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一直在操控我。”“他们试图破坏我的亲密关系。”“我的母亲取消了为我妻子制作的婚纱,还在婚礼上抢走了我的第一支舞。”
“在我的家庭里,公众曝光、商业推广和品牌形象高于一切,家庭的爱取决于你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多少帖子。”
铺垫近一个月的风波,终于在年初迎来高潮。1月20日,布鲁克林突然发布长文,公开控诉父母将利益置于感情之上。那些指控中充满具体而私密的细节,在全球围观之下,这场原本发生在家族内部的裂痕,被迅速推向公共舆论的中心,《与贝克汉姆一家同行》也由此彻底白热化。
“婆媳不和,多是家族无德?”
布鲁克林这则爆料虽在大众预期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早在一个月前,他和妻子妮可拉就与贝克汉姆互相取关,彼时已有不少小道消息称两代人的关系已水火不容。一家人也没有辜负大众的期待,吊足看官胃口后,真实的爆料仍然意犹未尽:
2023年纪录片《贝克汉姆》首映礼上的婆媳一家人
布鲁克林的长文堪称一篇经典控诉:大方向上指明父母养育失责、家庭氛围糟糕;细节上,母亲抢走婚礼第一支舞、取消制作妻子的婚纱、不愿意帮妻子发公益性社媒……更是让读者身临其境,看得津津有味。
也许是满足了大众的窥私欲,也许是习惯站在弱势方,这篇充满细节爆料和强烈情感的小作文一经发布,便迅速赢得了舆论的广泛支持,布鲁克林的社交账号下,大多是对他的支持;与之相对的,贝克汉姆夫妇的账号下,更多的是指责。
毕竟在名利场沉浮数十年,即便儿子投下了一枚“核弹”,大卫·贝克汉姆的回应依然充满了岁月沉淀的公关智慧。在达沃斯论坛的活动中,他以退为进地表示“孩子都有犯错的权利”。
但无论怎么轻描淡写,两代贝克汉姆的矛盾已无法掩饰。如果把这些恩怨情仇写作一篇肥皂剧的话,第一个重磅情节要从三年前布鲁克林和妮可拉的婚礼开始说起。
2022年,布鲁克林和妮可拉结婚,这场备受关注的世纪婚礼上,儿媳并未穿着婆婆维多利亚设计的婚纱,而是选择了其他品牌。这对向来需要丈夫资金输血以维持同名品牌的维多利亚而言(贝克汉姆的金融公司已为其注资数百万英镑),处境无疑更为尴尬。
现在,布鲁克林表示这其实是母亲自作自受,坊间关于婚礼第一支舞的传言也被证实:“本是我们几周前就计划好的一首浪漫情歌。在我们500位婚礼宾客面前,Marc Anthony(婚礼司仪)叫我上台,按照流程表,那本该是我与妻子的浪漫共舞,但我母亲却已经在那里等着要跟我跳舞。她在所有人面前贴着我跳了一段非常不恰当的舞。我这辈子从未感到如此不适和羞辱。”
欧美网友用AI想象的婚礼照片
正是有诸多不满,布鲁克林夫妇才决定重办婚礼,2025年8月,两人在妮可拉娘家佩尔茨家族庄园补办婚礼,贝克汉姆全家无一人出席。
家族IP的不同走向
此前媒体披露的报道被一一证实,布鲁克林对父母规划其职业道路的方式积怨已久。这一回,他在社交媒体上直言, Brand Beckham(贝克汉姆品牌)永远排在第一位。为了展示这个完美的家庭,我和妻子必须去支持每一场时装秀、每一个派对和每一次媒体活动。
“贝克汉姆”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姓,普通家庭里的婆媳纷争都难以平息,更何况是全球最知名家族之一?
