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聊诈骗过时了,现在的骗子都在假扮美女主播

城里人套路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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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MEN


为了诈骗陌生网友,骗子们可以有多拼?

裸聊、杀猪盘、假扮富二代,骗子的套路永远比你想象得还要深。近期,上海破获了一起犯罪团伙假扮美女主播诈骗的案件,涉案金额高达4700万元。然而最让人惊讶的并非是涉案金额高或是受害者范围广,而是这些假扮美女主播的骗子几乎全部都是男性。

图源:警民直通车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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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相到财富,再到现在的性别,在各类骗术以及新型科技的加持之下,主播与粉丝之间,似乎真诚越来越少,而套路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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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猛男想要伪装成一位楚楚可怜的美女主播并获得大额打赏,那他一共需要几步?

首先,挑选对象很重要,选到了一个合适的诈骗对象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对于这些诈骗团伙来说,20岁出头的大学生是最适合下手的诈骗对象,毕竟涉世未深又血气方刚,大概正符合骗子们的心理预期。在刚刚破获的这起诈骗案中,超过6成的受害者都是在校学生,而骗子们认识他们的方式大多是通过游戏陪玩,熟悉之后再旁敲侧击地表示自己想要添加微信、进一步发展关系的愿望。

认识只是第一步,如何快速发展出暧昧甚至是恋爱关系才是诈骗团伙各显神通的环节。不同的团队会为成员准备不同的人设、剧本、话术,有的甚至会为成员把人物过往经历、父母职业、爱好特长、星座血型等等都写成话术本,让成员提前背诵,以免在聊天时露出马脚。不过话术千变万化,内里的人设却往往相似:楚楚可怜、家境贫寒、孝顺懂事、生活工作不顺利,多半是从外地来到大城市打工。受害者们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不自觉对屏幕另一边的“女孩”产生同情之心,一段看似唯美的网恋也就由此开始。

图源:警民直通车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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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成功之后当然就要开始慢慢骗取打赏,这时候诈骗团伙成员多半会先引诱受害者下载指定的直播APP,并且在他们面前营造出自己“白天上班、晚上直播”的假象,当然此时直播间里播放多半是录制好的美女直播视频。为了让自己的“恋人”在直播间多刷礼物,他们还会提前编造好凄惨的故事,比如自己的妈妈病重急需一笔钱,比如自己的弟弟快要交不上学费了,比如自己这个月业绩无法达标了,再比如提前渲染自己并不想做主播的心理,再告诉受害者需要刷够上万元的礼物老板才会放自己离开这个直播平台。

当然,也有成熟的诈骗团伙会雇佣女成员,甚至是一些不知名小主播,去直播间中做直播,以增加可信度。刚刚破获的这起案件中,一名叫做覃小婷的主播就表示,自己曾经尝试过做主播,但观众寥寥无几。自从加入了这个诈骗团伙,单日直播收益就能达到5000元以上。

图源:警民直通车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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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同伴的配合也是加分项。去年6月破获的一起类似犯罪事件中,团伙中的一名成员会特地在直播间担任水军,通过“骂人”“杠人”“刷小礼物”等形式,刺激目标客户,活跃直播间氛围。

当然以上所提供的仅仅是干这一行所需要的基本技能,如果想要在业务上有所提升精进的话,掌握一些特殊技能也是必不可少的。比如天津一位男子就格外敬业,花了数月苦练“萝莉音”,并利用这项技能和一名男网友网恋半年多,一共骗取了50万元。不知道这位男网友在得知陪伴了自己半年的软萌萝莉音背后其实是一位五大三粗的花臂壮汉后,心中会作何感想。

