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不是小事

所谓“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也许盘古开天之始,人便沿着梦境的边疆试图寻出“神显”最初始的地方。可惜千千万万年后的今天,我们却依然不能正确解释梦从何而来又将带我们去向何处,但至少我们明白,这是一件生活中不可忽略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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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VAN BOOY跨文化自由撰稿人

睡眠是人生最寻常的过程,所以我们很难停下来想想,这实际上是多么奇怪的一桩事情。每隔十五个小时左右,世间众生都会闭上眼睛,进入一种不同的意识状态,此时人们不再感知到外部世界的存在以及与其产生的联系。

在古希腊神话中,掌管睡眠和死亡的神祇乃是孪生兄弟——我们时常在睡眠中体验超现实的意象、画面、感觉和声音,这比睡眠的外部物理条件更奇异,仿佛生活中各种元素以一种看似混沌的方式组合在一起,那就是我们所说的“梦”。尽管有许多理论解释了什么是梦、以及梦的目的——事实上,从科学的观点来说,梦依然是生活中神秘莫测、难以解释的部分。

从埃及到中国,古人们认为梦是“神鬼国度”传达来的讯息,他们把这些夜间的经历视作跟死人或者神灵的交流。在一些古文明中,人们甚至会睡在埋葬祖先的墓穴里,以期在梦中与他们沟通。而另一些古文明相信“梦床”,他们认为躺下来就能得到解决问题的启示。这种想法并不像听上去那么疯狂,几千年后,许多科学家声称在打盹的时候找到了疾病的原因,甚至治疗方法。

现代释梦肇始于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他相信梦境代表了我们没有解决的内心矛盾或者我们希望做的事情,但是出于某些原因,这些愿望被我们的意识判为禁忌。弗洛伊德相信,这些禁忌的恐惧或欲望伪装成了梦境——因为,假如它们以真实的形式被流露出,便会引起太多情感上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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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认为做梦就跟讲笑话一样,是我们释放精神压力的方法,以一种无害的方式缓解紧张。他相信通过分析和解释梦境就能了解那些使我们感到压抑,或者引起痛苦的感情。

但是现代科学指出,做梦只是我们整理记忆、减少混乱的方式。那么,假如科学并不能告诉我们什么是梦——又怎么能告诉我们什么是睡眠?在美国和西欧的成功人士中间,现在有一种新的奢侈品潮流:身体信息财富。

他们认为健康、营养和压力方面的知识是有价值的,因为这类知识可以延年益寿,并且提高生活质量。许多居住城市的美国中产阶级人士雇佣私人教练,那些付得起薪水的人,在经常拜访的医生名单中,还会增加营养师、心理医生,甚至针灸师。换句话说,假如你整天郁郁不乐的话,开玛莎拉蒂、住豪华公寓、住五星级酒店、享用美食、穿高档成衣,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就是为何越来越多讲究高质量生活的美国人不仅在意自己的外表,也开始注重自己的内心感受。

从科学的观点来看,对我们的健康而言,睡眠就像食物和空气一样重要,我们大多数人都会花30%到35%的时间睡觉。长期缺乏睡眠会使我们感到焦虑、易怒,无法集中精神,甚至会引起妄想症,不管有没有幻觉。

如今,睡眠的科学已进入健康与能量革命的前沿,如Jawbone这类公司大胆推出智能腕带,该类产品可以监控和显示个体的睡眠、运动、饮食,甚至情绪状况。但是,这类技术真的有用吗?知道自己的睡眠周期、一天走了多少路、消耗了多少卡路里,真的能改善你的生活质量吗?

为了深入研究睡眠,评估所谓睡眠质量信息的潮流,我已经连续五天戴着智能腕带了。我每天早晨、傍晚下载数据,看我一天走了多少步路,消耗了多少卡路里,最有意思的是——我睡了多久,花了多长时间入睡,何时以及多久进入深度睡眠。

那么,我知道了些什么?

我在巴黎蒙马特区的一间公寓里写下这些文字。现在是上午11:14,外面气温大约70华氏度。欧洲很少有空调,所以房间里开始有点热。昨天上午,我坐在同样的地方工作,我承认自己不像昨天那样集中精神。我也有点生妻子的气,她在另外一个房间不停地要求我下午跟她一起去参加三小时的课程,学习怎么做羊角面包和油酥糕点。

说实话,我的感觉没那么好。但是,这跟睡眠有关吗?

昨天晚上,我花了27分钟才入睡。我有2小时13分钟睡得很熟,还有4小时38分钟是浅睡眠。我躺在床上的时间一共是7小时29分钟,中途醒来1分钟。

我记得自己昨天情绪不错,短时间内做完很多工作。前一天晚上,我花了11分钟入睡,熟睡了4小时2分钟,浅睡眠5小时25分钟。

昨天,我感到精神集中、情绪愉悦,是因为我熟睡超过4小时吗?假如真的如此,这个数据表明我的生活质量,跟我睡了多久直接相关。

后来,我跟制造智能腕带的专家探讨了自己的发现与疑惑。他们告诉我,晚上良好睡眠不是从卧室开始的,而是跟白天的压力、饮食,以及饮用多少咖啡因等因素有关。比如说,我昨晚睡眠不充足,可能跟我睡前一小时喝了含咖啡因的茶有关。我进行锻炼的时间也很晚——这意味着我直到凌晨两点也不累,所以三点才上床睡觉。

弗洛伊德所著的《梦的解析》出版于1899年11月,该书奠定了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理论”,对梦境的发生、来源与原因进行了放肆的猜想。该书被作者本人描述为“理解潜意识心理过程的捷径。”

这种全新生活方式技术的意义不仅是它显示的数据——而是它根据你的个人数据,建议你怎样改善生活。比如今天早上,智能腕带同步应用告诉我,我这周上床睡觉的时间参差不齐,然后根据我的睡眠模式,建议我提早到凌晨1:27睡觉。它还告诉我,我昨天只吃了15克纤维,根据我的性别和年龄,我今天需要吃一倍量的纤维。

这些听上去都像一部科幻电影——但是,美国社会健康知识变得如此无处不在,短短几天我已不愿回到从前,那个我无法监测自己深度睡眠与否的从前。另外,假如我前一天晚上早点睡觉,我妻子参加酥油糕点和羊角面包烘培课的热情就会使我更激动,了解这一点,对我来说是种解脱。我对睡眠质量影响自己的情绪感到十分惊讶。

这类信息非常宝贵。比如说,你也许并非不喜欢自己的新工作——其实你只是没有食用足够的蛋白质,或者没有好好锻炼,或者由于楼下街上的吵闹声,你一晚上深度睡眠时间没有超过一小时。智能腕带这样的技术,使得生活中不再需要猜测,本来也许要花几年时间观察和推理,现在你一个星期就能弄清楚。

这场理解睡眠的潮流很有意思,因为自从人类发明了电,以及工业文化不断发展之后,人们的睡眠时间变的越来越少。乡下来的祖父母曾会告诫我们不要熬夜,不要花太多时间在电脑上,要吃足够多的蔬菜,但是,他们也许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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