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林:乌克兰的悲剧(下)老欧洲的大炮在哪里?

俄罗斯人包括普京在内,在苏联解体之后的数年里曾幻想从此将成为自豪的西方世界的一员,但很快以彻底失望告终。此后十多年里,俄罗斯一直忍受着西方的挤压,眼看盟友塞尔维亚人按照西方标准选举出的社会党政府被人为颠覆,政府首脑被抓到海牙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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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海林:社科院国际问题专家

俄罗斯人包括普京在内,在苏联解体之后的数年里曾幻想从此将成为自豪的西方世界的一员,但很快以彻底失望告终。此后十多年里,俄罗斯一直忍受着西方的挤压,眼看盟友塞尔维亚人按照西方标准选举出的社会党政府被人为颠覆,政府首脑被抓到海牙审判;前苏联领土上爆发一轮轮颜色革命,上位的新掌权者个个以辱骂俄罗斯为乐事;斯大林的故乡成为北约扩充的对象。这一切,在西方看来,都是民主的胜利,而在俄罗斯看来,则是西方世界对俄罗斯经久不息的蔑视与敌视的空前爆发。

1999年的塞尔维亚危机上,俄罗斯只能靠一百多个伞兵挽回一点点颜面。自尊心严重受伤的普京决心不让此幕重演,于是在2008年的格鲁吉亚危机上,干脆大打出手,狠狠羞辱了不拿俄罗斯当回事儿的萨卡什维利。战争过程中,普京对匆匆提出调停要求的法国总统萨科齐连说了三个“不”,打算用48个小时解决问题的法国人最后连12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得到。

这本应成为欧洲人牢记的教训,普京治下的俄罗斯或许无法把美国人和北约赶回到奥得河——尼斯河一线,但绝不会容忍西方,特别是老欧洲在前苏联领土上为所欲为。茨欣瓦利的炮火标志着俄罗斯对西方政策的彻底转向,从那一刻起,俄罗斯人,特别是普京,在想起西方人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自彼得大帝时期形成的对巴黎的向往,取而代之以同样自彼得大帝时期就已深深根植于血脉中的对西方的敌视。俄罗斯不是不愿意融入西方,但显然不愿意在西方的挤压下俯首称臣

在西方世界看来,俄罗斯的反抗无疑是复活帝国主义的倒行逆施。一部分西方人认为俄罗斯必须跟上时代,承认民主价值——某种程度上等同于东欧国家对俄罗斯的离心倾向——具有天然的合理性;另一部分则对当前俄罗斯与西方之间的力量对比信心满满。这两种情绪交替作用下,格鲁吉亚的教训基本被抛在脑后。2008年格俄战争后,西方对俄罗斯的看法一落千丈,普京在西方的公共印象越来越接近伊凡雷帝。但没有多少人认真思考两个问题:继续挤压俄罗斯给西方带来的后果,真符合西方的利益吗?以及西方能承受和俄罗斯彻底摊牌的代价吗?

从乌克兰局势的发展进程来看,显然,西方人在把俄罗斯定义为坏蛋后就去忙别的事情去了,让弱小的乌克兰单独面对愤怒的普京,乌克兰的悲剧由此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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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悲剧是乌克兰的,因为基辅轻信了西方的承诺,当他拿起武器时,发现身后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克里米亚由此从乌克兰的版图上消失,现在就连卢甘斯克和德涅斯克能不能保住都在或然之间。乌克兰的错误尽管在后果上无可挽回,却并非不可原谅,因为在乌克兰之前,已经有很多东欧小国犯过类似的轻信错误,或轻信西方,或轻信俄罗斯,结果都一样,这算得上“夹缝中的国家”的宿命,乌克兰不是第一个,也未必是最后一个。

真正的悲剧却是西欧的,点燃俄罗斯的怒火后,老欧洲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灭火的本事,只能再次依靠美国。而这一回,美国反复强调绝不会武力介入乌克兰局势。其实老欧洲早该记住,美国不会为前苏联的“麻烦事儿”和俄罗斯真正翻脸,华盛顿的缓冲地带已经足够宽了,用颜色革命支持一下东欧的民主没什么,用武力支持就不划算了。这一点在2008年格鲁吉亚的连天炮火中已经得到验证。

回到一百年前一战爆发之前,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二世曾经如此评价奥地利宫廷致塞尔维亚政府的最后通牒:“一份神气活现的声明,不是吗?”就是这份声明,导致了一战的爆发,并且印证了同时代的一位德国元帅对自己的奥地利同行的一句话:“先生,如果你不打算用大炮来贯彻这项政策的话,就别制定这项政策”。在乌克兰,老欧洲的“大炮”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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