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别人胡说八道时,你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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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MEN

电梯上,一个身材绰约的年轻妈妈拉着女儿手说,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秘密,你可以和爸爸有个秘密,和同学有个秘密,和叔叔有个秘密,但是妈妈是你唯一不能有秘密的人哦。

女儿带着儿童视力矫正眼镜,眼睛被远光镜片映得特别大,就像汪峰那么大。显得出奇天真无辜,她说,那我跟奶奶可不可以有秘密?电梯里人不少,漂亮妈妈脸上一紧,说不管是谁都可以,但你必须回来跟妈妈分享。大眼睛继续问,可是为什么我答应了人家的事,必须告诉你呀?妈妈感到必须结束这个丢人的话题,回家再收拾大眼睛,随口应了一句,那你也可以写到日记本里。

这样的情节在中国,每时每刻都在复刻,10岁的女儿已经不是个傻子,大人却总觉得你就是傻子。好的,女儿心想,既然如此,我就装傻,不然怎么结束这个尴尬的说教呢?你可能会胡说八道一晚上,说得好像你自己都相信了,我还不信似的。我写进日记本,放在你知道的那个地方,你去看就好了。

当然更多的时候,小孩子其实在想,妈妈,我要不是打不过你,我肯定跟你拼了。

后来大家都长大了,发现小时候的我们变了,和你一起长成一个大人的同龄人开始胡说八道。

比如我有一个朋友,通常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开头,后面接的都是声名显赫的名字——区委书记啦,电影明星啦,福布斯富豪或者富豪的小三啦。这样的故事往往更加引人入胜。遗憾的是,我的这个朋友真的就是个普通人,一个女人。她还没有出月子就开始工作,因为她害怕她的职位被人替代。这一个工作狂,也有讨厌工作的时候。因为她的女老板更加热爱工作,每当她想休假,她的老板总会先预感到这件事,并在开大会的时候跟所有人说,你们看看我,月子没坐完就开始工作到没有周末。好了,没有人敢提休假了。

年末,女老板要当众讲ppt,又怕讲不好,就让好几个员工陪着改ppt,改一个通宵。你身边有种人,他们用盲目勤奋填补自己的无能,好像通宵有魔法,熬过去,这个ppt就会变得文采飞扬。人家连家里吃奶的孩子都不顾,你凭什么要抱怨。可是,常常,她约了一个早上8:30的会,大家肯定都不迟到,这时女老板通常会因为孩子要吃奶迟到一小时。

说起来还是女老板的小孩厉害,在那些间或偶尔常常的时刻,她跟她妈拼了,拼下了一口随机奶。而我的朋友以及他的同事们,只能心想,要不是我家孩子还要一口奶喝,我就和你拼了。

世界上有一句俗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上两件小事,可能连恶都称不上,只是自私自利的鸡贼。马云说996是人的福报,你的妻子、孩子、父母突然有一天会猛然发现你爱工作,有理想,他们会感到欣慰。

中国的老师多半有一个优点,就是当他决定要认真忽悠你,在那一刻,他严肃又确切得像曾经忽悠过你的父母一样,而且他的语文比你爸妈更好。就像这个做出千亿电商公司的英文老师一样。“福报”这个词充满禅意,禅意味着深意和神秘,深意为高,神秘为不可言说;另一方面,家庭责任在人类社会永远都是正义的、伟大的、毋庸置疑的。你是不是觉得被马老师占点便宜,变成光荣理想的成本了。

是的,伟大的盖茨和乔布斯改变世界,他们让信息流通变得风驰电掣,极具效率。马老师利用效率,做出千亿公司,名垂青史。你,拿着不多不少的薪水,心想,要不是期权还差两年到期,我就和你拼了。

某天,我另一个朋友事业受挫,我和他在湖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说你是个体面人,千万别想不开,王国维投湖的姿势很难看的,颐和园水不深,他一猛子扎进去,头陷到泥里憋死了,打捞他的时候连裤子都还是干的。

这当然是个玩笑。他说,他怀疑自己做人有问题。是不是很多时候应该更坏、更狠、更胡说八道一点。我说你都40几了,改肯定改不坏,还不如继续做个好人。我们没有乔布斯的本事,没法改变世界的效率。但我们要一直站在战场上,跟胡说八道的坏人拼了。

编辑总监 吖桑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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