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放松喘口气 缺陷也是美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中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注定无法揣度自己的人生如何去走,但之后的《吴清源》、《一代宗师》、《聂隐娘》,追求精准的张震都不可避免地不能自拔,都说戏如人生,偏偏张震又信奉工作向左、生活向右,镜头前他体验万千人生,戏外却给自己留出一片天……不羁小生也好,文艺青年也罢,这都是粉丝们贴出的标签,一个真实的张震静默且深沉,比常人想象中更恋家,或许一个38岁的已婚男人早已懂得从生活的平淡静谧中咀嚼出快意,还记得《春光乍泄》吗?“小张最后是可以回到家里的。”

摄影:LIONEL GUYOU 造型:BIRGITTE MAHRT 时装总监:JIANGWEI DONG 编辑:王路阳 采访、撰文:陈小堂 发型:CALVIN CHAN@M.I SALON 化妆:WILL WONG 造型助理:JING XIE 摄影助理:TOM NORTH 制片:PLN MANAGEMENT

十四岁的转变

拍《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时候,张震14岁。戏里那个彷徨恐惧、徘徊在爱与恨之间的少年“小四”,不仅让他入围金马奖最佳男主角,还让他原本的个性发生了转变。后来出演《吴清源》、《爱神》和《聂隐娘》,入戏出戏,张震都不可避免地受到戏中角色的影响,“特别是拍摄《吴清源》的时候,这部片我们拍了三个月,是拍得最密集的一次。这就等于是说,你每天都要跟这个角色一起生活,用他的方式思考。”这是张震第一次饰演在世的历史人物,开机前他查阅了很多资料,还读了吴老师的自传,拍摄时也一直不停地揣摩何为“中的精神”。他直言自己那时还年轻、经历也不够多,只能用临摹的方式去体会,尽可能地模仿对方的身体动作,姿态,讲话语速和生活习惯。但电影杀青后再回头看,才感受到这个人物角色对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当我拍完《吴清源》后,才发觉自己看事物的角度已经和从前不太一样,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会变得更丰富些。”

出道至今,张震出演了不少令人难忘的角色,合作过的导演也都大名鼎鼎,像杨德昌、王家卫、李安、侯孝贤、吴宇森和田壮壮等,几乎囊括了所有著名的华语片导演。但对张震来说,从影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拍《卧虎藏龙》的时候,我投入了很多,但最后出来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好,观众的反应也跟我预期得不太一样,心理会很有落差感。”当时张震在片中饰演痴情少年“罗小虎”,曾因国语浓重的口音和语调问题而备受争议,“不过这也让我知道自己表演的不足之处,会更用心地去加强和努力。”

好人缘因为无杀伤力

除了电影新片宣传档期,平时的娱乐八卦新闻,鲜有张震身影。他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私底下只跟极少的圈内好友相交,朋友碰面小聚,也多是聊“严肃”话题,谈事业发展,或是跟对方交换自己写的剧本、互提意见。“我不太习惯将生活里的东西拿出来讲。我希望能保持生活的私密性,它就像是我的宝库,在生活中感受到的事情,我会适当的运用到演戏里,跟观众分享。。如果大家早就从新闻里知道了的话,就会没有惊喜。”张震以前学美工,艺术让他变得敏感,对生活中许多细节也有较强的感知度,“不光我自己,跟导演工作时,像是王家卫和侯孝贤,发现大家都会有类似的习惯,会特别留意生活里的细节。在生活中的经验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不自觉地转化成动力,进行创作。”

虽然比较慢热,但张震在圈内的好人缘众所周知,他大笑着说大概是因为自己毫无杀伤力,“我工作和私下的界限分得比较清,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状态,不会说我跟你交朋友,是为了要占你便宜、或是有别的企图。而且也可能是因为我不会很刻意地说要去认识谁、去跟谁交朋友。像吴彦祖和舒淇,也都是随着慢慢地接触,发觉大家的爱好很像,有很多共同话题,自然而然就变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包括刚刚杀青的《聂隐娘》在内,张震与舒淇已经合作了四次之多,两人塑造的银幕情侣形象,也一直是媒体和Fans的聚焦点。但两人合作演戏前,早已认识多年,那时候张震刚确定要从事演艺工作,去香港短住了一段时间,很巧合地在餐厅碰到舒淇。“她私下是很男孩子的性格,而我比较内向,但在很多想法上,我们都还蛮默契的。刚开始合作,我们是边拍边玩,也没有想很多,后来一起拍戏的次数多了,人也成熟了很多,才知道能在演艺圈交上好朋友和知己,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

“我小时候是学工艺美术,很了解那种追求完美的心理。但若是把这种态度带到生活中,就会变得很辛苦。生活中更自我一点,才会比较舒服,也可以让自己喘一口气。”

最后都会有个属于你的地方

新婚三个月的张震,因为婚礼后档期全满,没有时间度蜜月,趁着新戏《聂隐娘》杀青的空档,赶紧携太太庄雯如去巴黎度假休息。张震与庄雯如相识八年、期间相恋四年,没有偶像剧戏码,更多的是简单的日常生活。也正是这分不可或缺的平淡,让两人得以迈入婚姻殿堂。“我和太太性格其实很相像,她也是那种一开始会让人有距离感,但其实私下却很有幽默感的人。”

