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富豪的私人飞机上当空姐,是种什么体验?

相较于名车豪宅,私人飞机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并没有很多年的历史,能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私人飞机,是最好的财富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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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富豪们的私人飞机上,配备的机组人员并不多,但基本都是“专业定制”级别的,如果说民航的空乘是万里挑一,那么公务机上的空姐则是百万里挑一。我们采访到了三位在公务机上工作过的“飞行管家”,跟她们聊了聊这些年的飞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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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为公务机空姐是在2016年,之前积累了多年的民航工作经验,三年国内航空,半年外航,算是脚踏实地的那种吧。

转飞公务机,我是一直都有想法,原因也很直接:飞行时间少、时间比较自由,大部分还不需要坐班,比在民航一直熬下去有奔头。所以我在外航工作的时候,就经常会托人打听公务机的招聘信息,也会有针对性地做一些准备,市面上有不少针对面试的培训机构,收费在8万到20万不等,我个人是不建议花这个冤枉钱的,你去多面几次,经验自然就有了,至于能不能被选上,靠的是综合实力,不是短期集训可以速成的。

我所在的公司是托管的(乘客固定),这四年来我只服务过两任老板,给第一任老板做了三年,那架飞机还是我从美国接回来的,卖掉的时候我都有点舍不得。现在的老板做化工起家,主做房地产业务,虽然已经六十多岁,到了常人觉得该退休的年纪,但他看起来相当精干,工作起来也是精力旺盛,跟打了鸡血一样,早晨五六点起床,动辄工作到凌晨一两点,这样的状态也一度感染到我。

除了勤奋,我的两任老板待人接物都相当大度,印象中有一次因为私人飞机出了点故障,老板又赶着参加一场商务会议,我们不得不转去搭乘普通航班,当时一连几趟航班都告诉我头等舱的票卖完了,我就有点着急,在差点跟机场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的当口,反而是老板的一句话让我降了火气,“生气没有必要,解决问题才最重要。”这句话我也一直铭记至今。

总的来说跟老板沟通,我都秉持着直接的原则,这种富豪级别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早都修炼成精了,没必要拐弯抹角,直说反而能提高沟通效率。

我们公司70%的老板年纪都在60岁上下,也有一些年轻的,80后,后者反而不确定因素比较大,我所知道的去年有挺多都“爆雷”了,要是摊上这种,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另谋出路。

这算是公务机空姐和民航相比的一个劣势吧,因为在民航,只要你没犯特别严重的错误(比如被挂上微博热搜那种),基本能干到退休,空姐这种职业,只要穿上那身制服,实际年龄真的不太看得出来。

这份职业带来的一个福利是,老板去度假的话,我们也能跟着去不同的地方走走看看,虽然度假的方式有所不同,但跟自己专门花钱去某个地方玩相比,还是省了不少支出。

也能体验到一些“高标准的接待”,比如之前老板去古巴投资项目,对方给我们安排好了行程,参观、买东西都是专人接待,如果你只是以游客的身份过去,有些特产都是买不了的。

我们的薪酬待遇分为两种,一种是比较常见的,基本工资+补贴(包括过夜补贴),第二种是老板对你比较信任和认可的话,也会给你开打包制的年薪,税后到手能有40万。

有的同行会谋求转型,比如去总裁办上班,但往往去了之后需要操心很多其他事宜,一不小心就成了老板娘的秘书。也有真的有精力、有能力提升自己的人,通过这份职业发展出了自己的事业,拿到了老板的投资,但这样的例子还是太少了,大部分人都停留在“空手套白狼”的想象阶段,飞不动了就彻底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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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公务机空姐之前,我在民航飞了五年,当时刚从大公司出来,把自己的简历挂在招聘网站上,就有猎头联系我。

我虽然没有外航工作经验,但民航的飞行经验算比较丰富的,当时也没想好要不要转行,可能觉得还没玩够吧,加上一部分虚荣心驱使,就去了一家香港的公务机公司。

我服务的客户还是商务居多,度假旅行的偏少,一般就是在国内的几个大城市之间来回飞,老板们一般会带团队在飞机上开视频会议,我就尽量不去打扰。最多的时候一天飞四个地方,客户每到一个地方就是去开会,开完立即奔赴下一场会议,私人飞机差不多就是私家车的用途。

我们的工作时间完全根据老板的时间来定,一天飞几个地方或者一个地方去十几天都是常态,这种强度怎么说呢?就是你得随时待命的状态,没成家还好,有家庭的话你一下“消失”半个月,总归不太好,飞到一个地方之后,时间也是完全不确定的,运气好的时候能在当地玩上一圈,运气不好碰上客户突然改变行程,你也得跟着随机应变,差不多像是老板们的贴身助理吧。

相比飞民航,私人飞机要操心的事情也很多,基本除了飞行之外的所有事都是空姐一个人负责,考虑问题要特别全面周到,不然很容易出岔子,那老板第一时间肯定拿我是问。

我们跟客户的关系也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亲近”。首先,出于保密原因,我们不会拿到客户的所有资料,你可能模糊地知道这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但你对他的了解就仅限于他的用餐习惯、飞机上喜欢喝什么、配置怎样的鲜花他会喜欢等等。可能我飞的时间不长吧,也不是固定的一个老板,你对某个老板服务得尽心尽力,他也未必能记你很久,虽说客户们都是有钱人,但在公务机的选择上也还是哪家便宜选哪家。

我离开这个行业的直接原因是一次“事故”,因为前一晚跟当时的男朋友发生了点争执,导致心情不太好就去喝酒了,结果喝多了第二天没起来,耽误了飞行,公司就把我给开了……公务机的圈子真的很小,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换一家公司继续飞,讲真发展的好的公务机公司就那么几家,乘务员信息也是互通的,你在一家犯了错,基本就很难在这行呆着了。

