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塑粉的饭圈沉浮录(中)

相爱、泥塑、开站、脱粉、代拍,追星女孩的现代“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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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二章:最熟悉的陌生人

说出“我会永远爱他”之前,思怡没想过自己有脱粉的这一天。

真相是假

追星会上瘾。思怡舍不得星辰,也舍不得已积累了上百天的超话连续签到记录。她总想登入自己的账号看星辰的最新动向,她本以为按照网友的记忆水平最多狙他们一个星期就可以翻篇,但却错误地估计了粉丝的肚量。

在正苏粉眼里思怡和她那帮泥塑大粉姐妹们俨然是他们哥哥上升之路的最大威胁,他们不把危险因子斩草除根誓不为人。有人不断给思怡发骚扰私信,提问箱里也塞满了匿名谩骂。

这段持续性的网络暴力最终给她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闭上眼睛都是来自粉丝的脏话和指控,她不明白这些女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难听肮脏的词汇,也不明白都9102了,为什么她们的思想还这么封闭,星辰的先锋也没有能让她们变得开化。

饭圈即是社会缩影,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思怡没想到会因为这种事情被迫接触到社会的多样性。

为了继续追星辰,思怡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这次她决定从饭圈抽身,没有关注超话,只关注了几个资源博。这种方式在饭圈被称为SOLO追星,对于习惯了热闹的她来说有些无趣,好在“海的母亲”还保持着活跃。和大家一起讨论着星辰,会让她觉得没有那么孤单。她也依旧帮着浪漫星云修图,但不再写文案。经过这场闹剧,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歌颂星辰的能力。

直到开始准备期末考时,思怡才意识到自己把时间都荒废了。除了追星、撕X,她不知道自己这大半年来到底过得有什么意义。她痛定思痛,决定下学期一定要收收心。就业问题远比追星重要得多。况且顺利出道之后的星辰发展势头良好,不仅有了专门属于自己的团队,还敲下了好几个固定综艺,不再像比赛时需要她来担心。

放寒假的时候,思怡在北京某时尚媒体工作的小姨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她单位实习。思怡经常能在小姨的朋友圈里见到她和各路明星的合照,她想着那一定也能见到星辰。过完年,她带着能见到星辰的期待,登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

思怡曾以为时尚媒体人的生活光鲜亮丽,实习应该也是和各种高大上的品牌打交道。结果第一天上班就被当天要拍的艺人折磨到半夜才收工。浩浩荡荡的艺人团队坐着保姆车离开之后思怡他们还要收拾,几个前辈一边忙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思怡从他们的对话里捕捉到了星辰的名字,她连忙竖起耳朵。

“星辰那边的修改意见又来了,”正在收衣服的编辑姐姐蹲在地上看着手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下巴还要再推尖点,已经推了三遍了,简直有病,什么充气审美啊。”

“你对他们团队品味有什么误解吗?”另一个同事笑起来,他们开始吐槽星辰和他团队做过的极品事迹,在一旁思怡叠着样衣的手在抖。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星辰的负面消息。

在他们口中,星辰是个意见很多的自大狂,星辰的团队则是一群没有经验的人搞出的家庭作坊。但在思怡的世界里,星辰意味着谦逊、低调、配合,是无人能比拟的完美偶像,而他的工作室就是他们粉丝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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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怡,你追星不?”编辑姐姐问。

思怡犹豫了一下,“我喜欢白星辰。”她小声回答。

刚才还在吐槽星辰团队的姐姐和另一个同事交换了个眼神,上前拥住思怡的肩安慰了一句:“星辰本人还是挺好的……”

初入社会的思怡第一次遭受打击,收工的路上哭成了泪人,恨不得立刻买最近的机票飞回家。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或许在难过竟然在生活中听见了他人对星辰的负面评价,亦或许在难过她身为“星云”却一点也不想要替星辰辩护——同事口中的星辰竟然和她“看到”的星辰天差地别,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真实的星辰就是这样。

她崩溃地跟心心倾诉今天的遭遇,但又不想要心心受到同样的冲击,没有把听到的细节说出来。

我早就知道了,心心轻描淡写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思怡不可思议。

漂亮就行。

心心回了她四个字。

没过多久,思怡就感受到了这个“四字箴言”的实用性。

当晚思怡对自己做了许久心理建设。她对自己说编辑姐姐他们从始至终不满的都是星辰的团队,星辰刚出道又爆红,团队膨胀也是自然,这锅不应当是由星辰来背。她试图说服自己这些道听途说不要去信,现在星辰发展势头如此迅猛,一定挡了许多人的道,那些人都巴不得星辰早点跌下来,所以才到处扩散流言。更何况星辰之前展现的要都是假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他才多大呀,她可不信他的演技能好成这样。

