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洪流里互助的普通人:越团结、越信任,就越安心

一些平凡却值得铭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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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7月17日开始,河南省出现历史罕见的持续性强降水,北中部出现大暴雨、特大暴雨。截至目前,强降水已导致全省超过300万人受灾,33人遇难,8人失踪。

今天中午,河南省气象台继续发布暴雨红色预警:安阳、鹤壁、新乡、焦作四地区部分地区降水量已达50毫米以上,数个乡镇村庄告急。其中新乡市区牧野站2小时降水267.4毫米,超过郑州2小时最大262.5毫米的降雨量。

河南登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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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采访了六位在这次灾难中向他人伸出援手的人,有的无偿为大家提供住宿,有的亲自赶制食物送去灾区,有的身处千里之外仍然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正如其中一位所说“越团结、越信任,就越安心。”

天灾面前,要给他们一个能回的家


思妤,采耳店老板,35岁


我在郑州开一家采耳店,疫情后才开的店,从事这个行业大概也有十多年了,虽然没啥文化水平,做的这个行当也不为大多数人所知,但我知道他人遭遇危难的时候,能帮把手就一定要伸手,更何况这是发生在身边的事情。

昨天下午1点出门的时候,比平时的雨量大,路上很快就有积水了,我回来的时候,感觉路上的雨水流速越来越快,打开朋友圈发现问题有点严重,我当时就通知公司员工,让大家赶紧提前下班回宿舍休息。

对我来说,获取信息就是从朋友圈,抖音和微博我也都不用。到了晚上,朋友圈一看就已经很吓人了,我有朋友打电话来问有没有可以住的酒店,但当时已经订不到酒店了,我老公也在帮朋友找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在网上搜索发现,酒店要么全满,要么就是电话都打不通了。后来看到地铁倒灌的新闻,还有很多从高铁站出来打不到车的朋友,我才意识到,今晚的郑州,可能有很多人都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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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就在朋友圈发了下面的信息:

“如果有人被困在金水东路心怡路,或者通泰路与宏昌街,可以搜索‘歪耳匠’,店铺有人值班,有床位、水、零食。在附近的朋友可以转发朋友圈,跟我联系。”


后来,我才知道这条朋友圈的内容被汇总到了微博和其他平台。

雨下得最大的时候,特别是凌晨1点钟,有一对情侣在心怡路与金水东路地铁口,浑身淋透了,找不到地方待,我就赶紧让他们在员工宿舍住下。我这边是个采耳店,店里有床位,床拼一拼就能睡。公司还有员工培训的地方,十几张床;平时员工我们都管吃住,宿舍也在旁边小区里。昨晚总共收留了17个没法回家的人,四个房间基本上都住满了。


不过最让人感动的是我们公司的值班经理,他直接打地铺,把床位留给了无家可归的人。当他安排好最后一个人睡下,已经快深夜2点了。看到他睡地铺的样子,我感动之余也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后来说要请他喝酒,他却只轻描淡写一句,“没必要吧。”

那晚,估计大多数郑州人都度过了不眠之夜。我这儿留宿了这么多人,其实还是有很多人在大雨中遭遇了危险。我有朋友去地库开车,一瞬间就被洪水淹了,人差点就没了,打电话给老公,下去游到跟前才把人给救了上来。

我发了那条朋友圈后,从早上到下午,一直有人加我微信,只要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做人就是要换位思考,如果是我身处异地,没有地方可以入住,又冷又饿,无人伸出援手,该是多么痛苦啊!我相信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在新闻上看到那个在车站演奏音乐的团体,我就想,如果可以,想把他们接过来帮帮他们,最后因为没有车,还是蛮遗憾的。

我记得以前很早在北京、广州、上海等地打工的时候,当地人多少会有点瞧不起我们河南人,说河南人造假货或者说我们河南人骗子多,但是这么多年我一直很爱郑州。特别通过这次灾情,我们看到酒店降价甚至免费提供房间,各个行业都在无私地奉献着,这就是我们的榜样。在现在的社会里,很多人觉得人情冷漠,对彼此有很多偏见和误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挺微妙的,但是在这场灾难面前,我觉得所有的这些都微不足道,剩下的都是人性的光辉。

今天我见到两位妈妈,带了两个女儿,拉着行李箱,我让她们到店里住一天再回去,她们说孩子闹腾着要回家,细细一问她们已经走了两天的路了,家很远,想走回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遇到这种天灾,每个在外的人第一个能想到的事情,应该就是回家了,希望每个还没回家的人,能够顺利平安地到家,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可以回的家。

“我亲手做了150个三明治送去给救援队”

