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冬奥的比赛结束之后,林孝埈把行李简单收拾好,给自己留出一段空白时间。
他目前没有设定明确的目标,维持着日常的两练,然后“想在全国多走一走,旅游一下”。
在中国待了五年,他去过的地方却不多。现在,他想补回来。
林孝埈第一个想到的城市是杭州。那是他第一次来到中国时停留的城市,西湖的美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前不久,他还在上海看了F1比赛。速度、弯道、竞争,这些元素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换一个场景,他像个普通观众一样投入,“特别喜欢”。
林孝埈说,这段时间,他想刻意让自己慢下来,重新理解竞技体育,也重新整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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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欲
米兰冬奥会结束得很晚。那天之后,他只见了家人一面。情绪并不高。
短道速滑500米1/4决赛的那天,林孝埈获得小组第四,未能晋级。在此前参加的所有单项中,他都未能获得奖牌。镜头扫过赛场,林孝埈蹲在冰面上,久久没有起身。他没有哭,只是低着头。
“其实比赛是有点可惜的。”
作为一名跨入而立之年的运动员,林孝埈很清楚成绩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冬奥会这样的舞台上。那种失落的状态很难用语言直接形容,更具体地说,是一种落差:你知道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但结果没有站在你这边。
“比赛太需要运气了。”他说,“这次各种运气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
这样的叙述方式,相比于年轻时的林孝埈,少了很多锋利。在更早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人。成绩不好,会难过,会发火,情绪会失控。
林孝埈说,转变发生在第一次参加冬奥会后。“心态不一样了。竞技体育就是这样,一面是实力,一面也需要运气。”
后面的职业生涯里,林孝埈逐渐积累的经验开始发挥作用。“你知道哪些是可以控制的,哪些不是。”比赛开始之前,他允许自己可以紧张,可以焦虑,但一旦站上冰面,所有情绪都会被压缩到一个点——只剩下动作、节奏和判断。
“进了冰场,就只想做自己擅长的事情。”
这是一个顶级短道速滑运动员的本能,也是林孝埈这些年慢慢找到的竞技边界。
事实上,林孝埈很早就被称为“天才”。这个词带来关注,也带来压力。
当外界默认你应该赢,你在起跑线上的负担就已经不同。“赛前会想很多。”林孝埈说。但真正的分界线是比赛开始的一瞬间。那一刻,林孝埈会把所有杂音切掉,只留下动作本身。
这既是训练的结果,也与他的性格有关。林孝埈从小就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几乎无法接受“不到100%”。训练是这样,比赛和生活中亦是如此。
他说起一件小事。前阵在休假,最初只想在跑步机上轻松跑一跑。旁边一个陌生人开始加速,他看着对方越跑越快,最后忍不住也跟着提速,一直跑下去。
“控制不了。”
这种“必须赢”的冲动,并不会因为场景改变而消失。有时它是优势,让他在冰场上始终保持攻击性;但有时也是负担,会让身体长期处在高强度边缘。
林孝埈说,自己也知道,有时候应该“收一点”,至少把训练的状态控制在八九成。但真正进入实训时,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拉满。
“这是性格的问题。”甚至连玩手机游戏,他也会较劲。胜负欲像一个无法关闭的开关,既驱动林孝埈前进,也不断消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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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赛场,比一切都重要
这种性格,很快会反映在身体上。
从中学开始,林孝埈就受到伤病困扰。比如,右腿胫骨骨折,让他一年多无法滑行,一度想放弃职业生涯。据此前的媒体报道,为了重燃对滑冰的热爱,为此,林孝埈离开家乡,独自搬到首尔,与教练挤在一间单身公寓里,全心投入康复和训练。
2012年,15岁的林孝埈在因斯布鲁克冬季青年奥运会上,斩获1000米金牌和500米银牌,那些与伤病为伴的阴霾也因此暂时散去。
后来,脚踝、手腕、肩膀,统计下来他做了9次大手术。如今,林孝埈对伤病的态度,已经变得非常“职业化”。
受伤,不再是意外,而是自己比赛、训练的一部分。他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停下来,什么时候可以边恢复边训练;知道哪些部位可以继续练,哪些必须保护。
“已经习惯了。”
这是一种老队员的经验和被迫形成的适应能力。
关于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加入中国队,他说得很简单。
“当时没有觉得特别困难。”