这一套路也不仅仅针对中国网友奏效,日本男性同样曾经在这里栽过跟头。前段时间,一位“美女铁骑士”因为美丽的外貌和甜美的笑容在日本社交媒体上走红。她发布的照片多是自己在重机车前露出甜甜的笑容,再配上充满少女心的文字,因此收获了大量男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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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位网红某次发布的照片中不小心将后视镜中的倒影也拍了进去,与大家心中温柔可爱的“老婆”截然不同,后视镜内赫然是个满脸皱纹的大叔。众多男网友得知真相之后,不仅心碎了一地,还纷纷在社交媒体上表示,自己“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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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男假扮美女主播进行诈骗乍一听起来似乎有些夸张,但实际上假扮美女进行网恋、诈骗早已成为诈骗界的一大屡试不爽的法宝。

早在五花八门的新型诈骗出现之前,“茶叶女”就已经依靠假扮美女成为颇为流行的网络诈骗方式。尽管和假扮美女主播相比,假扮“卖茶叶的”美女需要做的准备少了许多,基本一张美女头像再加上几张发朋友圈的照片就足以蒙混过关,但和假扮美女主播类似的是,受害者自以为是在英雄救美,殊不知屏幕另一边正在和他聊天的可能是一位壮汉。

究其根本,无论是假扮茶叶女还是美女主播,诈骗团伙利用的无非是很多男性怜香惜玉的心理。他们通过一个又一个环环相扣的剧本让受害者逐渐敞开心扉,再一步一步利用受害者的同情心与怜悯心进行诈骗。

随着短视频平台的发展,假扮素人美女对诈骗团伙来说显得有些没有“挑战性”了,在抖音快手等平台上上假扮女明星似乎成为了一种新的流行。去年10月,媒体爆出江西六十多岁女子通过抖音结识假靳东的新闻后,很多人立刻发现,抖音上不仅有针对中老年女性的假靳东,还有很多专门吸引中老年男性的假董卿。

据《南方周末》报道,抖音上的假董卿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每天对粉丝嘘寒问暖,另一类则多分享成功励志、情感交流等正能量语录。制作这些短视频的成本甚至比假扮美女主播更低,只需要找到明星视频,再加上自己的文案、配音即可发送。如果在淘宝上搜索“抖音视频素材”,甚至还能找到不少商家提供配音服务、以9.9元的低价售卖相关明星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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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假扮美女主播骗取打赏这样的单一诈骗途径不同,抖音上的假董卿们除了卖货、引导粉丝转账外,更主要的变现途径其实是利用这些短视频素材吸引粉丝,再将自己的抖音号卖出。在《南方周末》的调查中,一些假董卿还会在别人私信“她”时趁机发展自己的下线。

假董卿们往往会用“互联网创业”来吸引粉丝成为自己的下线:“我认识一个朋友,已经帮助很多人成功在互联网上创业成功,你要不要了解一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概也就不难理解为何这么多诈骗团伙都热衷于假扮美女了,毕竟作为“互联网创业”,这可能的确是其中最简单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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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假扮美女主播诈骗一案,除了猛男假扮美女让人震惊之外,高达4700万的涉案金额难免会让人有种“全体人民都已经富了起来”的错觉。然而在近几年曝光的新闻中,有不少数额庞大的直播打赏其实都来源于经济犯罪所得。

2018年,江苏镇江的一名地产公司会计王某因挪用公款并花费其中766万打赏女主播而被判刑。观看直播时王某发现,因为自己只打赏了几百元,女主播们无暇与自己进行互动,他因此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为了让自己在直播间“有面子”,月薪三千余元的王某开始挪用公款进行打赏。最多一天在平台充值高达50万的王某果然受到了女主播和其他观众们的青睐,并且有不少主播开始与他相约线下见面。在这样挥霍无度的状态下,王某从一开始试着挪用一、两万,直到一次大胆挪用几十万。

美女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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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计打赏女主播首次让直播平台打赏这件事进入了公众视野,然而这并不是唯一一起因将赃款花费于直播打赏的案件。2019年,担任某国有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的于某主动向单位纪委投案自首,表示自己因为沉迷直播网站,在将收入、积蓄、甚至银行贷款全部用尽后,几年间他挪用公司共计785万余元用于打赏主播。投案后于某仅归还了其中的50万元,剩余款项因他无力负担已无法追回。

