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之王罗伯特•德尼罗:绝不怀旧 关注此刻

一位巨星。一个神话。一段传奇。如今,这些词语被用在几乎每一个明星身上。只消两三部成功的电影,这些溢美之词就已经满天飞了。但如果说真有人配得上如此盛誉的话,那个人非罗伯特•德尼罗(robert DeNiro)莫属。

摄影:ALEXEIHAY 造型:ISE MICHELLE WHITE 采访:CEZAR GREIF 翻译:陈亚楠 编辑:景深 化妆:LYNDA EICHNER 制作:COOL HUNT 特别感谢:GREENWICH HOTEL

一个寒冷的冬日,在纽约翠贝卡区,拍摄组来到德尼罗自己拥有的格林威治酒店——一家极其时髦的精品酒店。不过对于他的员工来说这里可没有什么“德尼罗先生”,对每一位和他共事的人而言,他的名字是“鲍勃”。他反复为自己的迟到致歉,随即直接投入工作,积极地对摄影师的每一个要求做出回应。瞬间,整个拍摄场景被点亮了,大家随着罗伯特·德尼罗的每一个微笑和眨眼,穿越回到了《出租车司机》、《教父》和《美国往事》等经典的电影中去。拍摄结束后,我们来到他宽敞的、摆满各种令人赞叹的电影纪念品的私人办公室里,坐下来讨论作为一个美国传奇影星的多面生活。

Q:这家格林威治酒店拥有一种真正的艺术感,不像许多其他的精品酒店那样故弄玄虚。能否告诉我们你是如何参与到格林威治酒店的运营中去的?

A:我为此倾注了许多心血,我和我的合作伙伴,我们亲自过问每一个细节。它并不臻善臻美,但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每件事情我都参与其中。这是一个折衷的项目。所有决定都由我和合作伙伴Ira Drukier共同作出。他拥有经营精品酒店的实际经验,而我拥有这块地皮。我经常想,要是我不把这块地用于扩建电影中心(隔壁建筑里的电影制作公司为罗伯特·德尼罗所有),我会建一家酒店,一家很棒的酒店。我想,设计这家酒店一定会很有趣。

IraDrukier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他的审美品位也很好。他更像是一位制作人/导演,拥有运营酒店的经验。我负责得更多的是与视觉相关的方面,确保我们保持一定的审美水准。假设我们只请一名设计师的话,做出来的效果中总有一些东西我不喜欢。设计必须是有感而生的。我们专门找到长岛的爱尔兰制砖工人,打造了外砖墙的模型。我们都很喜欢这个想法,但是我说,“让我们先做一个模型”来看看大批使用砖块、而不是仅使用部分砖块装饰的效果吧。我希望将酒店的转角做成圆形而不是带角度的,我想那样会更好。我们刚才用来拍摄的那个房间的设计灵感来自于西区中心57街道上的艺术工作室。我想双层窗户看起来会很棒。那是David Rockwell设计的。

我希望楼下能有真正的壁炉,它能给人带来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看看吧!

顶楼的空间是由比利时的家具设计师Axel Vervoordt创造的。虽然他本身并不是一名建筑师,但他是为品位高雅的高端人群设计住宅。他很特别,拥有极佳的审美。他在比利时有一座城堡,品位超凡。

酒店中所有的艺术品都是我父亲的。你在楼下的大堂、餐厅和后面都能看到它们。

Q:你和这个社区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包括房地产、餐厅和翠贝卡电影节。这里离你长大的地方也很近。是什么让这个社区如此特别?

A:我来自西村,在这条街道往北的地方。翠贝卡是像Soho区那样发展起来的——巨大的空间、工业空间、开放空间。它就是这样起步的,然后再进行了改造。总体来说,现在它就是Loft的聚集地。

Q:你是不是一直都对这里怀有感情?有时候,你是否会厌倦纽约,希望住到别的地方去?

