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间,这个英国人在最贫穷的前苏联国家建了一座图书馆

Paul March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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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26日 / 26th Sep 2016

Paul Marchant

1999 年,英国昆虫学家 Paul Marchant 来到Qurghonteppa做调研,这里一无所有的破败,超出了他对“贫穷”的理解。Qurghonteppa,前苏联时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边陲小镇,解体后被纳入塔吉克斯坦管辖。在这个当年联合体最贫穷的国家里,仅有十万人口的 Qurghonteppa,已经算得上是第三大的城市了。这里从不缺少贫穷的衍生品,饥饿、疾病、水资源短缺……Marchant 发现自己不管摸到什么,手上都会沾一层土,孩子脸上都蒙着灰,他们不知道灰尘里的细菌会让人生病,但却再清楚不过,身边上辈人、上上辈人的生活,就是他们可以预见的未来。他意识到,在这种条件里和孩子们谈未来,是痛苦而没有意义的,除非先有书和知识为他们造梦。

于是,这就成了 Marchant 一生的事业。大约十年前,他听说英国肯特附近一家图书馆要关门大吉,就赶过去买下了全部的图书,整整三万本,从小孩子的睡前读物,到世界博物馆游览指南都有。他开车折返码头无数次,才把三万本书装进两个大集装箱里,一起船运到塔吉克斯坦,建成了一座图书馆,辅助他在当地的 Sworde Teppa 公益英语教育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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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肯特远道而来的英文图书馆

Paul Marchant 今年 50 岁,身上还保留着维多利亚时代科学家们漂洋过海,探寻世界奥秘的精神。他1999 年第一次来塔吉克斯坦时,是为了调查蚊帐对当地人生活的改变。最初,他建立的 Sworde Teppa 是一个环境组织,旨在帮助当地人减少环境污染、提高资源利用率。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身上发达国家学者式的无知:连下一顿饭吃什么都不知道的 Qurghonteppa 人,根本没空和他一起实现可持续发展。这里没几个年轻人受过教育,大多数只会讲当地方言,对生活最大胆的想象,就是能投入老大哥俄罗斯的怀抱,做最低级的劳力,忍饥挨饿,受人白眼。

没人知道当时33岁的 Paul Marchant,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和道德选择,又或者利益取舍只是我们这些俗人的格局,他只是发现自己的英语知识,正是这些年轻人所需要的,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而 Sworde Teppa 也变成了以英语教育为主的非营利组织,每月向每个学生收80索莫尼,相当于人民币69元,但对绝大多部分学生都有减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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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合照,这些孩子会有自己的人生,他们可能不会回来了

过去 17 年间,3000 多名学生在 Marchant 的帮助下顺利完成学业,然后继续他们的人生。这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脚下的路变多了:继续读书深造、找一份好工作、或者留在 Sworde Teppa帮助更多的人。但留下的人并不多,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也只是穷怕了而已。Sworde Teppa 虽然是非营利组织,但也要缴税,除了收上来的一点点学费,和英国大使馆有限的资助以外,他们今年只收到了一笔100美元的捐款。今年,学校里的一个老师就搬去了俄罗斯远东,因为克里姆林宫出台了一项政策,谁愿意住在极偏远的地区,这一小块地就归谁所有。

“确实很多人学成之后就离开了,但我想,既然我们的初衷就是给大家的生活创造更多选择,那他们选择离开也是对的吧。” Marchant 说。“离开”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难。Marchant 就已经10多年没离开过了,别说回英国看看,就连首都杜尚别也没怎么去过。他把全部的积蓄都投给了 Qurghonteppa 的孩子,“我们这儿有些老师已经两个月没领到工资了,我怎么好意思花那么多钱回家,如果我有钱,肯定是要先给老师们的。”一间教室墙上挂着的英国皇室画像,和几个蝴蝶标本,就是他离人生前 33 年最近的地方。

今日编辑:王小西

来源:ellem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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