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交(yuē)友(pào)软件上找到了工作……

为什么交友软件上的人都开始不务正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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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工作了。”

“哦。”

“老板是在 Tinder 上认识的。”

“???”

以上对话发生在我和一位女性朋友 A 之间。她二十多岁,注册 Tinder 一年,match (线上配对成功)120 来次。那位“在 Tinder 上认识的”是她的第五任老板,我们姑且叫他 B 先生。

这位 B 先生,A 小姐年初便向我提过,由头是她发现这个偶然 match 到的老外竟然与自己的另一位朋友有过合影。

“啊,世界真小。”

当时他们刚刚在 Tinder 上 match 一个多月,打了招呼后并没聊上几句,直到发现彼此社交圈有所交集,又是同行,才算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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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听说 B 先生想给自己的公司招一位兼职,她毛遂自荐,便开始了合作;上个月,A 小姐决定跳槽,去了 B 先生的公司做全职。

“因为之前有过合作嘛,他们就觉得我还可以,然后我就去了。”

事情展开来讲,就这么简单,和我们大多数人通过人脉建立工作关系的过程没太大差别;只不过,这条人脉的起点听起来不那么寻常——“Tinder 上认识的”。

“上班时的气氛不会怪怪的吗?”

“我之前会刻意希望隐去这一段历史,但他自己会拿这个开玩笑,我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从 A 入职后的观察来看,她也并不是 B 先生用 Tinder 招来的第一个人。“他刚招了一个设计师,同事问他哪儿招的,他说 Tinder……他好像是觉得在 Tinder 上招那种不太正式的工作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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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和同事聊起这件事,经她介绍,认识了有相似经历的女生 C,“这个女生在 Tinder 上找到过一份实习”。

C 的求职经历和 A 差不多。她在上一家公司的甲部门实习时,通过 Tinder 认识了同公司乙部门的 D 先生,在 D 的推荐下成功调到了门槛更高的乙部门。

“其实我的简历在申请者中不算突出,没有海归背景什么的。但我也不比那些‘海归’差,他帮我引荐只是绕过了人事筛选简历的环节。”

交友软件真的能用来找工作吗?

虽说 A 和 C 这两个女孩都是无心插柳,但从结果上来看,“在(被等同于约炮软件的)交友软件上找工作”并非没有可操作性。

早在三年前,外媒便报道过一位名叫 James Shamsi 的英国大学生,他将自己的简历链接贴在 Tinder 的个人 profile 上,顺利地收获了几份来自美国西海岸的 offer。

“对我这种资历尚浅的穷学生来说,Tinder 比 LinkedIn 效率高得多——发上去那几天,我的个人网站访问量一下子涨了十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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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Shamsi 的“Tinder简历”

像 B 先生一样在交友软件上招人的也早有先例。

英国媒体报道过一位名叫 Ariella Young 的创业公司老板,她在 Tinder 上给自己的私厨平台招到过 4 个厨师,策略简单粗暴——看见有(好看的)人发了穿围裙的照片就右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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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iella Young 就这么在 Tinder 上招到了高颜值私厨

“我觉得在 Tinder 上找私厨很有效率,不光能根据照片迅速筛选颜值,而且打个招呼就能判断出对方性格招不招用户喜欢。”

从 Ariella Young 所提出的这个角度上来看,对于部分职业来说,Tinder 的确是个发展工作关系的好渠道。哪怕你没把自己的简历挂到 profile 上,Tinder 系统通过关联 Facebook 账户抓取的真实职业背景、教育背景所起到的筛选作用,跟简历也没什么两样。

退一步来看,在社交平台上“找炮友”和“找工作”在原理和步骤上其实是相通的:

第一步,在心里划定一个“最低标准”,作为筛选条件;

第二步,攥着这个“最低标准”浏览海量的候选人;

第三步,筛选到“最低标准”以上的人,进一步接触。

到了最后的环节,也就是从线上转至线下,Tinder 靠位置远近匹配人选的平台特性就冒尖儿了——放下手机,转两个街角,你就可以去新老板那里面试了。

除了找工作,交友软件还能干什么?