对我来说,也算是“坏事变好事了”,被辞退后我去了一家做并购重组的金融公司做董事长助理,重新开启了自己的职业跑道。坦白说,空姐想要转行是很难的,工作经验单一、技能含金量不足,只能老老实实从头学起,我朋友以前说我一直在天上飘,多少有点不接地气,现在回归到地面上,才发现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尝试,我目前在修读MBA,等积累到一定的人脉资源后,就重返职场。想起之前在民航的五年,我都有点儿后悔,辞职辞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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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私人飞机空姐”,我更喜欢“公务机管家”这个名字。

我一直想环游世界,空姐这个职业正好能实现这一梦想。在外航飞了几年后,我想再丰富一下自己的履历,五年前,我从外航辞职,当时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机会,一个是私人飞机管家,还有一个是某公司的总裁助理,两个我都拿到了offer。

我没选后者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时HR面试的时候直接扔给我一句:“你就飞了几年,你会什么?”言外之意就是嘲讽我是个“花瓶”,除了颜值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这句话激怒我了,不仅是对我本人的冒犯,也是对我们行业的不尊重,我在接下来的笔试中挺争气的,英文拿了满分,搞得她后来有点不好意思。

比起总裁助理,成为公务机空姐的难度要高很多。首先,你得在民航有三年以上的头等舱经历,最好是外航,语言能力强一点。满足了这个条件才能进入托管公司的HR面试,这关过了以后是私人飞机的业主对你进行面试,差不多就是传说中的各种富豪老板,身价在几十亿甚至更高,毕竟,能把私人飞机交给托管公司保养的,一年少说也得支付1000-3000万。

一般一架私人飞机上只有三个工作人员:两个机长加一个管家,管家一个人需要满足业主的所有需求,这个操心程度可比我做普通空姐时大多了。业主们对管家的挑剔程度相当高,而且很多事情他们是不会直说的,你得自己察言观色决定“动还是不动”,你不能不动,也不能一直在动,比如老板在飞机上跟自己的团队开会,你得为他准备喝的,但你又不能直接进去问他,这就很考验管家的把控能力。

公务机飞行分为商务和旅行两种,后者相对来说会放松一些,我也会给业主准备些点心和水果拼盘。像车厘子、牛油果这种经常被中产阶级视为身份象征的水果是入不了老板们的法眼的,每次飞之前我都得去提前采购最新鲜的进口水果,像日本的晴王葡萄、黑金刚的莲雾等等,飞一趟下来,光水果的花费就得有一两千。

至于餐食,都是当地的星级酒店和黑珍珠餐厅准备的,基本一顿fine dinner的消费都要超过一万。但也有例外的时候,有的老板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想换换胃口,比如我就碰到过只想吃周黑鸭和肯德基鸡腿汉堡的老板,临飞前都得准备好。还有一次,我跟飞到一个偏远的小岛上,老板提出说想吃拍黄瓜,那里真买不到这个菜,只好我自己下厨给他做,总之你不仅得有厨艺,还得懂营养学,对配菜有自己的见解。

除了饮食上的偏好,不同老板也有不同的习惯,比如有的人洁癖严重到不能在白色的地毯上看到一丁点灰尘和头发丝,再比如有的人连飞行高度都有讲究,飞低一点遇到气流抖了都会介意。

我们的工作差不多24小时待命,虽然跟在民航的时候比飞行次数少一些、在目的地停留的时间长一些,可一旦老板有任何出行计划,不管你在哪,都得在一个小时内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吃的、喝的、他行程中可能需要的东西、我的行头……),再留出20分钟时间赶到机场,在起飞前一小时等在那里,保证老板到了就能立刻出发。有次接到任务时我在外地,实在赶不过去,只能让同事帮忙替飞,后来无论我去哪里都会随身携带飞行证件、制服和日用品。

做这份工作,有时候会去到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印象比较深刻的一次是去热带的一个偏僻小岛,需要先乘摩托艇走水路,再坐小货车穿越森林才到达入住点,热带地区嘛,各种动物昆虫比较多,大蜈蚣满地爬,特惊悚,但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做这行就得适应一切情况。

我们也没什么假期可言,节假日反而是最忙的时候。高强度的工作背后,报酬也只是比普通空姐高那么一些,底薪+出勤费+小时费,一个月到手两三万吧,好在老板有时候会给我们准备一些小礼物,作为回馈。

总有人对我们的工作想入非非,觉得我们每天接触富豪,私生活会很乱。首先,大佬们本身工作是很忙的,每天操持着几个亿的生意,没那个精力注意我们,飞机上的行程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场商业活动。其次,你们真的觉得,富豪身边会缺少有姿色的女人吗?

当然了,有的同行将这一职业当成跳板,跟老板们熟络之后,转去做全职秘书,或是接触到一些资源和机会后寻求转行。

只要专业能力强,年龄不是什么大问题,同行的管家有做到40多岁甚至50岁的,就算将来不做空姐,只要你表现出色,在这个行业的其他部门也能吃得开。我之前工作之余也没闲着,考过红酒品鉴师、茶艺师和营养师,也一直在坚持健身,自学商业知识。

那些觉得“空姐就是吃青春饭”的人不如也扪心自问一下:自己的青春吃到了什么饭?如果还是食不饱腹,尽快想想怎么吃饱,不要浪费了时间光琢磨别人的饭碗了。

采访、撰文:E、颜和、910

编辑:Holly

设计:?

封面设计:湾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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