2019年中纪委网站刊发的文章中也不乏这样的案例。曾任河北承德城管局财务出纳的国某,在过去三年间利用其职务的身份便利,侵吞单位经费、保险费用、公益岗费用等,并编造多个拨款申请文件材料,骗取总计1300万余元用于充值网络直播平台打赏女主播和给女主播购买物品。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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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款项,更有山西运城住建局职工刘某通过私刻公章,造假贪污了900万元拆迁款,并将其中的一部分用于直播间打赏。类似的新闻中涉及到的不仅有女主播,江苏省淮安市交通局的一名女性会计就在贪污挪用280万元后,将其中的200万元用于打赏平台男主播。

从一开始为了看到屏幕里的人念出自己的ID表示感谢,到主播对自己的格外关注与其他观众的崇拜和追捧,直到最后实现线下见面,网络直播带来的陪伴感、互动性、以及进一步交往的可能性,都让人冲昏了头铤而走险。出于虚荣、好胜的心情和隐秘的欲望,钱打给了平台和主播,留给那些挪用公款、贪污的观众的,都是长达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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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中屡次出现的因数额过于巨大已经让人麻木的数字和直播间里屏幕上不停闪过的特效似乎都暗示着这是一个利润极高的产业,外加江湖上流传的网红报价列表和直播公司老板们挥霍无度的生活作风,让大众很难不相信“直播两年在一线城市购置多套房产实现财富自由”这样的特例才是主播们的日常。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坐在镜头前聊聊天、唱唱歌,不需要什么了不起的才艺和技能,就能轻松日入过万,这也是人们对网络主播这个职业的第一印象。

随着越来越多的直播基地、电商创业园区的兴起,在这个稍有规模的直播平台已达到二三百家、直播平台总数量已达上千家的行业里,网络直播早已度过了红利期。想要单打独斗成为网红大主播已经不大可能,只有签约直播平台和工会才会获得系统的培训和流量倾斜。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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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多数直播公司与主播签约的方式,主播们的工资构成是底薪加提成,提成的部分就是主播们在直播间的打赏经过层层抽成后能够真正到手的钱。例如酷狗、来疯等直播平台会收取主播们打赏的50%作为平台抽成,直播公司再从平台抽成后的打赏金额中收取大概20%-50%不等的抽成。

一夜几十万的巨额打赏在经过几番抽成后真正能够到达主播手中的也许只是几万元,而主播们的底薪可能每个月只有2000到3000元不等。直播公司为了提高效率提升利润,看到一个主播数据和流量堪忧,首先想到的也不会是扶持和协助主播改善直播状况,而是立刻将精力和资源转向下一个想要捧红的主播。已经入行、前期投入不少却状况平平的主播们,在这时往往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尴尬又充满疑虑地继续着自己的直播之路。

和其它行业相似,叫得上来名字的头部主播其实只有那么几个,网络直播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主播都是小主播。他们中有的人是单亲妈妈,为了还清债务、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而坚持每天连续直播7小时;有的人半途辍学后被家里安排了直播带货的工作,于是勤勤恳恳地想要踏实做好主播;还有人是自己喜欢观看游戏直播,在利用业余时间自己直播后逐渐小有规模,将其发展成为职业。

月收入不足5000元的底层女主播(图源:猛犸工作室)
月收入不足5000元的底层女主播
图源:猛犸工作室

网络主播日渐成为一项普通的工作,暴富的神话在直播刚刚兴起、乱象丛生时似乎还有实现的可能。时至今日,随着资本热捧后的冷却,无数年轻漂亮、活泼可爱的男孩女孩涌入直播行业后才发现,坚持了几个月天天直播后,累计观看人数只有寥寥几百,每个月的收入也基本和其他职业持平甚至更低。

在直播行业这片红海中,即使是当成一份普通职业在努力工作,每个主播其实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些能够一夜爆红的侥幸,然而绝大多数从业者还是拿着普通甚至微薄的收入,仅仅能够维持生活,或是最终黯然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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