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新时代的家庭宠物

春天已至,是时候将目光投向自然与植物了。本期DECO邀请生态景观专家、自然艺术家,以及园艺团队向大家分享他们的植物心得。与植物一起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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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景观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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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旌,成长在庐山下、赣江边,BIaRCHITECTES博意建筑合伙人建筑师,艺术学院教授,前足球评论员,公共艺术票友,精通各门各类雕虫小技,擅长随时随地胡思乱想。

Q:您专注的是哪一类(流派)微型生态景观?A:或许可以叫它“群落生境造景”吧,简而言之,就是对尽量忠实、完整地还原自然界中的某个角落——此处的“忠实”、“完整”远远超出了视觉层面,而更在于整个群落生境中各个生物种群之间、生命体与无机环境之间的关系是否能被尽可能地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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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旌的兴趣之一——群落生境造景

这种较为原教旨,以反映局部的真实世界为己任的群落生境造景往往不那么“明艳动人”(刚开缸时尤其如此),土壤不必寸寸草木葳蕤,水体不必滴滴晶莹剔透,枯枝、落叶、丝藻这些“碍眼”的玩意儿叫嚣乎东西,鼠妇、蚯蚓、跳虫这些“丑陋”的小家伙隳突乎南北,就连对人工照明的使用,也(因为优先考虑了对缸中生命体的友好而)未必有最佳的展示效果,但在我看来,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生机勃勃,只要能耐心容它健康运转起来,收获的惊喜会与日俱增。

Q:谈谈您最满意的几个作品,背后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A:严格来说,我也不过是个初学者,谈不上有什么“作品”,当然更扯不到“满意”,或许把它们放在一根时间轴上一块儿打量,才会稍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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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号缸:地生植被有袖珍椰、鹅掌柴、网纹草、卵叶盾蕨、圆叶肾蕨、铁线蕨、青叶薜荔、天胡荽以及把种子藏在苔藓中不请自来的苎麻

Ⅰ号缸可以说是个颇为大路的竖版雨林缸(600mmX450mmX900mm), 2017年春开缸,以一片桫椤板为背景基质,两根流木为前景主干,辅以地生植被和水生植物,以及每个缸中都缺不了的苔藓。这个(类)缸的问题在于,土壤和水体面积都太小,更别提形成舒缓的水陆边界了,它基本上只适合树栖动物生存,难以形成足够复杂有趣的群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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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号缸:水生植物有槐叶萍、轮叶黑藻,附生植物则有贴生石韦、二歧鹿角蕨、巢蕨、槲蕨、N属积水凤梨、双叶石豆兰,当然还有每个缸中都缺不了的大灰藓、短绒藓、提灯藓。

Ⅱ号横版生态缸的设计大大增加了群落中的物种多样性,仍然是在一个流动水体上方架起一片透水的陆地,让陆地部分充满腐殖质的土壤和遍布的枯枝败叶为鼠妇、蚯蚓、跳虫、蟋蟀、黄蛉、蜗牛、蛞蝓甚至独角仙提供庇护所和食物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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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号缸尺寸:1200mmX450mmX600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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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号缸:水陆边界处以流木、卵石、小型挺水植物和湿生植物来柔化,便于两栖/爬行动物随心所欲地徜徉其间,水底都布置了同程底滤管网以便保证砂石底床的活性。

去年秋天,通过网购得到这块带树皮的空心杜鹃根更是里程碑般的事件——它后来成了Ⅲ号缸的空间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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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I号缸:构造方式类似前者,水体深度在100-150mm之间。

在最新的Ⅲ号缸中,陆地的纵向单面成坡做法在这里进化为纵横两面成坡,为了让那些拳头状的糙面鹅卵石咬合得足够严密,我多花了大半天的工夫,其间浙南传统村落中常见的蛮石矮墙不断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这回数量可观的榄仁叶、龙眼叶和枯枝将水体染成了浅棕色,类似红头蛇颈龟和某些灯鱼这样的典型热带物种可以非常舒适地藏身于此。比起前两个缸,该环境看上去要更“杂乱”得多,甚至勉强算得上一个水陆交界处的微型本杰士堆,为更多物种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因此显然也更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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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I号缸:单宁酸让它的PH值降到了6.0左右,配上26ºC左右的水温。

Q:对爱好者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A:懂得“健康”比“美”重要得多,“美”是个主观概念,而“健康”则是个客观概念——目前市售的大多数“生态缸”只是看上去比较有“生态感”,它们往往被各色积水凤梨、空气凤梨、网纹草之类塞得满满的,然而对地球生态圈中的碳循环、氮循环、磷循环做出巨大贡献的枯枝败叶,往往因为“丑陋”而被弃如敝屣。