到家之后她点开今天金鱼要她修的图,对着原先那张让她百看不厌的脸却没有了往常的干劲。她仔细打量着照片上的他,他好像胖了,下巴还冒了痘,皮肤也失去了原先的光泽。

思怡思索了一下,打开了液化,给星辰推起了脸。

发完图上大号签到时她久违地查看了消息,已经没有人骂她,取而代之的是泥塑粉的想念。她们希望她能重新回来舞段子,再帮着星辰圈点粉。她这才发现好几个互关大粉都不怎么发微博了,还有人在好友圈偷偷吐槽星辰参加综艺之后越变越丑,说他明明在比赛时是个腼腆谦虚的小孩,现在不仅脸肿了、人也充满了架子——不是高冷霸总的那种,而是对粉丝高高在上地睥睨,她泥不动了。

平时发了图很快就能上千转的浪漫星云,现在也要过好久才能上千。

没想到星辰出道还不满一年,大家曾迅速攀至高峰的爱意就开始加速减退。

“差不多是时候出PB[1]和周边了,”金鱼跟她说:“我这两天整理一下图。粉丝跑的越来越多,我不能白贴钱。”

面对金鱼的直白,她回了个“好”字。

现在的思怡不过工作数月却已经不是当时那个恨不得为星辰“献出生命”的单纯女大学生了,虽然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一块空间还是专属于星辰的。追星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好似在和仿生人恋爱,对方如此完美无瑕却始终给不了超出预期的热情和回应,终于在某一天,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思怡不得不承认这与她的工作性质有极大的关系。在她作为工作人员见过在开机前还在黑脸开机后就摆出一副亲和姿态的双面人、缩在卫衣鸭舌帽里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走进棚里的当红爱豆、因经验少表现力不足一直不出片而不断跟大家道歉的小艺人、背着经纪人偷吃了一块作为道具的甜点露出满足笑容的女演员、接过粉丝的笔刚要给粉丝签名却被经纪人挡掉的男偶像之后,她发现明星不过是一份工资高些的工作而已。

抛开职业光环,大家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而拼搏的普通人。

而明星,无异于其他产业的高精尖产品。在每一个精心修饰过的美丽皮囊之下,都堆积着数不清的群体智慧和尽心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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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喜欢的、追求的是被修剪之后贴上漂亮外表的他或她。他们所爱的不过是被团队筛选后的最讨人喜欢的切面。至于真实的作为普通人的他或她到底怎样,除非成为他们的朋友,不然他们永远没有机会真的了解。

思怡相信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有所觉悟的粉丝。在信息高速传播的时代,真实和虚假卷在亿万个字节中跳动,但他们选择屏蔽真相,沉浸在这盛大的幻觉狂欢之中。

随着星辰曝光得越发频繁,他贫瘠的内涵也被暴露得越彻底。思怡爱他时觉得他不仅拥有美丽的外表还拥有先进的思想,这会她才意识到其实是自己脑补太多。真正的星辰会物化女性、会对异性品头论足,和普通直男没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随着工作的深入,思怡认识了更多同行,听到了更多“业内消息”。一切信息都在告诉她,屏幕上的人根本不是她幻想出的星辰妹妹,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罢了。

支撑着思怡继续下去的是星辰漂亮的脸,她每天要对自己默念一万遍心心那句“漂亮就行”,直到最后这四个字也失去作用。星辰的自我管理越来越差,比他刚出道时胖了一圈。她收到金鱼发来的图包,翻着旧照片再看看现在,和过去相比星辰竟然变油腻了这么多。原来眼睛里晶亮的光被精明替代,他不再美丽了、连皮囊都没了。

她还能爱他什么?

她想脱粉,但爱的余温让她无法立即抽离,毕竟在过去的时间里爱他已经成了她的生活的一部分。可同时她又深知幻觉已经破灭,没有必要再自欺欺人下去。

在微博大号上假装自己还喜欢星辰成了思怡的任务。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粉丝因各式各样的原因离开。作为一个大粉,在脱粉潮袭来之时,她有责任撑住。她响应了泥塑粉的呼唤,回到大号重新开始写那些可爱而温情的女化段子,配上星辰精修后漂漂亮亮的照片。没有人能看出她的爱已消逝,那些看起来需要带着爱才能舞的情节、修的照片其实不过是几招套路,现在她能够信手拈来地为爱豆营业。

不过这次她学乖了,不再往超话里发泥塑内容,也不敢在女化微博里带星辰的大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生怕自己又招来无妄之灾。

制造超级偶像

虽然各项数据有所下滑,但星辰的资源越来越好。他走了时装周、有了奢侈品合作和贵妇护肤品代言。大粉用夸张的语言吹嘘星辰的成绩,数据站组织粉丝用这些文案控评,点开微博满目都是“世界首个、亚太首只、中国首次”的大字报。思怡看他们在微博上敲锣打鼓炫耀自己的爱豆多么厉害能干的得意劲儿,觉得他们就差把“母凭子贵”四个大字纹脑门上了。

