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生活来点仪式

他们不仅每天早晨花30分钟刮胡子,也会在雨天借伞给女士们,替走在身后的人拉门,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嚼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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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闲来无事,与友人趁着茶余饭后聊起“从前的日子”。囊括来说,不外乎眼下自己的生与活,明明到了该越活越好的年纪,却怎么思量,都觉着不如从前来得有滋有味。若非要说我们的“生活方式”究竟于哪处拐错了弯,我也理不出个合适的头绪。不过友人一句:“可能,现在的我们少了点仪式感吧”,倒是让我茅塞顿开。是的,那分对待生活庄重而虔诚的心,那种用象征与比喻的眼神去诠释生活细枝末节的情怀,是这个年代的我们,开始渐渐淡忘了的。

大部分男人属于第一类,他们每天早晨花五分钟刮胡子,激励吉列那样的公司不断生产一次性塑料安全剃刀。这类剃须刀就像最便宜的跑车,我简直讨厌在浴室里看到它们,但我承认自己有一包三把这样的剃须刀,供情况紧急的时候使用——假如我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准备妥当。

我将近40岁的时候,在伦敦的杰明街第一次接受了传统热毛巾和冰冷的锐利剃刀的洗礼,泰勒老德街的理发师叫尼尔,从业时间超过四十年。此后,我决定告别一般的塑料剃须刀,开始使用男人们用了几百年的直刃剃须刀。这种剃须刀称为“割喉剃须刀”或者“直刃剃须刀”,不仅刮胡子一丝不苟——简直就是一门艺术。我的直刃剃须刀手柄上镶嵌着珍珠母,刀刃上用18世纪的字体镌刻着“教养即人”。

我祖上有几分华人血统,因此继承了他们蓄胡子的习惯,只需要一周刮四次胡子。但是,在洗脸池边站上30分钟,尽量稳稳地举着“割喉剃须刀”,慢慢滑过脸颊,我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沉思刀刃上的这句话。

我的一些朋友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花那么长的时间刮胡子。但是,就像对有些人来说腕表不止是看时间的工具,对我而言,刮胡子是一种沉思和享受的机会,也是一种品位的象征。

数百年前,欧洲的理发店和假发商店就像今天的手机店一样多。18世纪,男人们在假发上撒白粉,让他们看起来优雅、与众不同——但是,这种时尚逐渐消失,部分原因是18世纪末征收的“假发粉税”,以及戴假发与贵族阶层的联系。

理发店有许多玻璃窗(自然光可以透进来),通常店门口有一根红白相间的“招牌”。直到今天,人们还能在传统的理发店门口看到这样的标志。最初,这象征着理发师的手艺——也可以用来象征拔牙、放血这样的小手术(理发师也可以为了患者的“健康”给他们“放血”)。红色象征着血,白色象征着伤口上绑的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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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纪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己刮胡子,也拥有了自己的剃须刀。但是,当时学会用直刃剃须刀要花很长时间,要有耐心,要投入一笔不小的开销,今天也一样,购买基本装备:剃须刀、修面刷、磨刀皮带、刀刃防锈油、须前油、剃须膏,加起来要花200美元以上——这取决于你想要獾毛刷,还是满足于猪毛刷。修面刷和剃须刀的手柄也可以很贵,取决于手柄的材料和刀刃的样式。

从长远的角度来说,使用直刃剃须刀肯定会省钱,因为用“磨刀皮带”可以磨利刀刃,不需要像现代用品那样扔掉或者替换部件。

我最近一直在欧洲各地旅行,我决定每到一座城市,都去刮一次胡子。苏黎世的修面师不赖,佛罗伦萨的也不错,在巴黎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位修面师。使用直刃剃须刀修面的理发店最多的城市,却恰巧是都柏林和伦敦。

在爱尔兰,我选择了市中心的华尔道夫理发店,花了30欧元,做了热毛巾湿刮。剃须体验一般,有些地方(尤其是脖子)可以刮得更好,但这是一次美妙的经历,因为店里放着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音乐。水池、水龙头、灯光和杂志都是那个年代原汁原味的。当收音机里传出格伦米勒乐队的“月光小夜曲”时,我觉得祖父一定就像那样穿着军装正在修面。

我认为全世界最好的修面师就属尼尔了,他是伦敦泰勒老德街的理发师——这家理发店就在New & Lingwood服装店对面,从丽兹大饭店拐个弯就到了。56岁的尼尔给顾客刮了四十年的胡子。

今年6月是他拿起剃刀40周年纪念。早晨,在丽兹大饭店喝过咖啡,我散步过去找尼尔修了个面,他做一次传统的热毛巾剃须,收费38英镑,包括做一次脸部按摩以及喷须后水。

自从詹姆斯·邦德在2012年的电影《大破天幕杀机》中使用直刃剃须刀后,这类产品销量直线上升。然而,这种梳洗方式依然只是少数人的心头好。我认识的所有享受这种传统男性艺术的人,无一不是绅士派头十足。他们不仅每天早晨花30分钟刮胡子,也会在雨天借伞给女士们,替走在身后的人拉门,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嚼口香糖。

假如你有兴趣改变习惯,你可以飞往伦敦向尼尔私人请教,或者按照我的15步建议:

1.洗个热水澡,打开你的毛孔或者在脸上敷一块热毛巾,擦上薰衣草精油。刮胡子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浴室;轻轻推一下,你的脸上就会血淋淋的。

2.使用须前油,按摩脸部,让精油被充分地吸收。

3.使用修面刷、热水和四分之一茶匙剃须膏,在碗里打出泡沫。我喜欢玫瑰味或紫罗兰味的剃须膏,但还有很多其他选择。

4.用磨刀皮带打磨刀片。开始先慢慢磨,熟练后加快速度,这是剃须过程中最重要的部分。

5.用刷子在脸上涂满剃须膏。

6.擦干手,开始剃须。上网找教怎样握剃须刀以及怎样开始刮脸的视频。关键是要以正确的角度,使用正确的力度。(开始的几次,准备好划破脸。)

7.需要的话,再涂一些剃须膏。

8.断断续续地用毛巾擦干净刀刃,不要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9.当你觉得刮完了,擦干净剃须膏,再检查一下。需要的话,再刮一下。

10.用热水和热毛巾洗脸。

11.脸上感到刺痛的地方,用“明矾块”防止小伤口出血。

12.用冷水洗脸,收缩毛孔。

13.然后,我用香奈儿山茶花保湿微精华露保养皮肤。

14.喷上意大利的圣塔玛利亚诺维拉牌,或者泰勒老德街的伊顿公学牌托斯卡纳烟草味须后水。

15.最后,你的脸光滑得像孩子一样,一定让你惊奇万分,但是,确定脸上没有流血之前,先不要穿上衬衫。衣领上有血迹,不会是一天的良好开端。还有一个小窍门是要经常给刀刃上油,保证不会有锈迹,然后,洗净、拧干修面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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