两人的婚礼最后选址台北光点电影院,重量级的出席嘉宾,被媒体调侃“堪比金马奖”。张震说自己本意只是想办一个温馨简单的聚会,邀请的也都是跟自己私下交情比较好的朋友,“为配合场地而定了婚礼时间,在金马奖日期公布后,才发现竟然跟金马奖撞期。不过转念想这样也好,朋友们就都可以来参与。”而聊到决定结婚的原因,张震马上腼腆地笑着说,“一直以来,家庭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因为拍戏,要常常在外面跑,演员这个职业是很漂泊不定的。但家永远是你的港湾,不管在外面漂泊了多久,最后都会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地方。就好像《春光乍泄》里讲的那样,小张最后是可以回到家里,重新生活,但何宝荣和黎耀辉是没有(家)的,他们只能漂泊世界。”对张震来说,家就像是自己的一个后盾,如今事业家庭双丰收,工作的时候也可以收放得更自如。

Q:为什么会选择《赤盗》这部电影?

A我私底下很爱看侦探小说,对惊悚和推理片也很感兴趣。但这些类型的片子市场上比较少,要拍得好看也有难度,因为电影有它的局限性,很难达到像小说一样的丰富程度,毕竟电影是可视化产物。我之前看过《寒战》,觉得这部电影的人物角色塑造得很鲜明,很巧这两位导演来找我出演《赤盗》,当时我刚结束一个工作,档期也适合,就决定接拍。

Q:你曾经说“张震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你觉得自己哪些地方不完美?怎样才能和这些“不完美”共处?

A我小时候是学工艺美术,比较擅长做平面设计,很了解那种追求完美的心理,因为平面设计的要求就是必须做得很完美。画一条线,度一个角度,每样东西都必须精准,不能有失误,要斤斤计较。但若是把这种态度带到生活中,就会变得很辛苦。生活中更自我一点,才会比较舒服,也可以让自己喘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不一定什么事都要追求完美,很多时候缺陷本身也是一种美。

“家永远是你的港湾,不管在外面漂泊了多久,最后都会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地方。就好像《春光乍泄》里讲的那样,‘小张最后是可以回到家里,重新生活,但何宝荣和黎耀辉是没有(家)的,他们只能漂泊世界’。”

Q:你是讨厌形式的人吗?

A我其实还蛮传统的,但我比较两极,有时也会特别讨厌形式化。现在这个年纪,不像年轻时,可以像小孩子一样无拘无束,想不吃饭就不吃,过年觉得闷就跑出去玩。结婚以后,你会照顾家里长辈的感受,多一点担当,借着很多传统节日的机会,跟家里人一起相聚。有些传统的东西只有在家里才能学得到,而这种形式化,是一种传承和延续,我会特别想要去遵守。当我有孩子了,我也会让他们学习传统,言传身教,首先你要先从自己开始做起。

Q:大家都非常关注你三个月前的婚礼,为什么会选在“光点”?

A其实最早我们定的是其他地方,但是没有谈好,一直在想备选方案,突然就想到光点。我本来就想要在比较开放式的地方办婚礼,光点电影院是很古老的建筑,还有一个庭院,在这点上非常适合。

Q:婚礼上有哪些部分是你负责的?

A我主要是负责挑婚礼的音乐,其他都是交给婚庆公司负责。太太很喜欢花,我们也有专门请花艺来做这个部分,但我们都不喜欢玫瑰,所以你会发现婚宴上花的品种都没有玫瑰。我希望自己的婚礼能比较活泼一点,像是朋友聚会那样,所以我专门选了很多不同类型的音乐,像是爵士乐、流行歌,中文和英文的都有。这样气氛会比较好,大家也可以玩得更尽兴,而不是像传统的形式那样,就只坐下来吃饭。

Q:当时你说这是你太太第一天出道。她会害怕镜头吗?今后你会经常带她出席活动吗?

A因为太太不是艺人,面对镜头时还是蛮紧张的。至于出席活动,她应该有想过婚后的这些问题,我也不会太操心,还是让她自己做决定。

Q:结婚以后,你觉得自己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A生活上没有什么大改变,不过心境变得很不一样。以前的我是很自私的,所有事情都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来,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非常自我。但现在就考虑得比较多,会顾虑别人的感受。

Q:明星结婚后都会被频繁提问何时“生孩子”,你会有压力吗?

A哈哈,不光是媒体会问,几乎所有人都会跑来问我这个问题。但好笑的是,当你生了第一个小孩以后,大家就会追问什么时候生第二个。不过我们也没有特别计划说什么时候要孩子,就顺其自然好了。

Q:你父亲张国柱曾经说你“对事情的处理非常精准”,你怎么看待他对你的这个评价?

A也有人说我做事太谨慎,但我觉得有时候把事情想得细一点,会让自己比较有准备。这是我性格的一个特点,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优点?不过有时候想太多,反而会让自己变得紧张,所以在尝试放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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