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最佳旅伴”,你想到谁?

共同旅行被认为是测验一切关系的问卷,情侣、朋友甚至同事,是不是合适,一起出去玩几天就有结果。每个人都在寻找理想中的“最佳旅伴”,有人期待他/她守时、顾他、话少、记性好,比 Google 知道的更多,用 iPhone 就能拍出动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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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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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MEN

1

三年前的一场团队 outing 是我唯一一次和徐梓峪一起旅行。在菲律宾的长滩岛,三十几人的队伍声势浩大,效率低下。他总是走在最后面,像只安静的猫,很少说话,我只有几次注意到他,总是摆弄着挂在脖子上的卡片相机,连微博都不刷。

他没什么主意,大家去哪就跟着,女孩们挑手工艺品不亦热乎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看,看腻了就到门口和四处流串的猫玩;他不抽烟,也不介意陪着烟民们在垃圾桶旁停驻,却从未加入吸烟角的对话(大部分抱怨与吐槽集中于此),自顾自四处张望,找点别人不懂的乐子;他是多年的素食者,到海边的餐厅吃饭,没什么他能点的,也不见抱怨,一份薯条就打发过去。

临走前一晚,我们在沙滩上坐下喝啤酒,我一时兴起要来他一直挂在胸前的相机翻看。除去风景与野猫之外,还有许多同事们的照片:点烟时的蠢样子,从螃蟹船上耍帅跳入海里的瞬间,昏睡在接驳车后座的姑娘们,深潜回来脱下潜水服的狼狈,主编夜里召集的酒局现场……

那一刻我觉得徐梓峪是最好的旅伴,愉快地为他的啤酒买了单。

2

我第一次去纽约就偶遇了 Alec,他是我的前老板,城市潮流探索应用 mars 的创始人,每年飞二十万公里,总是第一个告诉我航空公司的新变动和酒店常旅客计划的新优惠,喜欢背着笨重的双肩包到不同的咖啡馆签到,点一杯冰美式,打开电脑工作,和不同城市的朋友约不同花样的火锅。

既然偶遇,我们自然约在一起玩,没有计划,就在曼岛瞎走,从 32 街到 59 街,这个把微信个人信息中的地区设置为 “New York, New York” 的家伙一路滔滔不绝向我安利“图书馆附近最好的咖啡馆”,“很赞的日本人的书店”,“美味又平价的韩国炸鸡”,“什么,你还没有去过 Top of the Rock?你看就在那里,视野比帝国大厦美”…… 每次相聚,我们总习惯互相揶揄,他嘲笑我手中暴露游客身份的 City Pass,我就必定在他需要翻出 Google Maps 才能找到路的时候拿微信地区的设置开玩笑。“你不是纽约客吗?怎么连 MoMA 都找不到?”

一年后我出差纽约再次偶遇 Alec。当时我正在 57 街的赫斯特大厦开会,微信提示音尴尬地响起,滑开一看,Alec 说:我刚落地纽瓦克。于是各自调整行程,又约在一起,暴走 SOHO 和西村一整天。Alec 总有目的地,新开的买手店、后院咖啡、Pop Up 快闪店如数家珍,和他出门可以不用动脑,却欢迎随时提问,他热衷于替旅伴解决各种奇怪的问题,比如怎么在下城区的 W 酒店拿到视野最佳的房间,插队预订排位两星期的网红餐厅,用某种合法的外挂手段让航空公司安排专车等等。

当然你也必须忍受他对一切咖啡馆的执念,以及最终带着一身火锅味回家。BTW,你可以在微信搜索 “25AM” 找到 Alec 的微信公众账号,看这位处女座的旅行手记。

3

因为工作关系,我总能在差旅中偶遇不同的旅行玩家,大名鼎鼎的畅销书作家 Sam 就是其中之一。在《去,你的旅行》和《趁,此生未老》相继走红之后,他已经成了国内最重要的“旅行人生”代表,朋友圈里,“羡慕”两字是人们最常留给他的评论。今天东京,明天冰岛,后天就可能在阿姆斯特丹,他永远在玩,叫观众怀疑自己的人生。

