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出来混,大家都是要还的

德国在内的一干中欧国家更愿意和俄罗斯保持不冷不热的“正常关系”,没有了俄罗斯的天然气,欧洲的冬天会很冷,只是欧盟以及整个跨大西洋联盟的无能,只好暴露在全世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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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海林

社科院国际问题专家

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句话用在乌克兰身上,再合适不过。

一个甲子前,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把克里米亚作为礼物送给乌克兰,这个在当时看来不要紧的事,六十年后却成了俄罗斯与乌克兰兄弟阋墙的症结。2014年3月18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国家杜马发表讲话,宣布克塞两地重回俄罗斯母亲怀抱。面对首次踏入国家杜马的克里米亚代表,普京心潮起伏,在号召民众欢庆胜利的同时,没有忘记谴责当年做出这一荒唐决定的苏联共产党——“对于这一决定,上帝会作出裁判”。

当年,苏联领导人为吹嘘民族团结,将无数俄罗斯士兵流血从奥斯曼人手中夺得的土地私相授受给寸功未立的乌克兰人,这一不谨慎的决定使俄罗斯不得不在六十年后仿效西方的科索沃先例以践踏国际法的方式进行纠正。反观乌克兰,失去克里米亚,却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乌克兰的问题是在历史的关节点上反应迟钝且不知收敛。2014年2月21日,时任总统亚努克维奇在俄罗斯和欧盟的斡旋下已经同意交出权力,反对派再耐心等待三个月,亚努克维奇就会从政坛上消失,亲西方的寡头——卖巧克力的波罗申科或者卖天然气的季莫申科中的一个——上台是稳当当的事。结果仅仅隔了一夜,反对派得意忘形撕毁协定冲进总统府,试图夺取革命的“完全胜利”。被反对派公开羞辱的普京随即启动克里米亚方案,从3月16日到18日,短短两天就吞并了克里米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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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乌克兰丢掉了克里米亚,基辅也没得到加入欧盟的邀请函。不但如此,生活在乌克兰东部的俄罗斯人和操俄语者深受克里米亚方式鼓舞,要求回到俄罗斯的怀抱,整个乌克兰有被一分为二的危险。

当然,不能只把责任推到乌克兰的精英阶层。西方国家也应该为一时的得意忘形支付代价。倘若不是欧盟在大力推动欧乌伙伴关系计划的亚努克维奇面前一幅傲慢神态,不提出释放季莫申科的怪异要求(她伙同俄罗斯石油天然气公司出卖乌克兰国家利益而入狱,关欧盟什么事儿),或许不会导致亚努克维奇求助俄罗斯,也不会有暂停入欧谈判的冒失举动……现在面对一个迫切需要欧盟和美国保护的乌克兰,西方却显得畏首畏尾毫无担当。

这在利益层面可以理解,夺走乌克兰固然会让俄罗斯大为光火,可不会显著增加西方的战略利益。包括德国在内的一干中欧国家其实更愿意和俄罗斯保持不冷不热的“正常关系”,毕竟没有了俄罗斯的天然气,欧洲的冬天会很冷。只是如此一来,欧盟以及整个跨大西洋联盟的无能便只好暴露在全世界面前,这没办法,谁让今日之欧洲小皮特、塔列朗、俾斯麦等豪杰就被卡梅伦、奥朗德、默克尔之流所取代了呢。至于克里所谓“俄罗斯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这句话要是半个世纪前的马歇尔说出来,即使是斯大林也不能不掂量一下,可现在呢?有了在叙利亚化武问题上的出尔反尔,谁还把克里的威胁当回事儿?

不过,俄罗斯也有自己的麻烦,比如处理乌克兰东部三个工业州俄罗斯族的独立运动。莫斯科未必有多愿意在乌克兰把切水果的游戏进行到底,现在已是骑虎难下。顿涅斯克的俄罗斯人大喊:“普京救救我们”,要求重演克里米亚的故事。普京该怎么办?继续切割乌克兰,俄罗斯将彻底被西方孤立,想不摊牌也难;让三地留在乌克兰,如何面对翘首盼王师的俄罗斯人?

“出来混,大家都是要还的”。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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