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克×刘嘉玲:30年相遇N次 缘来就在大唐

无论是徐克还是刘嘉玲,都已经记不清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是在什么时候,因为三十多年间,两人有过太多次相遇的经历。在香港电影最鼎盛的那些年,他们各自施展着自己的才华,却始终没有并肩合作过。命运就是这样微妙而耐人寻味——人至中年,相识多年并惺惺相惜的老友突然走到一起,调用自己半生所得,在事业上彼此成就。

摄影:尹超(SUPER STUDIO) 采访、撰文:伊斯科(主文及徐克)、阿改(刘嘉玲) 时装总监:小威 时装编辑:路遥、王路阳 专题编辑:费文 刘嘉玲化妆:+0 刘嘉玲发型:贺志国(东田造型-塞巴斯汀) 徐克妆发:小刚(东田造型) 时装助理:刘栋、张程

•刘嘉玲

珠饰流苏上衣和帽子均为Giorgio Armani

•徐克

黑色西装背心Dolce & Gabbana

褶裥晚礼服款式衬衫Cerruti 1881

1980年,29岁的年轻导演徐克拍出了自己的第一部古装剧情长片《蝶变》,从当时充斥市场的功夫片中脱颖而出。《蝶变》后来被视为香港电影“新浪潮”的代表作,初出茅庐的徐克一战成名,从此成为香港影坛最为举足轻重的导演之一。同样是在那一年,16岁的苏州姑娘刘嘉玲移居香港,后考入无线电视台艺员训练班。虽有青春美貌,但因为说广东话时乡音太重而不被接纳,通过不懈努力,方才打开一片天地。

两人随后的故事,大都为人们所熟知。虽然年龄一长一少,分工也有所不同,但在各自喜欢并擅长的领域各尽所能,一起推动并见证了香港电影上世纪最后二十年的辉煌时代,并各自成了影史书写者永远无法绕开的名字。

无论是徐克还是刘嘉玲,都已经记不清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是在什么时候。身处寸土寸金的港岛,同在一个圈子内,三十多年间,两人有过太多次相遇的经历,以至于实在记不清初次相逢的情景。

在香港电影最鼎盛的那些年,他们各自施展着自己的才华,也关注着对方的境况,却始终没有并肩合作过。命运就是这样微妙而耐人寻味——反倒是人至中年,相识多年并惺惺相惜的老友突然走到一起,彼此挖掘各自多年来的沉淀积累,相互成全对方的夙愿。

2010年,徐克和刘嘉玲携手推出《狄仁杰之通天帝国》,既叫好,又叫座。对徐克而言,《通天帝国》是重振旗鼓的重要一战;而对刘嘉玲更是不必多言,次年,她拿下第30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出道27年,终于登上香港影后宝座。

相识多年后调用自己半生所得,在事业上彼此成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快事。时隔两年,他们在《狄仁杰之神都龙王》里再度合作,相比《通天帝国》,不按常理出牌的徐克更换了大部分演员,为的是“给观众新鲜感”。唯一保留的,只有刘嘉玲,因为“她演的武则天太深入人心,我无法想象不是她演会是什么样子。”

狄仁杰所处的朝代,是令两人同样心向往之的唐朝,那是一个令人着迷的黄金年代,繁盛、大气,空气中散发着久经起伏后的从容不迫,或者也是他们各自追求的人生况味。

黑色高领羊绒衫 Hermès

深灰色长裤Burberry Prorsum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花白而未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和胡茬,62岁的徐克不声不响地来到影棚。

早年间,电影圈中人常常叫他“老怪”。因为他的片子剑走偏锋、急激险怪,《香港电影的秘密》的作者大卫·波德维尔曾说,“徐克是过往二十年来,最有远见的一股创作力”。如今,越来越多的人习惯了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对他的称呼也从“老怪”变成了“老爷”。

静的时候,他独自坐在影棚的角落里,看着眼前为拍摄匆忙准备的人群,一语不发;动的时候,他从沙发里一跃而起,拿过摄影师准备的老鹰标本,手掌蜷曲成鹰爪的形状,与老鹰四目相视,眼神阴冷间又透出几分狡黠。再加上一身精瘦的肌肉,颇有几分“老怪”的味道。

行走电影圈三十几年,徐克已经有点厌倦了“老怪”这个称谓。“人们一直都误解我!自从他们叫我‘老怪’开始。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算了吧,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永远能做你想做的事。”