还有些粉丝要在各个同时提到自己和其他家爱豆的营销号和媒体微博下进行“battle”,在思怡看来这和饭后散步相遇时一定要变着法子比拼谁家孩子更厉害的大爷大妈一样无聊。这些荣誉再厉害又能怎样?首先这是星辰自己的成绩,其次,“又不能在简历里写’我是世界首个亚太首只中国首次代言人的粉丝’”,她这样想着,就这样发了微博。

不出意外地,她又被撕了。

还是上次撕她的那波人,那个带头撕她的正苏大粉已经在微博上变成了金V,她的粉丝数甚至超越了大部分粉丝站。

不明情况的新粉被指挥着来到思怡的微博攻击她。这次,认同思怡观点的粉丝们为了维护她和他们吵了起来。双方掐得热火朝天,这场混战甚至都不需要思怡本人亲自下场。追星到这个阶段,她也只剩冷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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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怡对星辰爱意最浓的时刻,星辰是她的神,她觉得自己和其他星云都是被星辰感召的信徒。等到她脱粉了以局外人的身份去观察,一切才变得清晰:虽然在饭圈体系里偶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但粉丝们膜拜的教主其实是各个大粉。粉丝们并不仅仅是偶像的信徒,也是大粉们的信徒,是他们的“腿毛”。

一个“神”,需要有能让信徒学习的“思想性”,和让信徒骄傲的“荣誉感”,这些“神性”特质自然需要依靠大粉向粉丝们传播和灌输。大粉们拿着“都是为爱豆好”当借口,对小粉丝进行精神控制,输出自己的思想,享受被吹捧的虚荣;粉丝们对大粉的话言听计从,全盘接受大粉的观点,把他们的话当圣旨执行。至于那些有思辨能力的粉丝,要么当被当做异己被清除、要么徘徊在饭圈边缘,对圈子不构成威胁。

思怡明白,像她这样的产出大粉,也在用另一种方式为这场浩荡漫长的布道推波助澜。泥塑粉们喜欢的星辰,是思怡他们虚构出的“可爱妹妹”、“性感姐姐”、“将男人玩弄在鼓掌之中的黑寡妇”、“悲天悯人的女神”;正苏粉们喜欢的星辰,是正苏大粉小剧场中的“亲亲男友”、“外冷内热的绅士”、“善良的富二代”。

每个人都能在产出粉为偶像定制的人设里找寻到他们喜欢的部分,即使他们潜意识知道这是不真实的,也依然可以将爱意嫁接到偶像身上。

制造超级偶像,除了需要有着卓越条件的偶像本人和优秀团队、优异资源作为必要条件,还需要会组织、会舞、会产出的大粉作为补充和支撑。经由各个链条默契配合,才能带领着单纯的大多数将选中目标推向超级偶像的位置。

大粉们作为粉丝们的意见领袖通过微博传达她们的需求,团队将粉丝们的意见整理、筛选后过滤给偶像。即使最后偶像只能满足他们要求的1%,他们也甘之如饴。

粉丝得到精神满足,偶像和团队得到物质和地位回报。在这场你情我愿的生意里,没有人需要被批判,也没有人应该被唾弃。

红是玄学,也是科学。

想透了这点的思怡,愈发觉得追星无趣。

再一次,她登出了自己的大号,她想通了,既然不爱了,那也没有再为他服务的必要了。

她的星辰妹妹,由她自己拼凑成的幻觉,像未麻的部屋海报上的拼图,一块块剥落。

思怡彻底脱粉了。

我们的爱

脱粉和分手差不多。分手了,那自然要和过去做切割。

思怡做的第一件事,是退了所有星辰粉丝群。她只保留了“海的母亲”,他们的聊天主题早就和星辰无关。通过追星结识了一帮有趣的朋友,是她目前仅剩的收获。

第二件事,她默默地锁掉了自己在比赛时期发过的微博。看着那张对她来说曾经是完美代名词的脸,她感到又熟悉又陌生;而自己写下的那些文字又唤起爱的回忆,她开始觉得罪过,一旦觉得罪过她便开始动摇:爱上他时承诺了永远,她是不是应该再坚持久一些?她是不是离开得太无情了?星辰还年轻,还会成长啊……

还要等多久他的外表和心灵才能都恢复到她爱上他时的状态?她问自己。

更何况,假的也变不成真的,她跟自己说。接着她开始了第三步。

第三件事,清理微博好友圈。不过她刚打开微博就看到自己群里的小姐妹在好友圈被挂了。他们说这位小姐妹脱粉回踩,要大家取关避雷。她好奇地点开那个被挂的小号,很难相信这个说话仿佛精神分裂,一会儿深爱着星辰、一会又在臭骂星辰人设欺诈、有生之年一定要看他糊穿地心的人是他们群里那个姑娘。在她印象里对方是个非常温柔的女生,在他们的群里说自己已经脱粉时也没有讲过星辰半句不好。她一直以为她是感情淡了就默默地脱了,原来她把恨意都放在了一个连头像都没有设置的好似坟场的微博里。