没有太多复杂的权衡,也没有过度叙述的挣扎。原因很简单:林孝埈想继续滑下去,想尽快回到赛场。而且,向他发起邀请的是中国短道速滑运动员王濛。他说自己没理由拒绝。
这是一种很直接的逻辑——不是关于身份,而是关于“还能不能继续做这件事”。
在他眼里,滑冰始终是第一位的。
如果只看比赛,很难把林孝埈和“内向”联系起来。但在日常生活中,他并不擅长表达。
因为语言的屏障,面对陌生人,他会犹豫。如果没有把握,他不太敢开口。
“怕说错,被曲解。”
很多话,其实在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但到嘴边就停住了。这也是他这个阶段想要改变的部分。
这个赛季,他给自己设定的目标,不是成绩,而是生活上的一些事情——多旅行,多和陌生人交流,多听、多说,把语言能力、沟通能力慢慢补上来。
林孝埈并不是一个会做旅行攻略的人,去哪座城市,常常是临时决定。
“很随缘。”
和冰场上的精确控制相比,这种状态似乎是另一种极端。
如果用他自己的话来解释奥林匹克精神,他没有强调“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他用一个词来概括——“庆典”。
世界各地最优秀的运动员聚在一起,当然要竞争,但更重要的是交流、沟通和彼此理解。
“开心一点,享受这个比赛。”和年轻时不一样,现在的林孝埈学会了慢下来。
这是一种经历之后的理解。当胜负不再是唯一的坐标,运动本身开始显露出另一层意义。
米兰冬奥会之后,他把心“空着”。没有急着设定下一个目标,也没有马上回到高强度的节奏里。他去看比赛,去旅行,尝试和陌生人说话,练习那些在冰场上用不到的能力。
对一个长期以“必须赢”为驱动力的运动员来说,学会慢下来,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而林孝埈,正在做这件事。
Q & A
Q:
最近一段时间你是如何安排自己的休假生活的?
A:
现在就是想在全国旅游。因为我在这里待了五年,很多地方都没去过。
Q:
有最想去的城市吗?
A:
杭州吧。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时去的第一座城市,西湖特别美。
Q:
前段时间去看了F1,感受如何?
A:
特别喜欢,F1的速度感非常刺激。
Q:
回到米兰冬奥结束的那天,还记得当晚做了什么吗?
A:
比赛结束已经很晚了,就和家人见了个面。对于比赛来说,整体感觉挺可惜,但心情相对平静。竞技体育就是这样,不一定会按你想的方向发展。作为运动员,不管结果好还是坏,都要学会接受,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只能说这次幸运女神没有站在我们这边。
Q: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心态看待比赛的?
A:
第一次参加奥运后就有了这种心态。以前比赛成绩不好时会很沮丧,情绪糟糕。有了奥运经验后,人会更冷静,因为经验累积让心态更稳定。
Q:
冬奥结束后,你发了一篇微博,用四个“感谢”表达情绪,当时怎么想的?
A:
这是我一直想说的话。真的非常感谢一路支持中国队和我的冰迷,他们的助威给了我力量。
Q:
你从小被贴上“短道速滑少年天才”的标签,会有压力吗?
A:
肯定有一些压力,因为从小大家对我的期待很高。赛前会紧张,想着很多事情,但比赛开始的一瞬间,所有精力都会集中在自己能做的事情上,一旦进了冰场,压力反而会自然消失。
Q:
加入中国队,包括来中国训练和代表中国比赛,这个决定困难吗?
A:
回想当时,刚被邀请,并不太困难,也不艰难。因为之前自己来中国集训过,队内良性竞争的氛围非常好,训练环境也很好。代表中国比赛,和别人一样要通过公平竞争。
Q:
米兰冬奥会前你经历了伤病和手术,恢复期是如何度过的?
A:
因为伤病情况断断续续,其实作为运动员,不会觉得太有负担。受伤对我们来说很正常,也早已适应了。经过二十多年的训练,我每次受伤都很清楚哪些伤需要完全休息,哪些伤可以边康复边训练,慢慢恢复。受伤时不是完全暂停训练,而是继续适应,有些运动员疼一下就不练了,但我会选择训练没有受伤的部位,让身体逐渐恢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都懂这个方法。
Q:
你算是短道速滑中伤病比较多的运动员吗?
A:
算是的。训练很拼,因为性格问题,我总想全力以赴。有时候可能应该控制到百分之八九十,但控制不了,总想达到百分之百甚至更多。这种胜负欲也是运动员需要的,但有时也会带来伤病。比如前几天休假,本想慢跑放松,旁边一位不认识的大叔跑得快,我就忍不住跟着跑,跑得更快。
Q:
你如何理解奥林匹克精神?
A:
奥林匹克是世界顶尖运动员的聚会,大家比拼谁更优秀,但更重要的是与各国选手交流、沟通。这个意义比成绩更大,更像是一种庆典,大家开心地享受顶级赛事。
Q: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A:
这个赛季想多学习语言,把重心放在生活和学习上,多旅游、多见人、多沟通,这样能成长得更快。
Q:
会考虑参加脱口秀之类的节目吗?
A:
还是不去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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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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