正如徐克所言,他大抵是华语电影圈里拍起片子来最随心所欲的导演之一,随心所欲到除了“怪”之外,你很难用其他的词汇来概括他的执导风格。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导演的风格渐趋稳定,也常常表现出对新鲜手法的迟钝甚至抗拒。徐克却不是,你无法预测他下一部电影的风格和手法。谈起拍电影,他喜欢用的动词是“玩”而不是“拍”,而且要玩就玩最新的,最难的。

这一次,他带来了《神都龙王》,第一部实现水下3D拍摄的华语电影。“拍摄一部水下电影是我多年的心愿。”为了实现这个心愿,他动用了五百人的3D技术团队,后期制作九个月,成本近两亿。

这不是徐克第一次尝试3D电影。两年前的《龙门飞甲》,作为第一部华语3D武侠电影,毁誉参半,不少影迷批评徐克过分追求新技术的运用,却忽略了以前赖以成名的武侠精神内涵。徐克心知肚明,却并不完全认同。他觉得技术和理念是两码事,互不干扰,有好的技术自然是好事,干嘛不用?所以他绝不会因为3D影片泛滥而打退堂鼓。

有尝试,自然有失败。《七剑》与他旧日的武侠片风格截然相反,《深海寻人》和《女人不坏》几乎让人难以识别这是“老怪”的作品。直到2010年的《狄仁杰之通天帝国》,将奇幻灵异的影像风格与怪力乱神的电影叙事编织在一起,影迷们开始感叹,过去的徐克又回来了。一年后,徐克趁热打铁推出《龙门飞甲》,加上《神都龙王》,似乎又回到了他最拿手的武侠片轨道上。这不是因为尝试其他类型影片失败而变得保守,而是因为他无法接受“武侠已死”的说法。“武侠片里可挖掘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们拍出来的只是皮毛。”

“那你觉得武侠片还有什么可以挖掘?接下来计划做哪些尝试?”“不知道,现在还想不清楚,但肯定有。”面对这个问题,徐克显露出了狡黠精明的一面,轻巧地避开了。《龙门飞甲》上映时,他也曾遇到类似的提问,当时同样一闪而过。其实,他的心里早有答案。新片3D版红色经典《林海雪原》还有几个月就要开拍,怎么会没有计划?

至于称徐克“技术控”,那一定是对他不够了解,因为技术对他来说就是吃饭喝水一般必须要做的平常事情,没必要强调。当媒体对水下3D技术穷追不舍时,他却兴致索然,“当你知道3D原理后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拍电影最难的环节还是剧本,要把你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与很多复杂的因素结合在一起,互不冲突,让观众理解,这才是最难的事”。

早年做编剧出身,徐克对塑造人物形象自有一套。他总是努力在电影里展现演员不同于以往的一面。比如《龙门飞甲》里,周迅简直就像个男人,桂纶镁出演的鞑靼公主“布噜嘟”脸上刻着刺青,彻底颠覆了以往的小清新形象。

“这是每个导演都会做的事,只是程度不同。我可能特别热衷于这一点,就是要挖掘出他们性格中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那一面。”徐克有时也会苦恼,这样会太为难演员,甚至把他们逼迫到恐惧的境地。但他又反过来安慰自己,这就是电影的代价。他最怕女演员哭,看到眼泪会手足无措,但哭完了,还是要让她们做那些不太情愿的事情。

《神都龙王》的上映,令徐克的系列电影又增添了一个新成员——狄仁杰系列。对于自己喜欢的题材,《黄飞鸿》、《倩女幽魂》、《龙门客栈》⋯⋯徐克总是会继续拍下去。这和他的童年经历有关。小时候在越南西贡,为躲避美军的空袭,徐克全家人躲在一楼楼梯下吃饭。吃完饭后,她的妈妈总会给几个孩子讲故事。同样一个故事,每次讲都有不同,都是根据她当时的心态去演绎人物的命运。“所以我翻拍以前的片子,故事、人物相同,但他们的人生态度、感情,已经发生了改变。这些改变来自我在不同时期对人生和命运理解的变化。”

最近几年,有一件事徐克一直在犹豫,就是翻拍一战成名的《蝶变》,他对待《蝶变》的态度终究有些不同,如果要翻拍,必要投入最充沛最从容的情感,这需要机缘,无法强求。

“拍了这么多片子,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觉得现在的心理年龄是多少岁?”听到这个问题,徐克嘴角上翘,张开双臂,将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哈哈,我昨天还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我感觉好像刚入行。”

年轻时她觉得时间过得慢,如今却嫌时间走得太快。

15岁赴港,火车从上海到广州跑了一天两夜,又换乘至深圳,费时不过一个钟头,再经罗湖关口入港,苏州人刘嘉玲的命运从此改变。

那时候她的马尾辫长及腰眼,在南方之南,她是“大陆妹”;而对她而言,资本主义香港全然是个陌生之地。

33年后,香港人刘嘉玲感叹自己幸运,在文革乍暖还寒之际,便奔向香港这座东西文化交汇之城,即使此后人生颇多周折,但顾盼脚下和未来的路,毕竟已有不同的眼光,“这使我看问题不那么单一”。

