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留学后会更爱国?一份跟杨舒平不同的回答

不是有一个说法是,“出完国,回来以后会更爱国”嘛,这话在留学圈流传得很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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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的第一次热搜事件来自大洋彼岸,一个远赴马里兰州留学的中国女生。一段掐头去尾的演讲视频,加上 5 副口罩,轻巧地戳到了整个中文互联网世界的撕点。

事件逐渐沉淀后,我们在编辑部里找来了 4 位年轻人,他们从国外留学归来,对事件本身,他们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但谈及国家意识、文化冲击这些更广义的问题,则各自有着观察和思考。

蔓菲

英国读研,食品安全专业

那个视频我没有看完,只看了前面一点点。看完新鲜空气那一段,我就关掉了。我觉得不是她说的东西,而是她说的表情和语气太过于谄媚了,我就没有再往后看了。

其实我关掉之后的第一观感还蛮纯粹的,就是说,你凭什么说中国不好,你可以说美国空气好,但干嘛要强调中国空气不好,不至于不戴口罩你就会死。

但是点开评论之后我惊了,点赞最高的几条都在说,要尊重人家的言论自由。我以为都是骂声一片,很奇怪,然后我就没看了。

我身边国内的人倒没什么,留学生转的比较多。但大家也都是同一个观点吧,觉得你可以去谄媚美国,但你干嘛要骂你自己的国家,就这么简单。

她很傻的是,你贬低了自己的国家,你身上也不可能没有中国的标签的,你在国外也不会得到很好的待遇的。

我认识的出国读书的基本都回来了,其实说白了就是出去读个书呗,从小就是中国人啊,也知道一定会回来的。

不是有一个说法是,“出完国,回来以后会更爱国”嘛,这话在留学圈流传得很广。

邮件让我感触很深的事就是,我们班有个叙利亚同学,他每周都会打电话回家,但他会有恐惧感,怕打电话回去没人接。他说自己是逃出来的,他每天都带着负罪感在上学,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天打回去,老婆和家人就不在了。

我们如果联想到自己,会突然觉得,自己的国家还挺好的,至少保证了我们的安全和在国外的尊严,至少保证了我们不会有这种后顾之忧。

斗志

美英两国,学习新闻专业

我本科在美国读了大半年时间,然后研究生的时候在英国读了一年半。

其实我觉得我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她其实陈述的是一个事实,只不过表达方式太夸张罢了。

不过她这样说现场听的人估计很兴奋。其实外国人对中国的政治很感兴趣的,他们觉得中国是一个很神奇的国家,有一种很好奇的态度在里面,好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政治环境和媒体环境。

但我觉得现在的外国人都很精,不会跟你聊那些个敏感话题。我感觉英国人是这样的,他们会和你保持一个距离,很 gentle,但他们内心想什么你不知道。美国人不一样,美国人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就那种傻乐,大家都能聊,虽然讲的笑话都冷,但大家都会应和着你一起笑。

其实在传媒专业,那些当地老师对中国某些问题的了解比我们还多,意见也很多。我们在做 seminar 的时候,有一个主题是关于媒体自由什么的。我们班有个男生做了个 presentation,说的是微博。他说,虽然很多人觉得中国言论自由受限制,但他觉得,微博和微信其实推动了中国言论自由。

但当时专业的老大就说,我觉得不会啊,我觉得你们的微博和微信还是在限制着你们的言论自由,如果你下面的观点还是这样的话,你可以停止你的 presentation 了。

其实我觉得不管哪个国家,在国外都会抱团的。外面的人会觉得你为什么就不干脆留在国外了,但出去的人大部分还是想回来。

我在国外的感觉是,所谓“爱国”就是我的国家给我一种归属感。我基本上算是吃遍欧洲中餐馆吧,基本上去到一个地方都会去找中餐馆吃。也不是为了想吃中餐,就是好奇。

很直观的感觉就是,我心里面我的国家就是中国,我在国内吐槽它也好,我在国外看到它的优点也好,缺点也好,我还是想回来,我也不喜欢听到别人说它不好。

戴琪

苏格兰高地,学习计算机专业

我是在苏格兰那边,学的计算机。因为我们整个镇子的氛围实在太友好了,都是一些富人养老的地方,所以我其实没什么那个女生讲的“文化冲击”的感觉。

国外有些方面是很好的,比如空气,别笑,空气真的很好,环境也是。但不管怎样,还是想回来,因为爸爸妈妈还是在这边。

关于归属感这个问题,我想到我们同专业有个男生是英籍华人,很小很小就跟家人一起出国了,他明明语言交流都没有问题,成绩也非常好,但还是很喜欢找我们中国人玩。

除了这种归属感之外,你在国外对自己的国家虽然不见得会做那种很刻意的爱国的举动,但更多的是一种“维护感”,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它不好。

你其实也不知道外国人心里面是怎么看中国的,但聊起来都是非常友好的氛围。关于歧视,或者说“辱华”这个问题,我在想,说不定别人没那个意思,你们自己在往歧视的方向去解读。就好像我根本不了解某些国家的事情一样,人家也不了解我们,只是好奇。

不过像我们这种理科专业,平时完全不会涉及环境啊,政治啊这种问题。在国外谈起中国的话,其实我们比较少会谈及细节问题。比如有国外朋友毕业旅行想去骑行,会经过中国,会来问我。但大家不太会谈到太细节的问题,他表现出来的也只是很感兴趣,毕竟要来旅游嘛。

当然也可能是我留学的地方氛围比较友好,但我的感觉是,歧视不歧视还是得看你自己,如果你自己够厉害的话,别人也不会歧视你。

DaJuan

英国读研,学习创意媒体产业

我发现人在国外,确实国家意识会变得强一点。在国外的时候,每次中国一发生什么事,大家都会转得特别激烈,回国就不会这样。我记得我刚出国的时候,计划生育就结束了,我们大家就疯转,但要是在国内也不会这样。

另外一个例子是,每个学校都有中国学生的组织,你会发现,最积极参加的都是那些从高中就开始在国外读书的人,像我们这种去读一两年的一般不会参加。

我研究生学的是创意媒体产业。学校里有人会来问我说,你们中国出来读传媒专业的会不会无法理解很多事情,我们平时说的一些例子你们中国又看不到。

我也只能回他说,我们有办法能看到(笑)。但他还是会觉得,我这样没有解答他的问题。

你会看到这中间有些东西是很难相互理解的,包括我自己很多问题也没办法厘清。比如关于台湾的问题,我们班有 3 个台湾人,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一个是从小在内地生活的,就觉得自己是中国人;一个是在日本留学的,他就是觉得一半一半;还有一个三十几岁,一直都在台湾,他就觉得我不是中国人。

我觉得这个问题既是自己的归属感,也要尊重别人的归属感吧。因为中间碰到了周子瑜的事情,我那个时候需要一遍一遍地跟外国的同学解释。

这件事让我觉得,我们对台湾同学的尊重需要比原来更提升一个档次。其实原来心里也觉得要尊重别人的归属感,但真的要到国外,才意识到需要更进一步去考虑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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