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车库里玩飞机,他们生活在云杉溪

开着飞机遛狗?!并不是没人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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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 Boxall

这里和所有你在美剧中看到的居民小镇并没有区别:豪华的别墅,干净的天空,干净的街道,和睦的邻里。当然,这里不会有《绝望主妇》或《单身毒妈》中那样刺激的暗流上演。唯一的不同是,你走在社区的街道上,突然就会撞到一架迎面驶来的飞机。

美国,“小机场运动”始于上世纪30年代,不少人开始在住宅区附近建造机坪,极其先锋地尝试着以飞行器代步的“未来生活”。二战之后,这项运动开始蓬勃发展,许多沿海城市为备战而建的飞机跑道成了天然的温床。但尽管如此,这些先锋的尝试往往因为过分“不经济”而日渐衰亡,毕竟,当时的人们还没有足够多的闲钱。

上世纪60年代后期,五位来自亚特兰大的机灵商人买下了以赛车闻名的小城代托纳附近一条废弃的飞机跑道,志趣满满地打算在这里建造一个社区,让人们可以在此工作生活,并能够在家里玩飞机。这个大胆的尝试曾一度因70年代的石油紧缩而破产——小镇的所有权被保险公司收走,人们又一次玩不起飞机。直到上世纪80年代经济再度繁荣,飞行爱好者们才重新占领云杉溪,在这里享受以飞行为乐的缓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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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杉溪,街道连着机库,人们在这里改装或修缮自己的飞机。“GARAGE(车库)”在这里有了与美国大部分地区都不相同的新定义。

“这里不是只有飞行跑道,”帕特的丈夫莱尼・奥尔森(Lenny Ohlsson)说,他在云杉溪干了二十七年房产中介(帕特跟他一起工作,同时也是一位飞行教练)。“还有高尔夫球场、酒店餐馆、公寓楼、乡村俱乐部等等。现在,这里有超过一千六百户人家,其中超过六百户拥有自己的飞机。”美国的法规十分宽松,所以拥有一个可以自己飞行的社区并不算太困难。“我们来之前,这里就已经有不少像样的飞机跑道,在这里建造机场没有法律限制。”莱尼说,“各家的飞机库大小不一,宽度从10米到25米都有,但大家都喜欢玩飞机,开着飞机出门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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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尼・奥尔森(右)与帕特・奥尔森(左)夫妇。莱尼是云杉溪著名的房产中介,来这里的人都通过他找到合适的居所。帕特是一位经历丰富的飞行教练。

另一些人计划着退休后到云杉溪养老。“我们在这里买了套房子,等退休以后来往,”曾在IBM和日立贡献自己职业生涯的詹姆斯・斯图亚特(James Stewart)说,“倒不是因为这里有机场,我喜欢这里温暖的气候。我想每年至少可以在这里住九个月,天热的几个月,可以到明尼苏达州,待在我们湖边的房子里避暑。”说到这里,他还坏笑着补充道:“那里没有州立所得税,活得更自由一些,倒不是因为那点钱,而是一种感觉。划着小船飘到湖中心,扣上帽子躺着晒太阳,听着鸟叫,而且还不用交税……好了我不说了,跑题了。”斯图亚特夫妇目前还没有自己的飞机,但他们已经开始学习飞行课程。“将来我们也打算买一架飞机,但谁知道呢,也许会先租一架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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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斯图亚特和他的妻子凯伦・斯图亚特正计划着搬到云杉溪定居,对他们来说,让飞机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是令人兴奋的人生调剂。除此之外,云杉溪静谧,但充满社区氛围的环境也是吸引他们前来的重要原因。

但凡天气不是太糟,每个周六的早晨都有二三十架大小不一的飞机聚在一起,飞到隔壁的小镇去吃早餐——他们被称为“飞行的鹅群”,吃什么早餐根本无所谓,但这场充满仪式的飞行已经成为了镇上一项被人们挂在嘴边的传统。“见面打招呼的时候,大家就会问周末去早餐吗,这是认识新搬来的朋友最好的办法。”来自英国的商人霍华德・亨弗利(Howard Humphrey)说:“这里的不同之处不仅在于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们来自世界各地,都是因为喜欢飞机,或者喜欢这种休闲的生活方式而聚在一起。也就是说,你可以从任何地方开飞机过来,哪怕是喷气式飞机。欧洲在这方面的管控越来越严格,但美国仍旧自由。这是云杉溪可以走到今天最重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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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英国的商人霍华德・亨弗利每年都会带着家人来云杉溪过冬,这是他每年为自己放假的办法。

霍华德住在加拿大,他在那里运营着一家工厂,但每年都来云杉溪过冬。他有两架飞机,一大一小,几乎很少开车。“只要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我就会开飞机。你可能觉得开着飞机上街很奇怪,但这里就是这样,街上看不到什么车。”