十多年前,她在香港听过《西藏生死书》的作者索甲仁波切的三堂课,从此对佛学心向往之。多年修行,让她笃信要以简单的眼光看待世间万事万物。

大陆人在香港找到信仰——这也许是理解刘嘉玲最简单的线索,然而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太多人认真地讨论过她的出身,以及那个出身对日后的她有多大的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7月28日,她在微博上贴出那张天安门私家照片后,会引起如此震动和争议。

她自己也不明白。实际上,那更像是一次偶然事件:“我经常去北京,经常经过天安门,每次都想拍张照,但我怕麻烦,”直到那天,有一个旅居英国三十年的香港朋友与她去京,饭后提议去天安门逛逛。

起初刘嘉玲是犹豫的,怕被认出来,但终于拗不过朋友,去了。他们在人民大会堂下车,先到天安门广场,然后走过长安街的地下通道,她记得经过了三个安检口,“然后我就一直走,走到拍照的地方”。那天她穿着一件花衣裳,没有戴口罩,没有保镖,还担心被别人认出——意外的是,大家只是排队,一个接一个跟背后那张巨大的头像合影。

“那是我一直想拍的一张照片,”远在澳门接受我电话采访的时候她说,“我从小到大都想在那里拍这么一张照片。”她甚至还想起了那首歌——《东方红》。8点33分,她把照片发到微博:“48年,我终于来到了这里!东方红,我心中的太阳!”当天晚上她返回香港,“我一下飞机就出大事了”,媒体蜂拥而至,有人劝她删掉微博以平息争议。“我想为什么要删我的微博啊,现在不是一个自由民主的体系吗?我就是站在那里拍了几张照片,我做错什么了吗?后来我决定不删,因为我只是表达了这么多年来的一个情结。”她说,“我觉得我没有错。”

在那次电话采访之前,我们曾经有过短暂的交谈。我问她如何看待自己在《狄仁杰》中扮演的武后一角,她说她欣赏这个人物,“她应该没有一定要成为一个让后人敬仰的榜样,只是照着自己想要的生活生存下去,”她说,“我想她是一个蛮有理想的女人,不是一个普通的安定于在后宫过一辈子的人。”

我问她,自己是否也有武后那种家国情结,她以贝聿铭为例子说,“不管他在任何国家有多么出名,他永远是中国人;我现在也一样,我会很骄傲自己是中国人。”

贝聿铭为苏州望族之后,算是刘嘉玲的半个老乡。1965年,刘嘉玲生于苏州,其外祖父、母亲及舅舅都是闻名于当地的工笔画家。她曾经学过三年工笔,但因为枯燥的基础训练而放弃。那时她是“文艺精英”,曾被选入少年宫学习声乐和话剧。而今人容易忽略的是,彼时当然没有“明星梦”一说,就像那个时代大多数女孩一样,刘嘉玲的理想是“当兵”,“即使不能保家卫国去打仗,起码也是个文艺兵!”电话那头忆及当年,她笑了。

我一直以为她是没有“乡愁”的——乡愁之所依,是风雨故园,早已湮灭,回首不堪,因此有“愁”。出乎意料的是,33年过去,苏州的故居还在,刘嘉玲也常常回去,只是老眼昏花一些的老街坊,会将她错认为是她妈妈,“因为我妈妈当时出去的时候就是我这个样子,”她说。

毗邻老屋的,是明代先哲文徵明曾孙当年的故居,原名“药圃”,几经易主,如今已是公共园林,名为“艺圃”。回到苏州,她会跟当年的发小吃饭聊天,跟左邻右舍打招呼,也会和朋友去艺圃坐坐喝茶。

“要戴着墨镜吗?”我问。“不用不用,”她笑道,“回到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完全还是小时候的感觉,不用顾虑自己的身份。”发小们知道她是大明星,但聊天无非是家常琐事,只是“言语之间充满了关心,大家都希望彼此生活得很好”。和港岛相比,那是决然不同的世界,没有偷窥的镜头,没有秀场,没有浮华而追赶的人生,“童年的那些时光,非常清楚地在脑海里,这种感情非常珍贵,没那么复杂。”她说。