A:我一直都想要住在纽约。我经常去洛杉矶工作,但是从来都不想住到那里去。我看到这栋建筑,然后就在里面开了一家餐厅——Tribeca Grill,那是我的第一家餐厅。接着我又在这儿设立了办公室。然后就有更多人过来了,比如米拉麦克斯公司(即现在的温斯坦影业)的温斯坦兄弟。大家包下了很多楼层。斯皮尔伯格就占了其中一层。我喜欢这个区域。我早前就搬到了这里,而且我希望在这里打造一番事业。

Q:你对纽约市的演变和改造怎么看?我的父亲住在巴黎的中心,他经常抱怨那里“又开了一家时尚精品店”。你怀念这个城市从前的样子吗?

A:Soho区比翠贝卡区更热闹。这里有一点不同,它不像Soho那样满是商店,没那么热闹。翠贝卡的生活看起来更简单些。不过一切都有可能会改变。

我并不怀念它从前的样子。万事万物都在变。我不会怀旧,毕竟你无法改变过去的事情。除非有些曾经美好的事情现在变糟了。不过,它们现在也不差,只是不一样了而已。你只是需要去适应这种变化。比如有人说上世纪70年代的纽约非常粗粝,但现在它更加高雅和“干净”了——这是真的,但还是有很多地方仍旧保持了粗粝的特质。纽约依然是纽约,它不断在演变。只是不同的时期而已,这并不糟糕。

巴黎也是城市演变的一个绝佳案例。去年我和吕克·贝松合作了一部电影(《追杀令》)。他在一家彻底改建过的旧电厂里面开设了工作室。漂亮极了!去年秋天我们就在这个工作室里面拍摄,这是他在那里执导的第一部电影。

Mean Street(1973)

Q:Nobu餐厅北京分店在中国的时尚精英之中大受欢迎。你一直都喜欢日本料理吗?你是怎么决定开始跟Nobu Matsuhisa合作的呢?

A:Matsuhisa的餐厅开业时,我正好在洛杉矶。我告诉Nobu,“如果你想在纽约开日本餐厅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年后,他联系了我和我的合作伙伴们,然后我们就开始了合作。我们开的第一家店就在那条街的北边。我知道Nobu非常特别。纽约有许多不错的日本餐厅⋯⋯但是当我品尝他的食物后,我想“这很特别,大家都会喜欢的”。

Q:我在巴黎长大,经常会看《美国往事》——几乎每年电视上都会放这部电影。但是它在美国就没有那么流行,大概是由于美国版本的剪辑问题吧。在中国,它也非常受欢迎,许多人平时都会引用其中的台词。你觉得这部电影的叙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它是不是一部给外国人看的美国电影

A:我觉得是的。当我们拍摄这部电影时,发行方知道他们会从赛尔乔(赛尔乔·莱翁内,Sergio Leone)那里拿到什么样的一部片子,但是他们一开始就试图把它包装成一部截然不同的电影。它反映的是通过赛尔乔的眼睛——一双外国人的眼睛所看到的美国。等电影最终完成时,它的长度是三个半到四个小时,发行方很不高兴。他们开始剪辑,大量删减镜头。甚至我都说,“为什么不推出两个版本?”一个赛尔乔想要的版本,一个剪辑版。这部电影的风格、本质和感觉都是关于我们的,关于美国人,但是经过了一位外来者的过滤,融入了他的认知和感受。它从未试图精准地反映事实。我们在罗马拍摄时,我曾对赛尔乔说:“我们在美国没有这种咖啡机。”我希望通过这些细节让观众知道影片非常接近历史情况。但是他没打算这么做。他所拍摄的是自己

脑海中的一个浪漫故事。电影根据一部叫《小混混》(The Hoods)的小说改编而来,我在开始拍摄前碰巧读过这本书。它讲述的是纽约下东区的犹太黑帮的故事。但电影跟书没什么关系,它诠释的是赛尔乔所理解的版本。他对这部电影抱有极大的激情,希望讲述这个故事。我在多年前就已经和他会面讨论这个项目了,当时他见了我跟杰拉尔·德帕尔迪约(Gerard Depardieu)两个人。

the Godfather PartⅡ(1974)

Q:我无法想象杰拉尔·德帕尔迪约扮演一名美国犹太黑帮!