你也许会想,在云杉溪生活,起码得攒上好几百万美元,但事实并非如此。“这里有各种类型的房子可以选择”房产中介莱尼透露,“带有飞机库的房子,售价50万美元到400万美元不等。通常的房屋,比如公寓房,10万美元起就可以买下一套。”甚至有些明星也在云杉溪购置房产。“约翰・屈伏塔(John Travolta)在这里买了一套大房子,他是个好邻居,他的妻子凯丽也是,”莱尼说,“他会邀请人们来看他的飞机。他越来越成功,买的飞机也越来越大。他在新居建造了自己的飞机跑道,现在总长10,000英尺。我想,它需要更大的飞机了。”

过去的三十年,云杉溪一直在缓慢地发展与壮大自己的社区。能够走到今天,仅凭借对飞机的热情是远远不够的。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也曾有不少社区希望能够成为今天的云杉溪,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是,那些遍布美国的小机场,都不属于当地居民,而是开发商们的囊中之物,这是让所有飞行爱好者们天然抵触的模式,开发商要的是投资与金钱,但飞行爱好者们要的是一种理想的生活状态。

“很多地方都有飞机跑道,也有飞机库。但人们不爱去那儿,因为基础设施跟不上。它们可没有高尔夫球场。但在云杉溪,我们不仅有高尔夫球场,还举办热闹的锦标赛!”说到云杉溪的生活,帕特・奥尔森一脸骄傲地向我们描绘:“我们这里的公寓楼都配有停机坪,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拥有自己的飞机跑道——这是其它的社区不可能做到的。”在日渐繁荣之后,云杉溪的居民还自发组织各种活动。比如说,每年12月的“玩具游行节”,各家各户都会拿出自己制作的“彩车”,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东西:游艇、飞机、摩托车、高尔夫球车、孩子和宠物都可能出现在这场盛大的游行上。

云杉溪的另一个独特传统是发达的服务网络。因为人口流动较为频繁,这里有大量的设备可以租赁给社区居民,如果你带着一家人前去度假,通过服务网络甚至可以租到儿童床和婴儿车等乱糟糟却必须的家庭用品。千万别小瞧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服务,生活在美国小镇,它们是相当重要的——否则你需要驱车(或者飞机)到几十公里以外的超市才能买到这些最终被你浪费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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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杉溪的黄昏时刻,居民们会开着飞机或高尔夫球出门兜风,互相串门。良好的社区氛围与周全的安保计划让这里的生活鲜有社交压力。上图是莱尼・奥尔森家的机库,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八年。

“只要你说上名字,我们这里就有。”莱尼・奥尔森说,“我们刚搬到这边不久,最近又多了不少承包商,都是附近的邻居推荐的——我们能够互相信任对方。在我待过的地方里,云杉溪是人情味最浓厚的。你在其他地方都不会找到。你所有想要的东西,这里都有,别人会帮你找到,总会有人会帮你的。每个周五晚上,这里都会有一场演出。你在这里也能学到许多关于飞行器的知识。这里的航空机长比从事任何职业的人都多。任何关于飞机的问题,在这里都能得到解答。邻居们随时都会邀请别人坐他们的飞机。飞行员对邻居很友好。他们会教孩子们——叫他们‘雏鹰(young eagles)’。”

“假如我们有超市,那就不叫生活在云杉溪。”帕特・奥尔森说,“实际上,这是生活在本地的一大问题,你太容易长胖了!我们有一位医生,他也有一架飞机!机修工会到你家里来,在飞机库里修理飞机。”

社区的居民很团结,生活在云杉溪的人们之间来往亲密。“我们从来也不会忘记那些离开的人,”帕特说,“空中经常会有怀念‘失去的人’的庆典。”“失去的人”是当地的一项传统,起初是为了纪念空战中死去的战友——这是一种空中列队致敬的仪式——这项传统是从一战开始的。最后,飞机队列会往西飞去。“假如你看见的话,这场面充满感情,非常悲伤。”帕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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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有许多慈善团体,他们同样是云杉溪生活的重要部分。这里的居民会组织起来给贫困地区送食物,也救助流浪狗。没有经济压力,人们更愿意关心身边的人。“去年,佛罗里达州刮起了飓风,我们一起开飞机给受风灾影响最重的地区运输补给。”詹姆斯・斯图亚特说,“这里的社区有很多志愿者活动,参与这些活动让我觉得生活更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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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杉溪当然没有时髦的生活,这里没有新潮的夜店,或者北欧设计风格的餐厅,这里没有太多年轻人,看起来像个养老院。但,这些上了年纪的朋友们,却在过着人们从小就信誓旦旦想要过的以飞行为乐的生活。他们不再忙着赚钱,不关心互联网上最热门的新闻,没有人严打整治飞行——而是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达成共识与规矩。

这里的未来会如何?“我想,首先这里陈旧的房屋需要翻新一下。”帕特・奥尔森思考了一会说,“这里没剩下多少土地了。没有更多的土地意味着我们无法扩大小镇。但我希望这里有一个像样的养老院,这样我们就可以让老年人们坐着轮椅,沿着飞机跑道过来,即使他们无法再起飞,但他们仍然可以在一个晴朗的早晨,看成群结队的‘鹅群’飞向蓝天。”

摄影:STEVE BOXALL

撰文:CEZAR GREIF

编辑:FAN XIAO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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