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往事》:昆汀·塔伦蒂诺应该成为一种电影类型

昆汀·塔伦蒂诺和他的《好莱坞往事》有多火?原本定于21日晚上和《南方车站的聚会》剧组的采访取消了,对方表示抱歉:导演刁亦男要去看昆汀的新片。下午四点多是媒体场放映,德彪西影院门口的队伍三点就排到了码头边。戛纳媒体放按照证件等级分批入场,普通媒体中最高级别的粉证通常无往不利,但是《好莱坞往事》这一场,多的是粉证记者来晚了没排进去,其他颜色证件的媒体就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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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塔伦蒂诺和他的《好莱坞往事》有多火?

原本定于21日晚上和《南方车站的聚会》剧组的采访取消了,对方表示抱歉:导演刁亦男要去看昆汀的新片。下午四点多是媒体场放映,德彪西影院门口的队伍三点就排到了码头边。戛纳媒体放按照证件等级分批入场,普通媒体中最高级别的粉证通常无往不利,但是《好莱坞往事》这一场,多的是粉证记者来晚了没排进去,其他颜色证件的媒体就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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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更是热闹非凡,摄影、摄像师的灯把整片海滩都照亮了,围观群众更是把对面楼的天台都挤满了。等我看完电影出来,打开手机一看五百条未读消息:不管是编辑、同行记者、影迷、还是平时根本不关心电影的朋友,都来问我:昆汀的新片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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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金棕榈给谁,不管场刊最高分是谁,昆汀·塔伦蒂诺,当之无愧全戛纳第一明星。作为戛纳曾经的评审团主席,所有人都期待他重现《低俗小说》的奇迹——他当然做到了。影片首映结束,电影院内的掌声久久无法平息,狂热的人们不愿让他离开,他的演员激动得热泪盈眶。不在现场的人很难想象会有一个如此摇滚明星式的导演,电影节是他的巡演,所到之处只有欢呼和尖叫。这是他第九部电影的首映,但是所有在场的人都快乐得感觉这像是自己的胜利。

启用全球最贵的两位男演员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布拉德·皮特,耗巨资拍摄曼森家族题材,标题又叫“好莱坞往事”,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部通俗的商业野心之作,但是迷影界第一掉书袋狂人怎么能在大众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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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布拉德·皮特和玛格特·罗比三位主角分头引领出三条主线。戏份最重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出演在好莱坞已经颇有名气的西部片男演员Rick Dalton,其主演的西部风格电视连续剧《BountyLaw》风靡一时。他过着名演员在洛杉矶应有的生活:买豪宅、开豪车、去花花公子这样的顶级派对、寻找一个又一个大项目。他住在波兰斯基及其妻子莎朗·塔特隔壁。经由阿尔·帕西诺饰演的经纪人Marvin Schwartz牵头,他去意大利拍了四部西部片,再没演反派,成为了西部片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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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布拉德·皮特饰演的是他的专用特技演员Cliff Booth,也是他生活中的好朋友。尽管每天跟Rick Dalton这样的名人厮混,但是Cliff自己只是一个住在拖车里的浪子,依然处在好莱坞的底层。身手不凡的他曾经成功单挑李小龙。Cliff在好心给一个嬉皮女孩搭顺风车的时候,无意中闯入了曼森家族驻扎的Spahn农场——曾经西部片拍摄的重要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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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而言戏份最少,却奠定了整部影片基调和历史背景的,便是玛格特·罗比饰演的莎朗·塔特。作为影史上以美貌和演技而出名的她,于1968年和电影大师罗曼·波兰斯基结婚,并怀上了他的第一个孩子。罗曼·波兰斯基离经叛道的名作《罗斯玛丽的婴儿》在美国引起轩然大波,因而夫妻俩被著名邪教组织曼森家族盯上。身怀六甲的莎朗·塔特被曼森家族残忍杀害,成为当时轰动全球的恐怖案件。

但是昆汀并不是要拍一部揭人伤疤的历史电影,重现对无辜的残暴杀戮并没有任何意义。在《好莱坞往事》中,人们看到了莎朗·塔特最美好的样子。在李小龙的动作指导下,刚拍完《勇破迷魂阵》的莎朗·塔特去电影院回味自己的电影;她和朋友们一起去花花公子的派对;她在炎热的夏夜和曾经的恋人Jay Sebring一起听Paul Revere& The Raiders的名曲《Good Thing》……那是好莱坞的黄金年代,那是美人最好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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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破迷魂阵》中的莎朗·塔特

