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西装要没落了吗?

传统西装要没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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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我们将会陆续推出系列文章,探讨过去一年的时尚和文化变迁。这是第一篇。

曾经看《Kingsman》的时候,除了酷炫的打斗场景和科灵叔的英伦美颜之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更垂涎片中为特工装备打掩护的高级西装订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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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于其它特工电影里主角都走机能风,Kingsman告诉我们——绅士打架一定要穿西装,还得是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正统西装套装。

刚被招入组织的男主角,还是一身痞里痞气的街头潮流范,上来就直接被带到西装订制部门进行了绅士形象改造和着装科普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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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前
改造前

改造后
改造后


其实不怪出身街头的男主角对西装体系毫无认知,正统的西装套装不只是三件套那么简单,里里外外都有讲究。

例如剧中这些西装的面料都是由法国百年老牌Dormeuil供货,然后找了伦敦老店Cheshire Bespoke定做的。

之所以找这家裁缝店,是因为它们是少数能制作好Canvas西装的店——Canvas西装是英国老牌绅士非常喜爱的西装,它的内衬里缝进了一整片帆布,使西装无论怎么活动都不变形,同时又舒适灵活。

三种西装内衬区别
三种西装内衬区别

不过这样繁复的正统西装,出现在电影中还会令人觉得赏心悦目,要是真的平日生活对待穿衣都需要如此谨慎,定会让人不堪其扰。

所以如今除了因工作不得不穿着商务西装的上班族以外,真正因为兴趣爱好在日常生活中坚持穿正统西装的人变得越来越少,放眼望去,CBD以外的街区基本无处可寻。

人均西装的cbd上班高峰街景
人均西装的CBD上班高峰街景

对于传统西装产业来说更严峻的问题是,自从去年新冠疫情暴发后,在家办公的模式让这些传统商务西装的第一梯队消费者也失去了持续购买的理由,西装产业目标客群的缩减到达了近些年的峰值。

居家办公模式
居家办公模式

另外,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身穿全套西装,脚踩牛津皮鞋,梳着油头出街的男士,更像从“绅士派头”转换成了“噱头”。

他们更多出现在时装周会场里,街拍镜头里,以及饭店招揽顾客的手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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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拍镜头下的两位英伦绅士
街拍镜头下的两位英伦绅士

以上种种原因,给本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的传统西装产业一记重大的打击,近几年有不少历史悠久的经典西装订制品牌都传出亏损严重,甚至破产的消息。

尽管时代的变迁使服装产业快速更替是在意料之中,但仍不免令人惋惜。

去年西装产业最大的噩耗非Brooks Brothers莫属。7月9日,有媒体报道美国总统们的御用西装品牌布克兄弟(Brooks Brothers)申请破产,仔细算算这个老牌西装品牌有着200多年的历史。

而在这个品牌倒闭之前,基本上承包了美国历任总统的西装,45任总统里有40位都穿过他们家的西装,并且这个品牌还是美式常春藤风格(Ivy Style)的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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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品牌在影视作品中更是常见,经典如《了不起的盖兹比》里的小李子和《绯闻女孩》里Chuck Bass的西装都订制于这个百年老牌。

尽管曾经辉煌如此,它依旧没有逃过因为销量持续低迷而破产的结局。

《了不起的盖兹比》里的小李子
《了不起的盖兹比》里的小李子

《绯闻女孩》里的chuck bass
《绯闻女孩》里的Chuck Bass


无独有偶,无法再支撑下去的品牌可不止那么一家。LVMH集团旗下的顶级正装衬衫制造商Thomas Pink也关闭了所有门店和社交网站账号,进入品牌出售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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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MH曾经为拯救这个品牌也是花过不小的力气——先是请来在Dunhill和Gucci 工作过的男装设计师 John Ray 为该品牌增加了奢华的成衣系列。再把线下店铺改造为像酒店套房一样舒适奢华的开放空间,并对包装生产和零售等方方面面都进行了全新的诠释。

在如此大规模的改造计划实施之后,该品牌的营收仍旧并不乐观,从前一年的 1540 万英镑降至 1220 万英镑,损失从 2390 万英镑扩大到 4100 万英镑。

pink在伦敦stjames street关闭的旗舰店
Pink在伦敦St.James Street关闭的旗舰店

还有些品牌虽不至于到破产的境地,但也是由于本就是淡季销量持续低靡,又有新冠疫情雪上加霜,形势严峻。

不止是欧美,亚洲西装产业同样遭到重创。

青山洋服来自亚洲西装需求量最大的日本,但由于新冠疫情业绩下滑,计划明年预计关闭占总数两成的旗下160家店铺,同时不得已裁员40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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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蔓延全球的疫情是压垮传统西装产业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么长期以来年轻客户群体的逐渐流失,则是其动摇根基的致命原因。

据人口数据分析,2020年中国消费主体人口中,80后、90后、00后的数量最为庞大,分别占比15.7%、17.3%以及12.6%。所以能否抓住这部分年龄层消费者的心,就成了服装产业最重要的研究课题。