A:他希望出演这部电影。赛尔乔不在乎这些东西。我希望这部电影是准确的,但在赛尔乔不是这么看的。

Q:赛尔乔·莱翁内总是与作曲家埃尼奥·莫里康内(Ennio Morricone)一起合作电影。他们好像经常合作。

A:埃尼奥·莫里康内非常了不起。他给我的几部电影做过配乐。他和赛尔乔合作的意式西部片对美国人来说太过于异国情调了。

Q:你熟悉中国电影,以及中国的演员和导演吗?

A:我见过中国导演姜文几次,我们聊得很愉快。我去中国的时候还见过一位中国女演员。不过我对中国演员并不熟悉。我希望有一天自己能了解更多。

Q:你是否考虑过出演中国电影,有没有人向你发出过这样的邀请?

A:事实上我正在和中国的一些电影人接触,他们希望跟我合作一部电影。是一部爱情电影。我见了一位中国导演。我不能说是谁。但这是真的,我们正在洽谈。

Q:你经常扮演哪些充满江湖智慧的角色,硬汉和智者。但在现实中,你来自艺术背景,而且拥有许多高雅的餐厅。我想知道你是否曾被邀请出演与你现实生活比较相近的角色?他们对你有吸引力吗?

A:他们当然对我很有吸引力,如果我能够认同这个角色的某一部分的话。有些部分是你能够理解和认同的。尽管这个角色反映并不是你自己或是你经历过的事情,但整个故事中肯定有你与你相通的东西。我会运用与这个故事相通的部分来进行表演。我很享受这部电影。它说的是一位父亲希望去看望他所有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但孩子们都逃避他。这是一部所有父亲都能理解的电影。

Taxi Driver(1976)

Q:你最新的电影《乌云背后的幸福线》讲述了躁狂症患者的故事。在这部电影中,你们的角色不是精神紧张,就是有强迫症,我们不是特别确定——电影暗示说布莱德利·库珀(Bradley Cooper)的角色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我们想知道,如果追朔你从上世纪70年代以来演过的所有电影的话,你是否在自己早先扮演过的角色中看到与此类似的?在今天,它们都被贴上了标签——躁狂症、强迫症、抑郁等等。这是否会改变你扮演这些角色的方式?

A:布莱德利·库珀的角色就是躁狂症患者。如今,我们几乎给每个症状都贴上了精准的标签,这有好也有坏。这并不意味着它就能说明这个人的一切。

我觉得其中唯一的联系是电影中那位父亲也拥有这些特质,只不过程度较轻。通过基因的传递,这些特质在布莱德利角色的身上被强化了。这其中有关联吗?是的。但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都与众不同,即便他们身上贴的是同一个标签。

至于《出租车司机》中的那个角色,我曾经一度找过马丁·斯科塞斯(Marty Scorcese)和保罗·施拉德(Paul Schrader),我跟他们两个都谈过。我说:“如果我们20年或25年后再塑造这个角色会怎么样呢?” 保罗试着进行了创作。我们尝试了,但我不觉得这有价值。这一想法从来没有成熟,因为我们都没看到可能的结果。但我的确考虑过了。

Q:大多数年轻的观众都在《拜见岳父大人》三部曲中看到过你扮演的杰克·拜恩(JackByrnes)。这部电影让我很有共鸣,当我去拜见未来岳父大人时,我会想“他会不会跟杰克·拜恩一样呢,我会不会赢得他的信任?”你认为扮演父亲和岳父之间的差别是什么?这个角色的灵感来自于哪里?

A:事实上,我当时还没有岳父呢。在我的个人生活中,我从未感受到过任何家庭压力。我根本不知道那种感觉是怎样的。但这一表演让许多人产生了共鸣,因为那是家人之间经常会发生的事情。这部电影上映后,我的生活变得更加接近影片中的情况了,我也更能理解那种情况了。我只是在理智上理解这种情况。

Q:现在你也是一名岳父(公公)了。

A:是的,我有一个儿媳妇。这没什么问题。你明白当涉及家人时,你就不能掌控一切了。最简单的事情就是在电影中,杰克的女儿要嫁人了,他要失去她了。她将拥有自己的家庭,现在他必

须面对她和她的丈夫。她将不再是老爸的小女孩了,如果你今后要去看望他们的话也可能会出现问题,比如他们可能会很忙碌。

Q:我读到过一篇本·斯蒂勒(Ben Stiller)的采访,他说在《拜见岳父大人》中,他第一次看到你扮演的角色时,观众在荧幕上看到的是他自己第一次看到你时被吓坏了的真实感受。你刚出道时,跟其他演员合作时有过这样的感受吗?