所以一切的前提是:建立起系统、健康的生态观——尽量克制住自己的人类沙文主义倾向,努力去了解那些时常被忽略的,却恰恰不可或缺的事物,它们都是自然生态系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离开了它们中的任何一类,恐怕我们这个世界运转的顺滑程度都会大相径庭。

Q:普通爱好者如何入门?或如何学习这类知识

A:首先当然是怀揣着敏感和敬畏在大自然中不断进行“沉浸式”学习,系统的理论知识学习、同好间的经验交流也都不可或缺——迈克尔・贝根、柯林・汤森和约翰・哈珀的《生态学:从个体到生态系统》、彼得·渥雷本的《大自然的社交网络》、DK出版的的《DK自然博物馆》和威尔登·欧文出版的《植物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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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的社交网络》&《DK自然博物馆》

此外,我们都熟悉和喜爱的B站在该领域也是个交流学习的好去处。但说一千道一万,“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如果不鼓起勇气自己动手积累感性认识,我们就永远迈不进这扇大门了。

Q:建筑师这个身份是否(如何)对这类爱好起到助力

A:可以说,这种助力是双向的:首先,建筑师这个身份提供了某种“以权谋私”的机会——如前所述,影响一个生境的变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我们绝大部分普通人的居所都无法提供大样本随机比对实验所需的环境(或者,满足我们对于不同物种、不同生境的好奇心),但是如果足够幸运,我们可以在建筑甚至更大的地景/城市设计尺度得偿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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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上的雨林——嘉峪关五一商城地块中在建的商业/科普综合体。

其次,我认为此类爱好可以回馈建筑师以更广阔的视野(所谓“道”的层面)和更丰富的武器库(所谓“术”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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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上的雨林——将小尺度的生态缸放大至建筑尺度的尝试。

先说说视野吧,它可以让我们意识到,不论大到城市,中到街区,小到单体建筑这些“建成区”,还是各种尺度我们称之为“景观”的东西,从本质上来说,都不过是人类在地球生态圈中限定出的空间——它们的“服务对象”,不应该只有我们人类自身;更不消说,作为一种有趣而罕见的局部减熵系统,生命体自发地将自己组合成极度复杂而有序结构的过程(我们知道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物体/系统总是自发地朝着混乱和无序发展),可以帮助建筑师进行很多有益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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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野生动物世界——对上海野生动物园的全面升级。

再说说武器库, 一直以来,我理想中的建筑/场所是那种随着斗转星移,使用者和大自然都可以留下痕迹的玩意儿——使用者的痕迹,可以是日常使用状态形成的“普通包浆”,也可以是植入公共艺术理念后造就的“特殊包浆”;至于大自然的痕迹,还有什么比生命体那日新月异的力量更可以仰仗的呢?

自然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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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hleen Vance,纽约自然艺术家,她创造的项目将人们与那些被忽视或未被重视的自然环境联系起来。

Q:请谈谈您最核心的创作理念是什么?

A:我想让人们在我的雕塑作品中感受到一种探索的感觉,把一部分自然世界带回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在自然环境中徒步旅行和自然漫步激发了我将在雕塑中创造的景观类型,但我也希望人们寻找到他们周围的绿色区域的入口。自然和自然资源是值得珍惜和保护的。我选择古董和古董的旅行案例,以适应一个长途旅行速度较慢,偏远地区较难到达的时代。这些案例本身就抽象了旅行的概念,并将海上或火车长途旅行的经历浪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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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ing Landscapes: Precious Cargo

Q:在我眼中,你的作品和大自然息息相关,是什么原因使你保持了这种对自然与环境的敏锐关注?

A:我和自然环境之间有一种非常私人的关系,我在马里兰州的一个农村地区长大,也因此与森林、土地和水有着密切的联系。我喜欢去人迹罕至的地方旅行,在那里你可以真正体验到一种“原生态”的自然。这是我雕塑的灵感来源。Traveling Landscapes中包含的环境指的是这些旅行时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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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ing Landscape: Gifford's Forest

Q:什么样的动机驱使您创造了Travel Landscape?创作过程中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A:我开始创作这些雕塑作品,带着一种将户外和室内结合起来的愿望,想要捕捉一些我在遥远的地方旅行时所经历的“瞬间”。我选择那些有些年纪的行李箱,想象它们的主人可能去过的地方。我有一个由同事、朋友和家人组成的人际关系网,他们都在帮我寻找有趣的案例,而这些事例往往包含他们自己的故事。完全了解一个人的故事是很有趣的,并且可以告诉你很多类似从行李标签样式到停靠港口售卖的邮票的之类的事儿。我想的不仅是这个人要去的地方,还有他们来自哪里,以及他们要去什么样的地方体验陌生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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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ing Landscape: Luce

Q:我看到Traveling Landscapes作品中有关空间权力与环境保护的讨论,你能谈谈有关这些内容的思考吗?