不难看出,这部电影是埋梗狂人昆汀·塔伦蒂诺写给好莱坞黄金年代的情书。将历史画面和翻拍镜头混剪,让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布拉德·皮特重现片场采访的景象,用灯红酒绿的花花公子派对盘点明星的风流韵事,在电影院的大招牌上写着“《美丽的毒药》和《水泥中的女士》正在热映”,篡改各种经典西部片海报将男主角全都换成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更何况,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角色Rick Dalton设定为西部片演员,昆汀便免不了用戏中戏的形式拍一拍西部片。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漂在家中的游泳池用录音机对台词,在片场和配戏的8岁童星聊演技和西部故事,NG后尴尬补拍演完一个《Bounty Law》中的长镜头——昆汀才不屑于拍一个片场全景,他让戏中戏的摄影机成为自己的摄影机,从楼下拍到楼上再拍到楼下,最后再对着莱昂纳多的脸仔细拍他NG——大型调度他拍得痛快,戏里戏外考验多层次表演莱昂纳多演得过瘾。

顽童心性的昆汀还忍不住调侃一下爱拼演技的莱昂纳多,他让刚演完对手戏的小童星夸奖Rick Dalton贡献了“此生见过最棒的表演”。莱昂纳多终于得到认可,眼眶湿润地抱住小童星。观众自然忍不住想到“戏疯子”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较劲一辈子的轶事,全场笑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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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的怀旧也好、情怀也好,都有他自己的趣味。作为李小龙的头号粉丝,他这次干脆找了一个特型演员在本片中出演李小龙。不仅如此,他还让李小龙不可一世地大开嘴炮,甚至让李小龙和布拉德·皮特饰演的Cliff“友好切磋”了一次。招牌式的飞踢让李小龙首轮告捷,但是第二回合他就被皮特长臂一抡砸到汽车上,在车门上砸出一个洞,让全场观众大跌眼镜,连连惊呼。整个电影圈怕是没有比昆汀更爱戏说偶像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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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昆汀甚至实现了自我致敬。阿尔·帕西诺扮演的传奇经理人Marvin Schwartz在历史上确有其人,他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饰演的Rick Dalton牵桥搭线,联系上了著名导演赛尔乔·科尔布奇进行合作。赛尔乔·科尔布奇是影视留名的西部片导演,他的代表作之一便是《姜戈》。昆汀解自己拍西部片大瘾的作品《被解放的姜戈》正是翻拍自这部影片,而昆汀电影中的的大反派奴隶主恰恰是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出演的。

在新闻发布会上,昆汀自承是科尔布奇的头号粉丝,还忍不住给科尔布奇加了点料:“Rick Dalton在我的电影里可真的是个混蛋,我相信真正的赛尔乔·科尔布奇会和他合作一次,但是绝对不会合作第二次。”整体来看,《好莱坞往事》中重现历史时代、改变人物命运的手法也并不是昆汀第一次使用。他的代表作之一《无耻混蛋》就是典型代表。《无耻混蛋》完全是个狂想英雄梦,让盟军各方联合行动,成功刺杀希特勒,改变了世界历史的进程。这招屡试不爽,在《好莱坞往事》中,昆汀让Rick Dalton和Cliff Booth成为历史的主角,从西部片场走出来,好好当了一回英雄,完成了一场痛快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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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曾经趾高气昂地对记者说,总有一天奥斯卡最佳编剧奖得改名叫“昆汀奖”。确实,当代影坛难有人的原创剧本,在谋篇布局、文本厚度、社会批判性和塑造角色延展性等方面胜过昆汀。《好莱坞往事》更是昆汀作品的集大成者。他在新闻发布会上透露,自己第一次把这部影片的剧本拿给工作人员看到时候,对方说:“哇这是你第九部电影的剧本。”等到读完之后,对方惊呼:“怎么你的第九部电影是前面八部的总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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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往事》处处闲笔,处处玩笑,却用一体两面的Rick Dalton和Cliff Booth这对组合,折射出整个好莱坞的光明和黑暗面,更对Metoo事件、血腥影视、客厅娱乐、社会边缘人群、激情犯罪、青少年嬉皮士等等事件或者现象做出了深入浅出的批判。

“昆汀”,恐怕应该成为一个单独的电影类型。代表集晦涩隐喻、社会批判、好莱坞掌故、黑色幽默、炫技长镜和血腥暴力超爽结尾为一体的电影,是艺术性、工业化和类型片的完美融合,通常一问世就杀入年度最佳电影榜单。

撰文:顾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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