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问,今天美术馆开门了吗?

米兰时装周 Giorgio Armani 以网络直播呈现了一场没有看秀嘉宾的发布会;先前决定取消的巴塞尔艺术展宣布即将发布线上展览。受疫情影响的行业从慌张无措、沮丧无助,到走出舒适圈、试着做出新的尝试以图自救,有些找到了新的发展模式。我们以此为出发点,对话了北京、上海的几家艺术、博物馆主理人,看看他们的生存现状和应对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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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洋,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副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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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CA沙丘美术馆

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于2020年2月29日晚,联合短视频平台快手推出的、时长四小时的借力音乐会“良樂”在朋友圈刷屏,许多人甚至专门为这次直播下载了平时有些嫌弃的快手APP。作为这次线上音乐会的策划人,尤洋从UCCA在展的 “园音” 展览出发,邀请身在全球各地的9位音乐家:冯梦波、夏雨言、黄锦、“两室一厅”庞宽(北京),张梦(上海),冯昊(合肥),刘与操和郭雅志(波士顿),以及坂本龙一(纽约),为观众呈现了一场跨时空接力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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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UCCA在特殊时期策划的线上项目之一,这次音乐会旨在以互联网消弭地域、时空限制,转变传统观看艺术方式,令观众得以在此特殊时期继续关注和走近艺术。而主题“良樂”,中的繁体字樂(乐)与藥(药)本同源,五音对五味,也寓意着当无形的伤痛需要被治愈时,语言的尽头便是音乐出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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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园音”现场

疫情之下,尤洋和团队其实一直没有停止工作,位于阿那亚沙丘美术馆的展览也在积极地筹备中。

Q: 这次疫情对你们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A: 今年UCCA在跨年同期只有一个展览,就是“园音”。原计划是要到3月1号,但随着疫情的发酵,也从原来的延期到开始需要有新的对策。同时,3月份北京画廊周的798公共艺术单元是我来策划的,现在也搁置了。随着疫情不断加深,开馆变得不可预料。但即便国家说OK了,我想我们也要评估一下观众的心理,这也是文化服务行业都需要去思考的一个点。

Q: 有没有针对特殊时期推出相应举措,或是特别项目?

A: 当疫情让开馆时间一拖再拖,我们就开始思考应对策略:第一,作为观众,当美术馆的门关上了,他不仅是把自己隔离在家里,也和展览隔离了,那么,我们是否有一些方式能够重新把观众去缝合起来?第二,从艺术本身来说,我们考虑的是艺术的表达与所在时代之间的张力。现在既然时代给了我们一个别样的情绪 —— 空间感受、时间感受、心理感受等等,我们如何用一个艺术项目去回应?在这样双向的一个考虑之下,我们策划了现场的音乐会。我们想要把更多的人连接起来,一起用四个小时的时间沉浸在音乐里。

Q: 您觉得这次疫情对整个艺术行业会产生哪些影响?

A: 我想在UCCA做了线上音乐会之后,可能会带来一个风潮,很多人想把自己的艺术作品也好、音乐也好放到网上。但如果不考虑新的呈现方式和呈现媒介的特性的话,就会做成很多商场里所谓的网红展。我也在这里给几点意见:第一,你要了解这个平台,要思考如何建立一个通道让大家去理解艺术。第二,不同的平台它的时间性、空间的沉浸感是完全不一样的。如何通过你的项目去激发平台特定的属性—— 比如互动和弹幕,是需要考虑的。第3是你在策划内容的时候,不要老考虑自己懂的东西,我想在未来,策展人除了搞艺术,还要懂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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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亦宁,《新清洁战争》(静帧),2018,高清视频,6分07秒。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计划开馆时间:2020年5月初

UCCA沙丘美术馆计划开馆时间:2020年4月12日展览计划:沉睡者的抵抗(2020.04.12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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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鹏,今日美术馆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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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美术馆

从2010年开始,今日美术馆就开始注重线上内容运营。自2010年搭建360全景线上观展到2018年今日新媒体实验室启动,并成功开发“Future云端”APP,今日对于“未来”的探索与想象从未止步。特殊时期,今日美术馆从五大方向切入,在已有线上内容资源基础上持续升级、发酵、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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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这次疫情对你们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A:突如其来的疫情确实影响了美术馆的正常运营。原计划2月开馆,现在开馆的时间还不能确定,我们在等国家具体的通知。因此,我们的一些项目会有所变动。同时美术馆的相关产业如礼品店、咖啡厅、出版等业务也不能正常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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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有没有针对特殊时期推出相应举措,或是特别项目?