而不幸的是,对于传统西装产业来说则正好站在了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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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更为深层的原因,其实也是归结为现在年轻人的消费习惯和成长环境早已不同——追求个性化,热爱尝试新鲜事物,超前消费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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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纽约时装周门口街拍的年轻人们
2020纽约时装周门口街拍的年轻人们

这也是为何年轻人们会认为传统西装的款式过于保守刻板,是被潮流落下的穿衣模式。

并且在部分年轻人的意识里,也的确只有那些被穿衣要求禁锢的“保守职业”才需要每天西装革履,比如银行职员、投资经理、房产经纪人等。这些职业的从业人员,看似每日穿着一尘不变的西装皮鞋,走过一样的街道,做着程序化的工作。

华尔街上的银行家们
华尔街上的银行家们
房产经纪人们
房产经纪人们

除去年轻人对传统商务西装的“刻板印象”以外,还有个让他们抗拒的原因在于传统西装带来的“隆重感”和“正式感”。

大部分年轻人在成长过程中对正统西装的认知启蒙,几乎都来自于影视作品中——它们出现在严肃的会议桌上,出现在盛大的宴会中,出现在精英贵族的身上,这些“高阶”的附加条件让传统西装更难被带入日常生活的环境中。

舞会中的西装
舞会中的西装

会议上的西装
会议上的西装

在近几年以“effortless风格”为主流的穿搭氛围下,试想如果有个年轻男孩每天都一丝不苟得穿着传统西装出门社交,那他必然会遭到周遭同龄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还可能会被朋友打趣“你怎么穿得那么隆重”,“有点油腻”之类非正面的玩笑话。

舒适,不费力却依旧时髦的“effortless风格”
舒适,不费力却依旧时髦的“effortless风格”

所以年轻人会用的上穿传统西装的场合,必然满足“非单人”或“非自发性”这两个条件。

最常见的,就是参加毕业舞会或受邀参加派对,和一群同龄人一起穿传统西装,自然就显得没那么违和。

又或者,他们会在职场面试等必须符合着装潜规则的情况下穿上传统西装,以示尊重。

毕业舞会
毕业舞会

尽管年轻人们对于正统商务西装是抗拒的,但面对改良过后的休闲西装,态度就有了360度大转变——不但可以经常穿,还是与流行挂钩的时髦单品。

不止是年轻人,曾经传统西装的拥护者们也都纷纷向休闲西装倒戈,说明休闲西装的优势的确客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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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式时髦的休闲西装
款式时髦的休闲西装


比起商务西装,休闲西装更显时髦的原因在于限制少了,能附加设计感的空间就更大了。

比如商务西装需要由羊毛材质来维持垂顺感,休闲西装则可以有一定宽松度,能用的面料种类就多了棉、麻、丝等。

其次商务西装需要做到全身材质和颜色一致,休闲西装则无需一板一眼地搭配衬衫或者马甲,甚至底下都不一定要配西裤和皮鞋。

配色,材质均不同的休闲西装
配色,材质均不同的休闲西装

材质及搭配选择的多样化,意味着舒适度也有了提升,毕竟要穿着合身甚至紧绷的商务西装高速运转一整天,时间长了也是一种折磨。休闲西装透气,轻薄,版型宽松的特点就像是一剂解药,拯救了部分想要兼得体面和舒适的职场人。

身穿休闲西装会见奥巴马的扎克伯格
身穿休闲西装会见奥巴马的扎克伯格

何况休闲西装的多场合适用性更大大提高了其利用价值,朋友聚餐,情人约会,拜访长辈,甚至去学校给孩子开家长会都不在话下,虽有了精心打扮的正式感,但却仍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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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更为实际的方面考虑,商务西装的造价的确会比休闲西装高出不少,复杂精细的工艺和手工量身定制的制作方式,都使成本直线上升——如果还附加了品牌价值,那价格就更无上限。

显然并不是人人都可以负担得起那么一套严格意义上的传统高级西装,相较之下,休闲西装的性价比则十分出色,从更广的价格选择区间到随买随穿的标准尺码购物模式,既省钱又省了订制的等待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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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实际的还有隐藏在传统商务西装背后的隐形成本,那就是打理它的精力和金钱。

一套面料精良、价格高昂的西装必定需要经常养护,干洗、熨烫、除味都得保持高频率。但休闲西装的面料通常都不至于如此矜贵,甚至有些只要自然垂挂就可以保持平整,更何况如果价格较低,衣面上的损伤就不至于那么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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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旧金山从事服装研发工作 Ian Anderson 用了一个词——“新常态”来形容当下男士着装的趋势,“衬衣是否掖在裤子里现在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职场着装正在朝着超级休闲化的趋势涌进。”

当然,剪裁完美的传统西装自有其魅力,它还是会和很多传统工艺形式一样,作为一种高级形态保留在人们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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