A:Traveling Landscapes通常包含流水的组成部分,表示一条小溪、河流或水道。我认为这是最濒危的自然资源,也是我们生态系统中最脆弱的组成部分。为了保护水源,我们还必须以负责任的使用和良好的管理来保护土地。这是我们留给后代的遗产。土地、环境和自然资源都是宝贵的。Traveling Landscapes解决了土地和这些资源的“所有权”的概念,并质疑我们可以“包含”自然环境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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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ing Landscape: Assembly

Q:与您的其他作品相比,Traveling Landscape在尺度上似乎更接近于人类,尺度发生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A:在我之前的装置作品中,我创造了一种环境,在这种环境中,参观者可以在更大的范围内体验,让他们身临其境地沉浸在我所创造的空间中。Traveling Landscape也创造了环境,但在一个更小的尺度上,你可以想象自己在那里,从远处观看。我用内部的光线和潺潺的水声来呈现部分打开的盒子的盖子,以吸引观众,让他们看得更近,并真正感受到个人的参与。行李就像一个容器,在Traveling Landscape中给人一种超现实的感觉,让我可以把观众带到另一个地方,而甚至不需要他们离开这个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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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ver Installations

Q: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A:我认为艺术家最重要的是要有清晰的视野。有一个伟大的想法是一回事,但执行和翻译成一件艺术品,以一种真实的方式呈现自己的愿景是一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事情。材料的巧妙和周到的使用是创造具有变革性的作品的关键因素。我经常从我的艺术作品中引用的地方收集材料和样本,用图纸和笔记记录来捕捉现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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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手稿

园艺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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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仓制,创始于福州的年轻园艺团队,成员大多是九零后。他们因为共同的对植物与自然的热爱从五湖四海汇聚至福州,而在此之前,他们从事着各不相同的职业——药剂师、化工工程师、摄影师、软装设计师、平面设计师、装修工人、咖啡师、花艺师等等。

Q:我将好的园艺视作艺术,你们最核心的创作理念是什么?

A:一直以来我们的理念强调所有植物产品的自然属性,我们希望用自己的作品能打造一个带有良性循环的生态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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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仓制工作环境

Q:谈谈你们擅长在园艺设计中使用的植物们,背后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A:我们团队根据喜欢的植物分为两派,保守派和激进派。保守派在养植时不限定植物的品种,强调植物的功能性,关注人、植物与空间之间的关系。前卫派则青睐各类个性植物与冷门品种,他们更在乎产品带给人的新鲜感与视觉冲击。
研仓制门店环境

Q:对园艺从业者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A:喜欢植物,热爱自然是前提。园艺工作者是一个很需要实践能力的工作,除了要求掌握植物相关的技能,还对从业的美学品味要求很高,在这两个基础上,然后有服务意识,明白我们是从事一份对社会对生态环境有意义的工作,这几个点都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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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仓制门店环境

Q:普通爱好者如何入门并学习这类知识?

A:如果只是爱好单纯想养很多植物,有个小花园或者小阳台的话,建议可以把初高中的生物书关于植物部分再看一下,建议从简单的植物养起,在过程中寻找适合自己的方式方法。可以试着把家里的一个阳台或者一个角落打造成绿植空间,逐步给自己更多实践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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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仓制门店环境及工具墙

Q:请给爱好者家中的植物养护提几个建议吧

A:一定要理解植物生长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三要素:空气、水份、阳光。植物也需要新鲜空气进行呼吸作用,因此应当注意环境通风。注意不同植物的吸收水分方式,大部分植物靠根部吸收水分,少部分植物靠叶子吸收水分(如空气凤梨)。植物通过光合作用吸收阳光的能量,因此不应将植物置于阴暗处过久,时常让它们去阳台晒晒太阳是极好的。了解这些之后,再掌握一些通用原则,比如:见干见湿、遮阳庇荫、薄肥勤施、及时防治,然后再针对每种植物的习性查阅注意事项,基本都可以养好家庭植物。但是正常的植物生老病死还是存在的,就算出了差池也不要灰心,慢慢学习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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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植物仓库

Q:你们对行业未来的看法是怎样的?

A:未来我们社会对绿植的需求会越来越多,城市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基础建设差不多了,大家就开始注重精神享受,更关注身边的环境,亲近自然的欲望会越来越强,这是一个非常健康的行业,我们对它的未来充满信心和期望。


监制|Sugar

文、编辑| 孟子寻

摄影 | 张旌、Kathleen Vance、研仓制

新媒体编辑 | 孙佳慧

图片来源 | 研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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