刘嘉玲漂亮、能干、强悍,有似乎不受岁月侵蚀的青春,有自己的生意,有后辈女艺人难及的声望,还有一个万人瞩目的丈夫,可是,初来乍到时,她觉得香港不欢迎她,《东周刊》事件之后,她甚至在家里也不敢穿睡衣,感觉“随时好像有镜头对着我”。多年后的今天,她终于释然,觉得“人都是一样的”,“归根到底,人性是善良的。”她说。

•徐克

黑色西装套装 Dior Homme

黑色衬衫

Givenchyby Riccardo Tisci from Lane Crawford

•刘嘉玲

扇形褶裥晚礼服和手套均为Giorgio Armani

ELLEMEN:如果当年没去香港,留在大陆,你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刘嘉玲:我有想过这个问题,当然我不能避谈我现在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是一个积极对待生命的人,我不能随随便便地生活,我是一个有梦想和理想的人,还是会做一些事情。

ELLEMEN:你是女强人吗?

刘嘉玲:怎么解释“女强人”呢?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我觉得女强人并不是她感受不到痛苦,正是她了解了痛苦,接受了痛苦——可能这就是女强人吧。

ELLEMEN:说说梁先生吧。拍《一代宗师》时,他在家练咏春吗?

刘嘉玲:在家里,有教练教他。王家卫拍电影真是蛮特别,开拍四五年之前,包括章子怡、张震,他们每天在练功夫。王家卫就是要你去体会什么叫功夫。我相信梁朝伟刚开始学的时候,很希望跟高手去打,最后他不再找人去打了,这就是叶问的心路历程。功夫最高的境界不是用来打架。所以梁先生在《一代宗师》最后的时候,他完全知道功夫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已经很定了。

ELLEMEN:他自己在练的过程中也会有类似的变化吗?

刘嘉玲:有。刚开始,不管是谁,连我他也想打,他会说你来打我啊,他很想秀一下他的功夫;中间他觉得他的武功很强了,可以打很多人,有很多人生的道理讲,而到最后他不讲了,他已经进入叶问那个人物了。

ELLEMEN:2008年在不丹大婚,回想当时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刘嘉玲:对,我觉得女孩子还是应该体会一次婚礼,一次只属于自己的婚礼,因为整个过程都是我一手操办和设计的,很难忘。

ELLEMEN:所以去不丹是你的想法?

刘嘉玲:对,婚礼时梁朝伟就像是我的一个嘉宾!(笑)

ELLEMEN:梁先生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刘嘉玲:他很重要,非常重要。

ELLEMEN:你们现在还会说“I love you”之类的话吗?

刘嘉玲:呵呵,这个太八卦了吧。他绝对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因为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走过很多岁月,互相影响对方,相互扶持,当然中间可能会出现很多问题,但我们会找到解决方法。

ELLEMEN:你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对佛教和禅宗有兴趣?

刘嘉玲:我在苏州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我会有佛教这个信仰,因为苏州的佛教文化蛮深厚的,从小就听老人家讲佛教的故事,但那时听不太懂,真正接触佛教那些深奥的道理和理论是长大以后。

ELLEMEN:什么时候你感受到真正的信仰?

刘嘉玲:大概是十几年前,那时我在香港上了关于西藏佛教方面的三堂课,那三堂课让我很震撼,因为我们一直都很避免谈死亡这个问题,他直接就切入这个话题,然后你稍微警觉了一下——原来生命是这么一回事情。

ELLEMEN: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样的优点和缺点?

刘嘉玲:其实我的缺点可能就是我的优点。我是一个做事要很极致的人,就是我一定要把它做得很好。

ELLEMEN:此时此刻你的状态是怎样的?

刘嘉玲:现在的状态非常好,其实每成长一段,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喜欢现在的自己,可能是对很多事物有一些比较透彻的了解,对人对事会有一种比较完善的方法去处理。

ELLEMEN:你的人生原则或者座右铭是什么?

刘嘉玲:吃亏就是占便宜,多点舍弃才有得到,这是我多年的感悟。

ELLEMEN:很多人都说你成熟霸气,你这样认为吗?

刘嘉玲:其实我一点都不霸气,霸气是武则天这个角色,武则天的命运里,既有成功也有失败,有风光也有寂寞。当我生活里遇到这些问题时,我可以拿她的命运作为参考,有时我觉得自己遇到的事若是发生在武则天的命运里,那太不值得一谈了。

ELLEMEN:描述一下你最近做过的梦吧。

刘嘉玲:我跟大象在跳舞,它用它的鼻子在和我跳舞,蛮奇幻的一个场景。(笑)

This content is created and maintained by a third party, and imported onto this page to help users provide their email addresses. You may be able to find more information about this and similar content at piano.io
广告 - 内容未结束请往下滚动
更多 From 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