A:我曾经和白兰度(Brando)略有认识,我见过他,他很棒,我很喜欢他。但在片场,他就是“白兰度”。所以我了解这种感受。本在那部电影中表现不错,很有意思。无论他做什么,你都知道他的想法。

Q:我留意过你扮演的大部分父亲角色,他们即便不是完全专制的,也是非常严厉的人。你自己是不是一名严格的父亲,随着时间的流逝,你有没有变得更加慈爱?

A:我不像杰克·拜恩。如果要比较的话,我更像是《乌云背后的幸福线》里的那个角色。我是一个非常开明的家长。在我觉得重要的事情上面,我会非常严厉。当孩子们需要教导时,你得确保他们走上正道。这是艰难的决定,但你必须得这么做。

the Deer Hunter(1978)

Q:年轻的演员们是否会向你寻求建议?你一般会对他们说什么?

A:有时候。如果人们感兴趣的话,我很乐意提供建议。布莱德利和我成为了朋友。我跟他说了一些事情,好像是关于我多年前参演的另一部电影中发生的事情,我跟他说了自己的感受。我知道他会理解并感激这些的。我会告诉他这个导演和另一个导演的不同。我信任他,我知道他很聪明,所以我会告诉他一些我不一定告诉别人的事情。

Q:比起餐厅、酒店和家庭,你是否仍然把表演事业看作你的重心?

A:是的,因为在我的公司里,这件事唯有我能做。这是一件更加简单、一对一的事情。而其他的事情我虽然参与其中,但不是我在经营这些业务。我不会为Nobu餐厅制作食物。在这些生意中,整体的决策由我作出,但那些日常的事物会由相应的负责人来决定。比如翠贝卡电影节,我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我会尽可能多看一些将在电影节上放映的影片,并帮着组织。一开始,我并没料到它会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

Q:许都人都沉浸于过去,但你却能关注现在,关注此时此刻。你如何做到一直向前看——你比大部分人都做得好,难道过去不曾自动浮现在你当下的生活中吗?

A:当然,我不会因为某些事情怀旧。就好像年纪尚幼的孩子们在某种程度非常纯真,现在他们长大了,有些事情成为了过去,他们进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我正处于青春期的儿子更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而不是跟我,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变回来。但我尽量让自己实际一些,大部分事情都没有办法改变,一切都在向前走。生活在继续,让我们好好享受,过好每一天。保持强健的身体,继续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尽最大所能和家人保持亲密的关系。

Raging Bull(1980)

Cape Fear(1991)

“是电影造就了我”

罗伯特·德尼罗,1943年生于纽约市的艺术家庭。1973年他在电影Bang the Drum Slowly中崭露头角,并在同年拍摄的电影MeanStreet中获得好评。1974年,德尼罗因其在the Godfather Part2中的精彩出演而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而Taxi Driver(1976)、theDeer Hunter(1978)和Cape Fear(1991)让他多次收获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1980年,他终于因Raging Bull暂获小金人。如今德尼罗拥有自己的制作公司,Tribeca FilmCenter,而他作为导演的处女秀则在1993年,ABronx Tale。

“我无法虚情假意地表演。我知道电影是幻觉,也许第一法则就是去虚构些什么,但这不是我的原则。我的好奇心太强。我想理解我所扮演的角色的所有,不论他本是空洞的,或是肥厚的。”

“我一直都演喜剧。在Mean Streets甚至是Taxi Driver中都有喜剧的元素。我还拍过The King of Comedy。我认为自己有一种专属的幽默感。正是这些电影造就了现在的我,而在电影里也确确实实有我。我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传奇人物,我只是一个在当时当地做好自己的演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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