沈初念,25岁,河南新乡人 我家里有两个孩子,大的2岁,小的才5个月,平时我会带着他们一起摆摊卖早餐。这次暴雨袭击河南前,我正好囤了一冰箱食材,主要是火腿、烤肠、鸡排这些保质期长的冷冻食品。 其实这些食材完全可以等之后天晴了再做成早餐拿去卖,但是眼看这次突发灾情那么严重,我想还是算了,全部拿来捐给有需要的人吧。 我老公是一名退伍军人,也是党员和村干部,他这几天白天都在村附近巡防值班,因为我们村后边的一条河已经在往外倒灌雨水了,他特别忙,没时间回家。我一个人在家,也打算出点力,做一些三明治给当地救援队送去。

根据现有食材,我制作了三种口味,火腿蔬菜蛋,烤肠肉松和奥尔良鸡排。除了刚才提到的火腿、烤肠、鸡排,我还加入了鸡蛋、肉松、青瓜、番茄、紫甘蓝或者卷心菜,搭配番茄酱和沙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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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份三明治几分钟,但准备食材挺麻烦的,何况要做这么多份。从早上7点开始,直到下午5点,我才做好150份三明治,中间还跑出去买了两趟物资。第一次做这么多三明治,我的手到最后整个儿是酸麻的,腰也疼得不行,还好最后坚持完成了。

中间我去超市买的物资,主要是面包、牛奶、火腿、矿泉水、泡面等等。当时市区已经淹了,很多人都断水断电断网断食物,但是因为我家在农村,地广人稀,家附近的大型超市还能买到物资。我买了大概100盒纯牛奶,200瓶矿泉水。东西不多,只是我力所能及的。

救援物资都准备好了,我却碰到了一个难题:如何把它们送到救援队手里?

我在微博查到了新乡市的救援电话,拨了好多次都占线,后来老公帮忙联系到了斑马救援,斑马救援是新乡市覆盖范围最广的救援队了,正好我们村有一个伯伯就是成员,他帮我们联系了总部,给了我们可以送物资的救援队地址。

物资被分装到了三辆车上。一辆车是斑马救援队伯伯的,一辆是我打电话给老公,让他回来帮忙开的,还有一辆车是村书记的,他听说我们要去送物资,也立马自掏腰包买了一大批物资。

我们开车把物资送去大桥上的一个救援队站点,路途不算太远,但是足足开了一个小时,一路上都在下暴雨,很难看清路面,所以我们都开得很慢。物资送达后我们很快就走了,人心惶惶,大家没时间闲聊,我们也不想耽误救援队员宝贵的时间。

从今天下午五六点起,新乡就一直在下暴雨,晚上11点多又发布了1级应急响应。我已经联系好了附近超市经理,让他帮我留一些矿泉水,还找人订了10箱牛奶,10箱面包和10箱火腿,明天我再出门看看能不能买到蔬菜鸡蛋等,能的话还可以再做一些三明治。

我们无法像很多勇敢无私的救援者那样奔赴第一线,只能在背后给他们力所能及的物资帮助,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给的不算太多,只希望能尽绵薄之力。

这个过程中挺感谢我老公的,他是一个很棒的人,今晚县级武装部又通知他去水库大坝抗洪了,深夜他还加急组织成立了一个青年救援队,他以前的战友们,无论是本地的还是邻近省份的,都过来了。

下午我和他提起做三明治的事情时,他对我说,“我支持你,出不了力,我们可以出点其他的。”

“武汉疫情的民间救助经验在河南又用上了


巫昂,在线志愿者救助团队发起人


我们的民间志愿者队伍,其实是一支在去年疫情期间临时组建的在线团队。我自己是一个写东西的人,写诗歌和小说,团队初期的大部分志愿者也都是在线写作中心的学员。

当时我们主要做信息收集工作。疫情期间武汉有很多病人没法住院,我们就从网上抓取求助信息,核实并做登记,理顺信息后进行发布——有些求助信息会包含一些情绪化表述和无用信息,恰好志愿者都是写作中心学员,在文字上具备一些优势。

接下去我们还做了申请床位、物资对接等工作,团队规模最大的时候志愿者达到了3000多人,当时共登记了700多户家庭的求助信息,帮助了400多户成功申请了床位,即便我们不是直接帮助,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也起到了相当的推动性作用。

救助全程我们大概参与了三四个月,虽然我们都是业余的,但也算得上是一支久经考验的队伍,碰到这次河南灾情,我们很快地就投入到了民间救助工作中。

21日凌晨一点,我和“穷团”管理层——疫情后一直没解散的一个12人小群——发起了一个很短的微信电话会议,共有6个人参加,我们一起商议当前形势,以及能够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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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距离灾情发生后也不过数个小时,但是爆炸式的求助信息已经在网上涌现,即便到现在,微博上的求助信息一刻也没有停过。

于是我们把“读诗一群”的微信群临时改造成了志愿者群,群里有不少参加过武汉民间救助的志愿者。我们鼓励一部分不参与救助的群友退群,让更多新志愿者进群充实救助团队,其中有不少都是河南本地人。

