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名字写在水上

“这里长眠的人,是把名字写在水上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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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iPhone、信用卡、或者Nike跑鞋,已全面接管了我们的生活。也许的确如此,这些设备最有效地放大了我们的感觉器官,每一刻都非常完美;但事实又不尽如此,如果回到内心,你也许更愿意相信文学家肯尼斯·伯克所说,故事才是人生必需的设备。

为什么需要一个故事?你需要什么样的故事来照看人生?今天,我们的生活就像拌进了一堆信息碎片混合的色拉中,我们的故事能力在衰竭。

在这一期报道中,ELLEMEN重新叙述了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长漂故事。三十年过去了,我们蓦然发现,在荒无人烟的险滩峡谷,这个故事还在成长。当第一次读到杜修琪和陈楚汉两位年轻作者采访的18000字稿件时,我深有感触的不是这个炎夏,太阳如何烤焦上海的屋顶,而是正如叶芝在《1916年的复活节》这首诗中所写到的那样,“变了,一切都变了 / 一种可怕的美已经诞生。”

这是一个讲述起来有些艰难的故事,不仅头绪繁多,而且我们重新启用一个叙述的时候,它要面对价值坐标的时代转换,也要面对民族主义的情感变迁。

1986年,一个叫肯·沃伦的美国探险家,计划要第一次实现长江漂流。这个消息犹如扣动了扳机,全国各地众多的年轻人由此席卷进了“争夺首次长江漂流”的竞争,洛阳队、四川队、中美队三支漂流队,装备不一,仓促上阵,在亘古的长江天堑面前,先后付出10位年轻的生命。在之后的黄河漂流中又失去了7位勇敢者的生命……

第一次知道这个新闻是我在读小学时,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是的,这个事件是激情昂扬的“八十年代”一个重要的签名,是理想主义年代的一个遥远的注脚,当我的生命不断成长,当我越过90年代,越过千禧年,来到二十一世纪无人认领的第一个十年,第二个十年……当我人到中年,我的生命如空空行囊,而当我回溯的时候,才发现它依然是最好的故事,依然是陪伴人生的最佳设备。

是的,它就是我们人生中必须的设备。怎么解释呢,正如抽象主义艺术家马克·罗斯科的解释,“如果没有理想主义,我们将不知道自己的健康状况。”在此意义,这个故事也许就是那样一个设备,可以检测我们的“健康状况”。

感谢两位年轻而充满天赋的作者,他们在近两个月内从沱沱河,到巴塘,到虎跳峡,几乎重走了长漂最艰险之路,也体验了这条大河的高贵与危险,“长江是一座圣殿。” 历经生死,肯·沃伦说。

三十年,它熄灭,又启动,它重新又成为我们的故事。“这里长眠的人,是把名字写在水上的诗人。”这是济慈的诗句,也是在那些消失在峡谷中长漂队员的墓志铭。

(专题总监 赵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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