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巴黎的穆斯林朋友

想要让生活在法国的穆斯林信任你,也许比我们相信国产奶粉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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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一场惨案之后,在那里生活的穆斯林人显然陷入了尴尬的处境。然而,即使没有发生这样的敏感事件,他们的日常生活其实并不轻松。

我们在巴黎的朋友景深,分享了几个她所认识的当地穆斯林人的故事。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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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巴黎接触到的第一个穆斯林叫哈娜,法国人,突尼斯移民的后代,三十岁,单身,穿起套装来非常迷人,说法语、英语和少量的阿拉伯语。她是第一个亲吻我脸颊的陌生女性——法国人见面打招呼的方式,bisou两边脸颊,嘴巴还要发出“mua”的声音才够亲切。她点菜总是根据天气,“今天降温了,我不能吃色拉。”她也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和中国人一样关注养生的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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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是穆斯林的斋戒。我问哈娜,“你哪天开始斋戒?”以为这是很好的文化交流话题。但哈娜小心解释说,“其实我们比较忌讳被指明说是穆斯林。”于是她提到一次和中国人打交道的经历。一次和中国来的工作人员一起吃饭,哈娜小声问坐在隔壁的人,菜里有没有猪肉,结果被相邻的一个中国男人听见了。他指着哈娜惊喜地大声说,啊,我知道了,你是穆斯林!。“我当时觉得好惊讶,他会这么直接。”我知道哈娜说的“惊讶”已经美化了她当时的情绪。我赶紧为中国人的行为解释,“可能我们中国人对宗教观念比较陌生,那位先生也许是好意在表达,啊,我知道你们穆斯林不吃猪肉哦!”

斋戒期间,哈娜每天都非常疲惫。按照穆斯林斋戒的习惯,这一个月,从太阳升起之后到下山之前都不可以吃、喝任何东西。可怜法国的夏日白昼又格外长,晚上8点太阳还死掉不下去。哈娜工作的地方很人性化,允许斋戒期间的穆斯林提早一个小时下班——他们不吃午饭,所以理论上不需要午饭时间。但者白天实在太长,哈娜也不得不把隐形眼镜换成了框架眼镜,因为连眼镜都“太累了”。有鉴于上次的教训,我不知该怎么聊起这些,只好肤浅地安慰她说“就当是减肥了吧。”哈娜有气无力地摇摇头说,“不吃饭其实还好,可是我真是很想喝咖啡!”

在巴黎认识的第二个穆斯林女孩叫娜维尔,也是法国人,阿尔及利亚移民的后代,24岁,黑人超模身材。她的家人住在法国北部的诺曼底一个经常风雨密布的城市。娜维尔在巴黎十大念英法翻译专业,下课之后,她还会去当看小孩子的保姆。每天从从五点看到八点。孩子的父母是金融从业者,虽然下班不晚,但他们都得留出时间去健身,所以看孩子得任务就交给了娜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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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佛教徒吗?”是娜维尔问起我的第一个宗教话题。

“我不是……在中国,年轻人大多数都……not religious。”我一边在心理打鼓,想像“没有信仰”这几个字用中文说出来好像是种批判。

“那样挺好,”出乎我意料地,娜维尔说,“在法国,大家都在设想,假如人们没有宗教信仰,社会是不是会更加太平,生活会更加轻松。”

英国帅小伙索罗门是我在巴黎遇见的第三个穆斯林,他是巴基斯坦移民的后代,在牛津念历史学。“不喝酒怎么和大家社交?”被欧洲饮酒文化深刻触动到的我忍不住问他。“就告诉大家因为宗教信仰,所以我不喝啊。”索罗门说得非常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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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房东拉图尔,巴黎人,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66岁,有五个孩子。她每天几乎都去教堂。“相信主拯救了我的一生。”她常常向我表达主给予她的喜悦,“至于其他的所谓的真主,”她耸耸肩,用有限的英语说道,“they are no good!”

在法国生活着约五百万的穆斯林,占法国总人口的7.5%。法国是欧盟成员国中穆斯林人数最多的国家之一,然而也是少数几个通过法律来实行伊斯兰教徒和法国人民文化融合的国家之一,例如近年来政府颁布不允许穆斯林在公众场合戴面纱,不允许在学校带头巾的规定。根据法国反伊斯兰恐慌委员会(Committee against Islamophobia)的数据,反穆斯林活动的数量这几年来上升显著。我对这几位朋友提出,能否拍摄他们的日常生活,都被婉言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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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让生活在法国的穆斯林信任你,也许比我们相信国产奶粉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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