她私敲了那女生,刚把截图丢过去。“是我”,对方便坦荡承认。

“海的母亲”也因为这件事热闹起来。思怡本以为大家会攻击她,还想着要帮她说说话。没想到大家纷纷认同她小号上的观点,还认为扒小号的人非常无耻。

“我不是故意想回踩,我只是气不过。我想我骂骂他,他就能变回来,可我一边骂一边清楚他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个女生说。虽然思怡看不见她的脸,但她可以感受到她打下这些字时的绝望:“我以前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我感觉我得了追星创伤后应激障碍,我PTSD[2]了,我再也不想追星了。”

他们的群成了教堂里的告解室:

“比赛时我没日没夜的帮他打投,送他夺冠。他倒好,去综艺里和别的女生搞暧昧,太不尊重人了。我看他离公布恋情也不远了,看那些还在维护他的粉丝到时候去哪里哭吧。”

“和女明星搞CP没关系,可是他连个自拍都不愿意发给我们看,每次都在宣代言的时候才发微博,摆明了割韭菜。”

“其实这些我都无所谓,我还是不能接受他变丑。”

“你不是不能接受他变丑,他丑了我看好多人还是泥的动啊,没刮胡子的自拍下面多少人留言那是“玫瑰花刺”。只有你不爱他了,才会发现他变丑了。”

“他的粉丝真的很劝退,都掉了这么多粉了,还惯着他,真是居心不良。”

“我以前常想,为什么他真是完美到遥不可及,明明有着让我一见钟情的微笑却依然让我感到疏离。后来我才想清楚,因为他人设不统一,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反正我再也不要追星了,我第一次追星,追到这么个爱豆,我真的PTSD了。”

这些话让思怡感同身受,她想穿过手机屏幕,给同样受到伤害的她们一个拥抱。

追星创伤后应激障碍

很快思怡自己也切身体会到“PTSD”的感觉。

一开始她尝试同时追很多小爱豆,不给他们花钱也不做数据,结果没多久她就厌烦了。后来,每当她对一个新爱豆产生好感,她就会去找对接艺人的同事打听一下这个人性格如何、人品如何,生恐再次栽进同样的坑。再后来,她想反正都是假的,那就光看脸好了,结果她发现她根本找不到比曾经的星辰还漂亮的男明星,最后她索性谁都不追了。

为了早日摆脱星辰对她的影响,思怡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终于能够做到在听见“星辰”的名字时不再心如绞痛,但她也觉得自己无法再像爱星辰一样去爱任何其他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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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正在片场搬砖的思怡收到了来自泥塑小群的群提醒。上次“告解”之后,他们的小群再也没有讨论过星辰的相关话题,想必是饭圈又出什么事。她点开一看,果不其然是他们这群人又被狙了。指控他们的罪状还是“脱粉回踩”那些老生常谈。

久违地查看了大号信息提示,思怡在未关注人私信里看见了多封问询她有没有脱粉的消息,其中有好多骂过她的ID,他们跟着大粉狙她时恨不得她赶紧消失,现在动荡了又求着她出来粉饰太平。

“老师,如果你没走的话就发条微博吧。我看到对家好多人在唱衰咱家,还截图脱粉回踩的小号去诋毁星辰,”一个粉丝哀求道:“我很喜欢老师,希望老师一切都好,但也求求老师发发微博吧。”

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饭圈里,总是会有像这样一片丹心的单纯女孩还在痴痴的望着自己的偶像,供养他自己的爱意。

本不想理会这些纷争,但看着粉丝这样可怜的请求,思怡还是将自己在超话连续签到四百多天的记录截图发上微博:“没跑!忙毕业实习!做社畜真累!”她写道,还配了个狗头表情,庆幸自己顺手签到的好习惯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就说大大一定不会走!”“等老师回来❤”“老师这么爱星辰,怎么可能丢下星辰不管,大家不要相信谣言!”

面对这些虚情假意,思怡不再动容。

对于星辰,她仁至义尽。

下线前,她把微博设置成了半年可见。

[1]PB:Photobook的缩写,指站姐为爱豆出的画册。

[2]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在饭圈一般表示因为追星受伤后不敢轻易喜欢上其他明星。

上篇阅读链接:泥塑粉的饭圈沉浮录(上)

(未完待续)

全文刊登在《 ELLEMEN 新青年 》2020春季刊

出品人 吖桑奇 / 监制 森蝶/ 编辑 佩佩/ 撰文 粉红傻/ 插画 Eden 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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