的故事。

他在公园里选定了30个地点,在每一个地点都建筑了一个剥离了功能的构筑物,每一个构筑物都扮演一个公园区块中的“控制者”。在其之上,则有两条带顶盖的空中走廊,连接展览大厅和入口,让人们可以在地面通道之外,享有另一个视角。整个的公园被点线分割为10个主题花园:风园、镜园、少年园、恐怖童话园等,上演不同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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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卫城博物馆

时光废墟

博物馆由一百多根混凝土柱支撑,柱子上面则是由若干三角形和长方形的立面组成的三层建筑。整个建筑内部结构与帕特农神庙的内殿完全相同,而游客服务区和所有楼层的机电设备则被巧妙地安置其间。新馆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恐怕要算外部的玻璃走廊了。柔和的自然光线透过玻璃射入博物馆内,给陈列其间的帕特农神庙外墙雕塑和其它艺术品披上了质朴的光辉。参观者仿佛置身于时空走廊,在古老与现代间徘徊。更为神奇的是,游客在走廊里还可以透过玻璃360度欣赏300米远的帕特农神庙以及雅典全城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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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动物园

适当的边界

屈米认为,动物不应该生活在笼子里,而是需要有适当的边界,人与动物之间不可能完全地分离。在这个动物园的设计中,屈米运用了“伪装”的手法,通过金属网、木栅栏、混凝岩壁等塑造出一种透出野生原始气息的动物园。

动物园中随处可见的园中小径,可以使游客们近距离地接触园中的一切。与此同时,带状环道贯穿于整个动物园的前前后后,因此,当人们漫步在这个带状环道之时,也就对这个生物带花园进行了整体性的参观。置身园中,游客们就会发现自己一会置身于茂密的丛林之中,一会又出现在平原之上。

采访、撰文:蔡晓玮 编辑:何叶

图片:品牌提供、Corb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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