我们的救助工作主要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制作【河南暴雨即时求救信息汇总】。我们不断地收集和整理求助信息,并把文字理顺,接着10条信息编为一组,制作成长图并发布扩散,这样更加清晰直观。

但是也有一个实际问题,我们无法马上跟进核实信息——这次灾情和当初疫情不同,很多受困者可能是没有电的。除非是群体性受困,比如一个村子、一辆大巴车、几十人上百人困于一处,他们肯定不止一个人有手机,我们才敢和他们联系。碰到只有一两个人小家庭受困的情况,我们尽量不去耗费他们的精力和手机电量。不过我们在发布相关求助信息时,都会备注好求助者的信息来源和联系方式。

第二项工作,是把求助信息对接给当地救援队,让他们能够有效帮助到受困者。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受困者就像提出需求的客户,我们会根据需求精准投放广告。

这项工作刚开始有些混乱,因为我们无法确定救援队的方位,和设备人手情况,要先把这些都摸一摸再进行分工。最大的难题是,救援队太忙了,电话很难打通,他们也没时间刷手机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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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建信息桥梁,是这次灾情救助中最大的问题之一。如何在救援队和需要被救援的对象之间建立这座桥梁,形形色色的民间救助团队都在做这件事。

这项“信息搬运工”的工作免不了要做很多无用功,特别需要耐心和韧性,没有任何捷径,我形容这是一种推土机式的推进——感谢作家哈金如此形容写小说的进程——我们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去找,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去打。

目前我们的河南灾情志愿者团队共五六百人,其中新加入的有近100人,群公告里滚动更新着轮班信息。大家平时都很忙,有些人白天要上班,就会说“我6点以后来交班”;有些人明天要出差,今晚还在站最后一班岗。

夜班基本上都是海外党和男生包揽的,当时疫情期间也是这样。

按照疫情的经验,第一步是救人,生命永远是最宝贵的。所以目前我们主要做的是增加受困者解困的机率,以及帮助寻人,接着就是一些物资对接的工作。

后续我们可能还会有一些医疗救助。作家桑格格一直是和我打配合的搭档,疫情期间她主导建立了一个四五十人的医生顾问团,其中包括一些心理医生,这个医生团队之后也会跟进灾后的一些需求。

这些经验都是我们在疫情期间获得的。当时我好几个晚上睡不着,每天焦虑到不行,这一次虽然也是天灾人祸,但经过武汉的历练,我们更冷静,也更务实了。 民间自助与互助是一股崭新的、有效的、愈发成熟的力量。


这次我也观察到,去年一起参与疫情救助的其他志愿者团队的小伙伴,也都迅速地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疫情期间本地群的群主,是个武汉人,这次他跑到郑州灾情救助的群里,教大家怎样建立工作流程,如何跟本地救援队协作,联络救援队时用什么话术。这些我们都一一整理出来,把整个流程理顺了以后,分工和沟通都更方便了。对我来说,这些都是很宝贵的民间救助经验。

“最累的时候每两秒要接到一个求助电话”吴先生 35岁 民宿老板 我们在郑州有五十多间民宿,基本都在小区住宅楼的三楼以上,不会被淹到,所以前天紧急情况一发生,我们就当即决定把所有线上房源都关闭,并且在网络上公布了我们的电话,将这些房源给有困难的人住。我昨天上午十点左右出去沿路巡店,路上一片狼藉,路中间很多人弃车离开了,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车,还有一些来支援的拖车横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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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民宿平时都是全自动入住,现场不会配备服务人员,只有一个工作人员负责联系客人。前天事情发生以后,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放弃了休息的时间,两个人一起上阵。

因为人手不够,所以我们没有人到房间现场去帮助客人,基本是他们打电话过来,我们根据他们当时所在的位置给他们安排最近的民宿,再告知他们详细的地址、路线以及房间密码。我们两个工作人员要负责六部手机,前天晚上最忙的时候,平均每两秒钟就有一个人打进来,从前一天晚上的9点过一直接听电话到凌晨4、5点。我们没有统计过到底接待了多少客人,但是我们截图通话记录的时候,用滚动截屏功能一直刷到极限,都还没有截完。现在打电话进来的人少一些了,但是咱们说话的这些时间,我应该又可以安排两位客人了。

我们的房间面积基本都在10平米到40平米之间,有的是一居室,有的是二居室,最大的有四居室和八居室复式。每个房间里配备的是一张1.8米x2米的大床,横着睡可以睡下四个人。在公共区域我们还有一些桌子和四五把椅子,睡不下的客人可以简单坐着或者趴着休息一会儿。