其实 D 先生并没有达到 C 小姐的“最低标准”,“按我自己的标准原本是不会 match 他的,我不喜欢 match 老外,有文化差异的问题”。

因此,对 C 来说,当初在 Tinder 上结识 D 先生,大半是出于拓展职场人脉的目的。

但在 C 眼里,拓展人脉并不是 Tinder 在约炮之外的全部。注册 Tinder 几年下来,她觉得自己更大的收获是通过一次次的双向选择,认识了很多“原本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人”。

“比如有个男生大学没读完,在连续创业,玩得很开。对我这种按部就班成长起来的小孩来说,日常生活圈子完全不可能接触到这种世界观的人,碰见他们也帮我打开了很多思路。That’s the whole point of the inter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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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的这番体验在当下很有代表性。作为一个以约炮为初始目的的软件,从 2013 年上线到现在,Tinder 在用户社交活动中所扮演的角色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约炮平台了。

如果你人在纽约、伦敦之类的 Tinder 用户高密集型城市,你会发现,方圆 3 公里内的年轻人已经学会把自己的 Tinder 照片和 profile 变成物美价廉的广告位了——有卖大麻的,有找沙发客的,有卖 HBO 账号的,还有大把求寄养宠物的;至于在 Tinder 上招人,对纽约客来说,早就不新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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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Tinder 上找沙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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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Tinder 上求寄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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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Tinder 上卖大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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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Tinder 上招发型师的

对于自家平台上这种“不务正业”的趋势,Tinder 似乎乐见其成。今年上半年,他们顺势而为,推出了一项“匹配社交需求”的功能进行内测,名叫“Matches Up 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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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新功能会根据单身男女的需求定制标签,表达他们目前对某种具体的社交活动的需求,进行匹配,比如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看电影,或是像 C 一样,去结识那些“原本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人”。

这样的 Tinder,似乎越来越像豆瓣了,或者说,越来越像 58 同城。

为什么交友软件上的人

都开始不务正业了?

事实上,近些年来,不只是 Tinder,国内一些你我熟悉的线上交友软件,例如陌陌、探探,营销口径上都在做着“去污”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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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陌的鸡汤式营销

你当然可以把这种营销趋向理解成一种“洗白”,但从结果论上来看,任何一个基于社交模式的平台在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其功能都不再可能会是单一而明确的。

就像以读书起步的豆瓣,发展至今,已经成为了一个集租房、追星、约炮、掐架、找兼职、养宠物、卖二手等各种功能为一体的“文艺”版 58 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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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以约炮起步的软件们来说,它们的立足点依然是社交行为的本质——信息交换。当信息以平台既定的法则被交换之后,无论用户左划还是右划,他们接下来的交流放到任何平台上,其实都没什么差别。

就像 A 小姐向我强调的一样,“我在 Tinder 上不是光看脸的,当然照片也很重要,但一份我感兴趣的 profile 还是有诚意的,说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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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小姐示例,她看到这样“有诚意”的人会右划

也就是说,换到任何一个“非约炮平台”上,她可能还是会给 B 先生一个“右划”。她的新工作可能也依然会以现在的方式展开,只不过“怪怪的”气氛会稍稍少一点点。

那么,为什么所有社交软件

最终又都会变成约炮软件?

而就在曾经被等同于约炮软件的线上交友软件逐渐“去污”的同时,一些原本用以“严肃目的”的应用,却似乎在人类欲望的唆使下,发展出了新的用途。

首当其冲为职场人脉应用 LinkedIn。

LinkedIn 作为社交网络,其区别于海外的 Facebook 和国内的微博/朋友圈的最大卖点在于其“人脉”(connection)的有效性。

而这似乎也切合了部分即用即抛人士们的几层需求:首先,我要知道你是一个安全可靠的人类;其次,一个经济/社会地位上与我处于同一圈层的人,似乎更能导向一次愉快的交谈;最后,每个人可都有一张没有经过高度 PS 的照片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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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 2014 年,赫芬顿邮报就有报道,在 LinkedIn 上 Booty Call 的人显然存在,而且已经有一些心知肚明的“法则”:比如深夜发送的好友申请。

“LinkedIn 有三种用途”,The Daily Dot 作者 Elana Carlson 曾玩笑式的总结:“得知你的同事到底多大,看看你的大学同学是不是还在失业和一段开始于工作场合的‘网上缘分’”。

LinkedIn 当然不是唯一“中枪”的应用,2013年开始频繁进入人们视野的诸多搭车软件也在这张名单上。在经历了短暂的用户磨合期后,“搭车软件才是最好的月抛应用”的说法就开始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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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社交应用也并未退出历史舞台。无论是豆瓣,还是微博,始终都有那么一搓人,将平台视作欲望抒发的渠道。

归根到底,用户的欲望才主导了他们的行为。

撰文:梁珂、杨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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