2014 年 5 月,我们在广州某场喝酒活动上相遇,他把合影发到 Instagram 上,我立即收到十几个关注请求。在那之前,我们上一次相见还是 2012 年初,那时我行将本科毕业,在他主编的杂志《1626潮流双周刊》做实习编辑。一年后的冬天,我们在香港的另一场喝酒活动上再次相遇,结束后一起去吃了碗拉面,聊起几年间各自的变化,唏嘘不已。

刚刚过去的夏天,我们又在东京遇到。出发前一晚我看到他分享在朋友圈的东京靓照,留言说“我明天到”,“一起吃拉面”他回到。第二天我的航班晚点两小时才降落成田机场,相约的餐厅却远在新宿,还不等我开口,就收到他的信息,“你估计来不及,晚饭改到七点半吧”。

一起晚餐的还有 Sam 的两位东京朋友,这是与他同行的另一项红利,他随意的安排,却正好为你敲开了解当地的很多扇窗口;晚饭后我们回去他的酒店喝酒,又有他的朋友加入,场景立刻切换为国内媒体朋友的偶然聚会,收益良多。想起四年之前我还得时不时给 Sam 整理办公室书桌的“黑历史”,大家又笑了,不得不和他再碰一杯。

4

不同于 Alec 和 Sam 的偶遇,汪可乐是我为数不多真正实现一起出游的朋友。两年前的秋天,我们各自遇到工作变动,于是一起去泰国晒太阳。她是养尊处优的懒鬼,不爱动脑子,机票酒店到交通行程全由我决定,她从不多问一句,百分百信任我的选择。

我们在普吉岛待了几天,每天骑租来的摩托在岛上乱转,遇到好看的沙滩就停下去玩。我在海里学初级冲浪,和俄罗斯游客搭讪,她就乖乖躺在浴巾上涂防晒,读书睡觉;她从不会让我给她拍照,也不发朋友圈,没有心事,每天就想着晚上吃什么;太阳下山的时候她已经有了答案,我们突突突回到芭东海滩,饱餐一顿然后回房睡觉。

回到曼谷,我们还是分开行动,我出门猎艳,她出门购物,到点集合吃饭,她从不迟到;晚上我到球迷酒吧看英超,她找地方做美甲,夜里回酒店前从夜市给她打包一份胡椒猪肚汤,她开门一看有吃的就开心的像个小姑娘。

有一次在泰国航空回浦东的红眼航班上,我为了一杯洒在她身上的可乐和一个不礼貌的男乘务员大吵一架,她至今记在心里,每每说到泰国,总是恶狠狠喊着再也不坐泰航。其实当时她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不管,她知道我一定是对的。

5

我第一次见到 MILLO 的时候,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抱在手里,用嘴扯下右手手套,掏出手机给我拨电话。那时候我就在街对面看着他,我按掉响起的铃声,朝他挥手。这完全是网友相见的套路,半年前我策划一个初创公司的专题,他是我的采访对象之一,一个混在硅谷,拒绝科技巨头 offer,不停做些有意思小产品的意大利人。

我在工作间隙找到一天的时间,给他写邮件问是否可以带我转转旧金山,他爽快地答应了。三藩晴空万里,他带着我上坡下坡一路飞奔,到不同的山顶远眺城市,指着不同方向向我描述他的旧金山印象。我们去小意大利午餐,他滔滔不绝和我讲意大利人“接近满分”的移民史;又去墨西哥人聚集地购物,去太平洋边上的 Ocean Beach 看飞沙走石,最后回到人山人海的山丘草坪上度过一个愉快而平静的周末下午。

日落的时候他把我送回酒店,摘下头盔,我们拥抱告别,他祝我好运,那之后我们再没见过。但说起愉快的旅行经验时,我总会想起那个下午,MILLO 的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双肩包比任何张江高科男肩上背着的还要过时,正是从那个包里,他变魔术般抽出一件优衣库轻薄羽绒服丢给我,说:山顶上风很大,你穿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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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旅行被认为是测验一切关系的问卷,情侣、朋友甚至同事,是不是合适,一起出去玩几天就有结果。每个人都在寻找理想中的“最佳旅伴”,有人期待他/她守时、顾他、话少、记性好,比 Google 知道的更多,用 iPhone 就能拍出动人的照片。

但没有人是完美的,汪可乐懒,Alec 慢,阿 Sam 难约,徐梓峪常常不见踪影,MILLO 甚至直接消失。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美好的旅行记忆中满分的旅伴。

撰文:FAN XIAO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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