A:在疫情的特殊时期,今日美术馆从 “线上征集活动” “Future云端馆APP”“360全景展览”“在线展览小程序”“在线课程”这五大方向切入进行线上内容整合,在已有线上内容资源基础上持续升级、发酵、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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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线上的展览展示从2010年开始今日美术馆就开始注重运营了。2010年我们搭建了360全景线上观展的今日美术馆数字美术馆,最早涉猎线上展览呈现;依托今日未来馆,2018年今日新媒体实验室启动,并成功开发“Future云端”APP,这也是对全新线上展陈的最新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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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这些举措目前收到的反馈如何?

目前这些举措都收到了公众积极的反馈,例如我们的线上的课程就非常受欢迎,平时大家比较忙,很难静下心来看专业书籍。最近因为大家在家可以足够的时间,我们线上的课程及线上图书的订购量反而加大了。

今日美术馆

计划开馆时间:待定

展览计划:第四届今日文献展(延期)、你从哪里来(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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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端,松美术馆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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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美术馆

Q:这次疫情对你们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A:此次疫情对艺术展览、艺术教育等公众活动的搁置较为显著。为避免人员聚集,我们延⻓了闭馆时间;为了控制疫情继续蔓延,对美术馆进行了消毒,加强人员筛查;我们线上办公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近期已经陆续复工,并加强线下经营活动及内容向线上转移的力度,及时更新自媒体内容,积极策划线上艺术体验课,新的展览“一年之计”也在筹备中

Q:有没有针对特殊时期推出相应举措,或是特别项目呢?

A:目前我推出了以下几个新的项目:第一,线上征集——「轻/松计划」艺术项目;持续发起“轻松计划”线上征集活动,运用美术馆的公众影响力,支持青年艺术家,品牌设计师,艺术爱好者的创作。第二,线上课程——同时,为更好地扩大公众教育渠道,承担全民艺术教育的社会责任,我们积极推出优质的内容及在线课程,让大家随时随地获取艺术知识干货。第三,线上展览——直播讲解展览等(未来会更多的关注和涉足360全景线上观展)。第四,线上设计品店——让艺术更贴近大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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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松美术馆联合京东直播发起线上直播看展

Q:这些举措目前收到的反馈如何?

A:大家都很喜欢,收到的很多积极地反馈。

Q:你认为这次疫情会对未来 1~3年内的艺术市场产生怎样的影响?

A:也许疫情过后也会有一个新的市场机遇发生,对市场的反应也会更加敏捷和优化,也许会有重新调整和整合的机会,大家可能会更多的关注线上内容运营,包括5G、区块链、物联网这些新的高科技手段介入到艺术品市场,相信行业的发展会越来越好,我们也有信心去迎接机遇与挑战。

松美术馆

计划开馆时间:待定

展览计划:一年之计(开展日期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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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彦,PSA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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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A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

Q: 这次疫情对你们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A:今年第一季度的展览可能无法按计划实施,全年的经济收入可能下降。公共文化机构如何在失去物理阵地时有所作为而不是消极等待,这是我们正在思考和做的。

疫情下,除了评估艺术市场的缩水,是不是也应该思考一下艺术的角色和艺术家的社会职责呢?这种职责绝对不表现为空口号和宣传画,也不是以“社会介入”标榜的滞后的政治正确的艺术产品。艺术不是疫苗,但它给予希望,让我们看起来不那么“实际”,但却接近真相,让我们不是解体的孤立的看待世界。诚实表达,用感官和精神力制造一个可能的出口,让逆境变得光明。当下的困境给当代艺术机构的挑战,我想就是如何反思和立即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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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A 联合国内外设计师发起的防疫海报设计项目“PSA防疫计划”部分作品

Q: 有没有针对特殊时期推出相应举措,或是特别项目?

A:面对疫情,PSA一级响应。做了专业的防护措施。虽然处于闭馆状态,但是作为公立艺术机构我们必须行动。此刻,网络平台就是电厂的延伸和替身。我们策划了以“蓄电,微笑,再相聚——从情人节到植树节”为主题的线上系列活动,意在丰富市民“隔离期”的文化生活,给艺术爱好者和孩子们带去艺术普及和想象力拓展的课程,让这段集体宅生活变得轻盈。

具体内容有:

“晨读”——用耳朵思考,邀请建筑师和建筑爱好者们朗读PSA建筑类出版物;

“读图”——每日一图,解读PSA重要馆藏作品;

“闭关练功”——邀请艺术家和乐手教授独门绝活;

“亲子聚乐部”——为3至6岁儿童专门策划的趣味艺术课程;

“童心抗疫”——和音乐人小河一起寻找逝去的童谣;以及针对当代艺术和策展的系列讲座和课程等。此外,我们全年展览都在按计划筹备中,期待与观众的再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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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这些举措目前收到的反馈如何?