来这里的客人基本都已经非常疲倦了,大家都是浑身淋湿透了,状态也不太好。很多人晚上撑不住,都会直接打地铺躺在地上休息。比较糟糕的情况是民宿停水断网,但是因为房间数量太多了,我们也没办法一一统计,只能让入住的客人将就一下了。

也不是所有的客人我们都能帮助到,有人打电话来的时候被困在高速路上,我们只有两个人,肯定是没办法去营救他们的。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告诉他们离他们最近的民宿在哪里,看看他们能不能想办法赶过去。

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住宿的条件不会那么好,单人独享一个房间这种情况基本是不会发生的。大家都是共享卧室,晚上休息的时候卧室门也不会关,如果有需要的人可以随时进来。因为暴雨是突发事件,我们也是在无偿提供帮助,所以来入住的客人不会有什么抱怨,大家的期待值很低的,就是希望有一个可以落脚的情况。

昨天晚上开始,郑州的情况就开始缓解了,很多客人已经离开了我们民宿,预订也不再像前天晚上这么井喷。我们工作量少了很多,所以昨天才有时间稍微休息一下。

很多客人离开以后都会打电话过来表示感谢,有一个电话是专门打过来和我们说,自己的家人来这里住了一晚,非常感谢;还有人打电话过来问我们需不需要捐款、捐物资,收到这种电话我真的很感动、很欣慰,觉得最起码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聋哑人在天灾面前遭受的困难,比你想象的更多”

杜银玲 34岁 听障人士

前天晚上看到河南暴雨发生的时候,我非常着急。更糟糕的是,我有一个在河南的聋人朋友,家里遭遇了断电,我很揪心,想着能帮助多少就帮助多少,所以赶紧录制了一个“听障群体电话救援方法(手语版)”的视频上去,希望能帮助到像我一样的人。

拍这个视频的方法很简单,我就在餐桌上架了一部手机,录了几分钟,然后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剪辑视频、加上字幕。我目前所知的适合听障人群的救援方法有五种,我在视频里给大家介绍了其中三种。

视频发布以后,我看到评论区很多人都在感谢我;但是我也注意到有一个女孩子,她在评论里说“视频下载不了啊,我爸妈很需要”,还发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微博视频要怎么下载,只能让她录屏发给她爸爸妈妈,希望有帮助到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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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灾害,听障人群面临的困难比普通人多很多。他们没办法打电话求助,没办法和外界沟通,社区通知什么的也听不见。比如说去年新冠疫情期间,社区会通知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门买菜、取菜,一般都是用一个大喇叭把这些通知传达到,但是听障人士根本听不见,就很困难。

现在主要可以帮助到听障人群的是“手之声”、“瀛诺”、“滴语7655”三个平台,可以找到在线手语翻译,帮忙拨打电话。瀛诺那边负责的两个手语翻译是我的学生,这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平台技术上还不够完善,经常卡。

“越团结,越信任,就越安心”

小刘 34岁 河南省口腔医院主治医师

郑州的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7月20日早晨,我像往常一样7点出门。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暴雨,我特地换了把大伞。

雨一直下,又急又大。下午3点过后就没有什么病人了。我们医院在郑大一附院老院区的南边,靠着金水河,我从来没见过金水河的水位高成这样,渐渐地,到5点多,漫过了堤坝。路上陆续有车熄火了,有人冒着暴雨,在没过大腿的脏水里艰难跋涉。30多个病人被困在院区,我们见势不妙,开始让大家集中起来不要出门,医院有水有电,还是安全些。

天开始黑下来,好在医院后面和一个小卖部窗口相连,大家都去买了吃的喝的,做好要在这里过夜的准备。一共100多个人,焦虑但有序地呆着。

晚上六点多,这附近都停电了,我们院区1楼也开始进水,隔壁的郑大一附院情况更危急。安全起见,工作人员组织大家往院区后面的医学院教学楼转移。有一个80多岁,坐轮椅的病患行动极为不便,大家齐心协力,在黑暗中把他连人带轮椅抬了过去。

我们在教学楼里听着雨声度过了一夜。恐慌情绪没有在这个临时形成的小团体中蔓延,所有人都很团结,也彼此信任,这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安心。我觉得这是一种良性循环——越团结,越信任,就越安心。

天亮了,雨小了,水还没有完全退去。7点多钟,我决定走回家。一路上,看到很多汽车被遗弃在路边、立交桥上,也有很多和我一样面带倦容的路人。虽然大家素不相识,但殊途同归——我们都在朝着一个叫做“家”的目的地前进。

6公里的路,我走了将近3个小时,沿途一片狼藉,跟灾难片里演的一模一样。小区果然停电了,于是又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爬上26楼,女儿已经醒来,姥姥正带着她玩耍,媳妇也刚到家——她昨晚也住在了单位。幸运的是,我们的车没有被泡,路上也没遇见险情。所以此刻我才能和你讲述这些故事。

平凡却值得铭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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