“两代人的矛盾”
不过站在贝克汉姆夫妇的角度,即便真如布鲁克林所言,母亲将“Brand Beckham”置于首位,但她苦心经营的家族IP影响力,却被儿媳“借势”并转化为个人资本,这难免滋生嫌隙——父亲佩尔茨的财富量级明显高于公公贝克汉姆,但妮可拉与布鲁克林相恋前,在普罗大众认知中只是一个十八线女星。
成为布鲁克林的对象后,举凡出街都获得全球瞩目,社交媒体的点赞也成千上万倍增长,事业版图一再扩张:
从“犹太富商十个孩子之一”“在好莱坞边缘打转的小演员”,到被全球媒体反复书写、随行程出现在各大时尚与娱乐头条中的名媛,妮可拉的身份变化也发生得异常迅速。
而这种跃迁,很难完全与“贝克汉姆”这个姓氏切割开来。随之而来的各种争议,与其说是家庭内部矛盾,不如说是围绕着名气、资源与边界感的一次集中爆发。
本该成为家族品牌延续的分支,却转头带着最知名的IP割席,类比一下即是米奇控诉迪士尼操控人生、星星人要离开泡泡玛特单飞。
与贝克汉姆一家形成鲜明对照组的,是这个星球上流量最大、最会制造争端的另一家族:卡戴珊一家。同样是名流家族的生活,贝克汉姆这边依靠“维持完美”获得关注;卡戴珊一家则毫不避讳地展示“drama”,聪明地和热爱八卦的观众一起制造看点。
2007年,当她们决定把家庭生活拍成真人秀时,就定下了核心规则:不追求无瑕的完美,只追求可被观看、可被讨论的真实。
起点的不同导致了迥异的家族经营策略:贝克汉姆夫妻从二十年前即是世界眼里的登对CP,高山白雪;卡戴珊则是依靠情色碟片出圈,反败为胜是当下观众更喜爱的叙事。
名流生活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八卦的虱子。这句话适用于两个家族。只不过对贝克汉姆一家而言,虱子会啃食原本的华美;而卡戴珊一家则自产自销无数虱子,让这袭袍更大更有看点。
金的离婚、科勒的感情波折、肯达尔的心理健康……被转化为关于压力的公共讨论,再进一步为卡戴珊家的IP加瓦。
在这一点上,贝克汉姆家族与卡戴珊家族形成鲜明对比:前者倾向于守护正面形象,尽量避免负面新闻;后者则不吝将负面八卦也转化为关注度,进而通过新的合作和产品将关注变现。并不是说贝克汉姆家族没有流量,只是他们更注重流量的质地和品牌的高端定位,包袱感很重。
而卡戴珊家族信奉“没有坏曝光,只有没曝光”,将真人秀的剧情冲突、社交媒体的话题炒作,与其电商品牌紧密融合,打造出一种“流水的剧情、铁打的产品”的商业模式。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卡戴珊的这套玩法应该是无人可以匹敌了。
贝氏资本王国后继无人?
从商业逻辑来说,卡戴珊家族是在共同做大蛋糕,表面上冲突不断,实际上没忘记互相扶持;贝克汉姆一家则是在消耗存量市场:名利带来的红利虽然大但有限,家族成员越成功,寓意着自身能分羹到的越少。
卡戴珊家的狗血逻辑在商业上展现出惊人的效率:金推出SKIMS时,直接展示自己产后的身材——妊娠纹、松弛的皮肤,所有传统意义上需要修饰的部分。结果这种政治正确的“不完美”成了最有力的品牌故事,让SKIMS在五年内估值突破40亿美元。
凯莉的美妆品牌同样如此。消费者购买的不仅是产品,更是“看着凯莉从少女成长为企业家”的参与感。在这个系统里,个人成长不是需要守护的隐私,而是可被共享、可增值的资产。
反观贝克汉姆家族,则在守护并分割一块固定的蛋糕。足球巨星、时尚偶像、模范家庭的光环无限,却也划定了无形的边界。子女的任何个人尝试,包括罗密欧的网球、布鲁克林的事业,都难以摆脱“贝克汉姆之子”的预设框架。
贝克汉姆携二儿子罗密欧练球
虽然这是二代们的必经之路,但在布鲁克林身上体现得尤为深刻。作为足球巨星的儿子,不仅在绿茵场上毫无天赋,父母屡次扶持都以失败告终:当摄影师、当模特、当厨师,屡屡被冠以“失败”的名头——即使成功,也难以逃脱与家族形象的比较。
在外界看来,在贝克汉姆的家族体系里,布鲁克林最尴尬的身份并不是“失败的二代”,而是一个无法被转化为有效资产的家庭成员。
从维多利亚的处境看,这一切更为吃力。作为“贝克汉姆品牌”主理人,她多年苦心经营这一IP,年轻时严格管控度过丈夫的出轨危机,如今面对长子公开的背离焦头烂额。儿媳越光鲜亮丽,越消解她赖以生存的形象。
过去十年,“Brand Beckham”真正能持续产生现金流的业务,只有大卫·贝克汉姆的个人授权与代言。维多利亚的同名品牌自2008年创立至今,累计需要家族与股东补贴以覆盖亏损的资金规模超过3000万英镑。
而子女一代,尚未孵化出任何可以独立反哺家族IP的成熟商业体。小贝贝嫂年过半百之后,贝克汉姆家族的未来似乎更加难以预见。
当完美故事难以为继,人们才发现,“Brand Beckham”的品牌运行模式,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对一个无从延续的消耗品牌来说,未来更多的抓马也许是一件好事。
专题及新媒体总监:TAN HAO
撰文:tt
编辑:Sebas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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