A:美术馆的微信公众订阅号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增加粉丝16%,每一篇“蓄电,微笑,再相聚——从情人节到植树节”的内容下方都会有观众的积极反馈。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开馆时间:2020年3月13日

展览计划:

“让·努维尔:在我脑中,在我眼中……归属……”(延期至2020年3月29日)

“穿越建筑:戈登·马塔-克拉克的十年”(延期至2020年3月29日)

“青策计划2019”(延期至2020年3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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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Fiu Gallery联合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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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这次疫情对你们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A: 最大的影响必然是由线下空间的暂时关闭带来的。像Fiu Gallery的话,因为年后暂时无法恢复营业,当前在展的展览展期被迫受到了压缩,未来的展览和活动的安排也可能会随之受到影响。好在我们已经于上周正式重新开门迎客,并且设置了一天50人的观展限制,虽然目前来看展的人并不多,但能为大家在这个特殊时期提供一个安全又有艺术教育意义的公共场所,我们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而画廊隔壁的咖啡店Fiu Pump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因疫情连日无法复工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再加上又是健康卫生受限制众多的餐饮业,重压之下,我们已于上周宣布了Fiu Pump正式关店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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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在Fiu Gallery隔壁的Fiu Pump,也因为疫情影响永久关闭,这里也曾经举办过许多超受欢迎的pop-up展览。

Q: 有没有针对特殊时期推出相应举措,或是特别项目呢?

在发生疫情的特殊情况下,由于当时线下空间暂时无法正常开放,我们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会要持续多久,再加上前阵子大家都待在家中、只能通过网络去了解动态,我们抓住这点,开始对空间的线上运营进行了规划。除了在我们的各个社交平台上进行常规的艺术美学分享外,我们还新推出了「fiu点访谈」这一线上直播项目。我们计划邀请正以插画艺术家、新媒体编辑、酒吧老板、服装设计师、KOL、品牌主理人的身份活跃着的朋友们,来我们的微博进行直播,向大家分享这段特殊时期里自己的生活、工作与情感上发生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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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目前收到的反馈如何?

A:从第一期和王小小一同进行的「fiu点访谈」开始,每期直播都吸引了数万人的观看,对于第一次尝试直播的我们来说,这个成绩还是很让人满意的。到了第六期,我们邀请到的是去年曾和我们合作举办了热门展览“旅行箱里的温室”的卤猫,累积吸引了五十多万人次的观看,是目前最高的一期。接下来我们也将每周固定带来两次直播,希望可以将更多有趣有才华的艺术家、设计师、品牌主理人和他们的故事带给大家。

Q:有没有反而因为线下的限制反而开发了新的业务模式,或是对于美术馆/博物馆的线上运营有了新的启发?

A:这次的疫情为我们提供了挺多新的思路,比如今后空间内的展览是否有可能被搬到线上?在线上视频平台流行的现在,我们又是否可以在这个方面进行什么新的尝试?「fiu点访谈」也正是由于这些新思路而诞生。其实我们最初只是想联合各行各业的朋友们进行直播,算是试水,但因为反响挺好的,所以我们决定把它变成每周四、周日固定进行的项目。这其实也为我们带来了新的合作机会。像第二期的「fiu点访谈」邀请到了上海人气酒吧Bar Lotus的主理人Derek,在直播中除了进行分享之外,我们还借机推出了FiuFiu x Bar Lotus的联名Gin酒,也算是一次对于联名产品的新尝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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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认为这次疫情会对未来 1~3年内的艺术市场产生怎样的影响?

A:这次疫情对当下的艺术市场,尤其是线下部分的业务会产生巨大的冲击。众多在展和策划中的展览或艺博会的举办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影响,今年的艺术市场无疑面临着巨大的考验。这种影响也会随着疫情持续的长短而变化,但也有可能会间接的促进了线上艺术品交易以及线上展览的流行,对于处在艺术行业里的我们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另外,大众对艺术的需求也会随之产生变化,会更需要能够与自己的生活更息息相关、更有共鸣和联系的艺术形式以及作品,从而引起内心更深层次的思考。这也从另一个角度体现出了Fiu Gallery将艺术更生活化、拉近公众与艺术的距离的理念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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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采访中,尤洋聊到许多疫情带来的、工作之外的思考,我们想把这些话送给大家 —— “我觉得疫情可能永远结束不了,在我们的余生里,也许时常都会不经意地想起2020年的这个春节,我们经历的所有。这不是一句加油就能清零的。但同时我也认为,每个人的生命都需要不断往前走,你不能惧怕生命带来的伤痛,也不需要刻意回避和淡化它。我们每个人都是带着伤痛去谱写人生,就跟我们带着喜悦、带着难以忘却的回忆去前行是一样的,这就是生命。生命不只是上班赚钱、去商场买最贵的东西,而疫情让每个人停下来反观自己的生活,也让我们作为文化艺术的服务者去带领大家寻求一些东西,我想这就是疫情带来的少数有意义的地方吧。”


监制|Sugar
文|李烨

新媒体编辑 | Lucia

图片来源|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今日美术馆、松美术馆、PSA上海当代艺术博物

特别鸣谢|尤洋、高鹏、王端、龚彦、Mi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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