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911时代的美国警察

14年前的灾难之后,美国人眼中,“911”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报警电话。

14年前的灾难之后,美国人眼中,“911”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报警电话。崩塌的世贸中心击垮的不只是美国群众,很少有人注意到,在报警电话听筒的另一端,美国警察的生存状态同样悄悄的改变。

在那场世贸中心的救援行动中,一共有60名警察丧生;十年之后,经过媒体的统计,因在救援过程中吸入有毒气体而患上癌症的警察共有297人,其中至少65人已病逝。

事实上,9·11事件对美国警察的撼动无法用这样一组简单的数字概括。这14年间,还发生了什么?我们同样好奇。

对比几个数字:

2001年平均每 361 美国人配有一名警力;

如今,这个数字变成了 469 人。

9·11前,美国 25% 的中等城市拥有特警队;

2005年,这个数字变成了 80%。

2001年美国警察的平均年收入为 39,000 美元;

如今,他们平均可以拿到 59,000 美元。

(值得一提的是,警察是美国少数无需大学文凭便可达到中产收入的职业之一)

最值得关注的一个数字是:

9·11后,美国公民对警方的信任度突降为 59%;

到了今年,这个数字更是跌到了 52%,为22年新低。

看起来,

美国警察似乎遇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为了了解美国警察当下的生存状态,《时代周刊》摄影师 Natalie Keyssar 跟拍了一队费城19区警察的日常工作。 他与警察们一同巡逻,每天超过12小时跟拍。给人们带来了以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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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街头,两名白人警察拦下了一位黑人驾驶员,街边路人驻足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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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警察在路边与一位无证驾驶的司机大起争执。最终,那名司机只得到了一张罚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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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alie Keyssar

一队警察在出发夜巡前与警长交流了一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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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警在警车内调试报警接收器。

之所以选择费城,是因为,在美国的大城市中,费城警察所面临的从业环境最为复杂。这里人种复杂,白人仅占总人口的57%,而其他大城市的白人一般能占到80%。仅2014年,这里就发生了248起凶杀案,而纽约同年也只发生过328起,要知道,纽约的总人口超过费城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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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alie Keyssar

两位警察接到一位年轻女孩的报警,到场后发现缘由不过是前男友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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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alie Keyssar

一场枪击案后,警察在街头搜寻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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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在街头逮捕了一位犯罪嫌疑人,但通过搜身和问讯,他们最终排除了他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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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alie Keyssar

一男子因无证驾驶被拦下,警察正在测试他有无酒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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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警察在小巷中搜寻证物。不久前刚刚有一名嫌犯从这里逃离。

“我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拍摄的都是各地的抗议者,却从未关注过在那些抗议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作为个体,他们不过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却在大众视野中变成了冰冷体制的象征。”

—— Natalie Keyss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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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alie Keyssar

一位警察在社区公园里盘问一位与嫌疑人描述相似的年轻黑人。僵持的气氛中,那位黑人的几名同伴在旁边有说有笑地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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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alie Keyssar

画面中间穿黑色制服的是当地警官 Ryan Mundrick,他正带着两位入行不久的“新兵”搜寻嫌犯。

Natalie Keyssar

两名执勤警察在费城西部巡逻时接到报警,称附近有人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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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男子在街头寻衅滋事,被警方逮捕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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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男子在街头撞见巡警后竟立即逃跑,被逮捕后承认,过去曾与警察起过冲突。但警方调查后并未发现他有任何犯罪行为,只得将其释放。

在这些照片中

最令人瞩目的不是警察本身

而是投诸于他们的眼神

哪怕是与警察无甚冲突的路人

眼神中也充满了戒备和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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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路人隔着马路围观警察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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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年骑自行车迅速超过警车,经过时与车内的警察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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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鸣笛警车从男孩面前飞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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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alie Keyssar

一位少女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警车驶过。

这种不信任很大程度上来自警察在执法过程中误伤平民的现象。

9·11后的十年间,5000多名美国平民死在了警察的枪下。这个数字基本上相当于美国大兵在伊拉克战争中阵亡的数量。以至于,美国社会中出现了这样耸人听闻的论调:我们死在自家警察手里的几率,比被恐怖分子炸死还要高。

9·11事件后,美国警察在社会中承担的角色悄然发生了变化。在整个社会的安全假想被打破后,美国政府在将军队派向国外的同时,也变相地将国内的警察变成了另一只军队。

美国警察的军事化并不是一个新世纪才有的概念。早在上世纪80年代,里根总统为了打击国内的贩毒网络,便通过一系列法案逐步开始了警察的军事化。这些法案不仅鼓励军方为警方提供武器装备,甚至还授权军方对他们进行军事化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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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给警察军事化带来了新的理由。据披露,仅仅在2006年一年,美国国防部便向全国警方发放了价值超过1亿美元的军备,很多城市的警察都开始使用军事机枪作为武器。

而在美国包括华盛顿在内的很多城市,当地警方都将普通制服更换成了军事化风格的作战制服。单单这一形象上的变化便足以影响公众对警方角色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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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警察

于此同时,美国警察队伍中一个特殊的群体也开始愈发活跃起来——反恐特警队(SWAT)。这支从禁毒时代发展起来的队伍到了反恐时代开始极速扩张。

美国特警队(SWAT)

据统计,美国全国特警队全年出警次数超过6万次,也就是说,每一天,全国都有160支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在各地执行任务。而他们对付的,很多时候并不是什么恐怖分子。

据报道,这些特警队执行过的任务包括查封社区内的私人赌场(也就是棋牌室),在酒吧里搜查未成年饮酒人,吊销酒吧的营业执照等等。2011年,教育部甚至还出动过特警队去调查一位疑似诈领助学贷款的大学生。

这样一支极具攻击力的警察队伍反而增加了美国公众的不安全感。这也正是为什么公众对警方的信任度下降到了岌岌可危的52%。

“Every time a police officer

fires his weapon,

the reputation of the police department

is on the line.”

一位年轻警察在与摄影师 Natalie Keyssar 闲聊时苦恼地表示,现如今,他在巡逻时,很多平民面对他地第一反应都是拿起手机开始摄像,仿佛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利举动。他管这叫“cell-phone gun”。

9·11过去14年后,这支“cell-phone gun” 似乎成为了美国民众面对警察时的默认心态——警察叔叔,在你怀疑我的同时,我也已经不信任你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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