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王厂长:总经历风雨,没见过彩虹
2018-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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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厂长娴熟地侧对摄像机,调整自己的坐姿,他语速很快,节奏纹丝不乱。他如今是音乐圈的“网红”,传唱度最早的几首歌曲几乎一首比一首接地气,内容多为针对消费社会的戏谑之言,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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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厂长娴熟地侧对摄像机,调整自己的坐姿,他语速很快,节奏纹丝不乱。他如今是音乐圈的“网红”,传唱度最早的几首歌曲几乎一首比一首接地气,内容多为针对消费社会的戏谑之言,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而他本人实则在上海音乐学院接受正统的音乐教育。对于这种看似突兀的违和感,王厂长以四个字评价自己:曲线救国。

 

“人们总是说厂长你是一个很幸运的人,我说对啊,我很幸运,但是我是一个总是经历风雨、从来没见过彩虹的人。”他试图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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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厂长是新晋网红,但王昊在上海音乐圈是旧人。

 

1999年,王昊20岁,还没有开始被人叫作“王厂长”,意气风发,以上海音乐学院的大二学生的身份,签约了台湾著名音乐制作人翁孝良。“我们学生经常需要出来赚外快,那么就去五星级酒店,或者高级场所,唱爵士,唱阿卡贝拉。”有那么一场,翁孝良安静地听完了整场表演后,决定签下他们。

 

王昊打小就生了一副好嗓子,酷爱唱歌,1993年,上海组织了一场“卡西欧家庭演唱大奖赛”,15岁的王昊拔得头筹,并借此认识了李泉,从此踏上了音乐人的道路。

 

翁孝良的垂青让王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位台湾音乐制作人曾一手发掘、培养了张雨生、陶晶莹等明星。现在却仅仅因为听到他们赚外快的演出,就直接提出成为他们经纪人的意愿。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几份合同到了手上,他和小伙伴们简单翻了翻,签上了名字。

 

不久后,王昊迎来了第一笔商业合作,对象是陶喆的唱片公司。翁孝良作为经纪代理,将这几位小朋友签给了台湾的侠客唱片。他告诉他们,从此以后,他们就是陶喆的同门师弟了。

 

侠客唱片的确为王昊带来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在眼花缭乱的1999年,从李宗盛到陶喆,从周华健到罗大佑,“教父”的内地演唱会上,总会出现四个稚气未脱的年轻人的身影,作为指定的和音团队站在了舞台聚光灯下。舞台很大,和音距离主唱的位置,却仅仅相隔七八米,20岁的王昊看着教父们,心里想的是:“很快就到我们了。”

 

他不仅能唱,也能创作,这正是侠客唱片看好他的地方。此后的两年,王昊一面完成演出任务,一面与唱片公司打磨真正属于自己的首张唱片,李宗盛甚至借给了他们一处寓所,供他们排练创作,偶尔李宗盛本人也会来到现场,穿着拖鞋,剔着牙齿,指点他们唱法和节奏。

 

2001年,王昊第一次坐飞机去到北京,在当时红遍京城音乐圈的非凡耳录音室进行录音工作,公司老板告诉他们,首张唱片的十首歌由他们自己选出来。在录音棚没日没夜工作了一个多月,唱片逐渐开始成形。

 

有天凌晨,王昊结束了一天的录音工作,走出宝钞胡同,深吸了一口北方深夜的寒冷空气,回头望了望胡同深处的录音棚。忽然间,从小到大与音乐有关的记忆悉数从头脑中涌现出来,王昊后来始终忘不掉那一天:“那天我就像看到了我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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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前夕,踌躇满志的王昊迎来了人生的初次重击。

 

团队成员为了合约问题与他们的伯乐翁孝良产生了争执。这份当初订立的合同中规定,未来8年内的所有音乐创作收益,王昊团队与翁孝良以1:9的比例分成,伴随这份合约的还有一份保密协议,合约内容不能透露给任何第三方人员。

 

小伙伴们没有忍住,将合约信息透露给了圈内的朋友们,对方提醒他们,1:9的比例已经超过了一般行规,对于他们极为不利。年轻人脑袋一热,就要去和翁孝良谈条件,改合同。翁孝良反问他们提出修改的理由,小伙伴们便将圈内人士的指点和盘托出。翁听后沉默不语,最后颇为严肃地告诉他们,签约的时候四位年轻人早已是成年人,应当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其次,保密协议毫无疑问已经被破坏了。他忠告王昊几人,是否坚持修改协议,最好考虑清楚。

 

“我们想得很清楚了。”小年轻们誓不罢休。“好吧,那等我从台湾回来再说。”翁孝良这一离开,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们,正在最后阶段的唱片制作也随之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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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王厂长回忆起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能叹息当时的年轻气盛。

 

唱片出不来了,合约的束缚依然有效。2001年,距离合约的终止年份还有七年,这意味着,王昊在这七年间,无法与任何其他音乐机构签约,无法发表创作作品,除非有人愿意为他偿付高达600万的违约金。换句话说,他们遭到了雪藏。

 

一时间,团队伙伴们心灰意冷,就在同一年,他们从上海音乐学院毕业,生活的压力开始直接暴露在每个人面前。既然无法作为创作歌手在唱片界发展,只能各奔前程,他们多数转作幕后。

 

王昊则认为自己没有退路,生于知识分子家庭的他,在18岁选择报考上海音乐学院时就让父母崩溃了一次,在签约唱片公司时也遭到了家庭内部的质疑。如今,他不愿让父母知晓自己的歌手事业已经夭折,他隐瞒了这一切。

 

为了养活自己,王昊选择去酒吧驻唱,这是合同里唯一没有限制他的部分。每天晚上九点钟,王昊开始在音乐酒吧里演唱流行金曲,他一个晚上可以连演六场,每场一个小时,结束表演后,总是匆忙从一个场子赶往另一个场子,365天不曾间断。慢慢地,朋友中开始有人戏称他“王厂长”。

 

至少有两三年的时间,王厂长保持着高频率的酒吧驻唱状态,甚至就连从小抚育他的外婆去世,他也只能在下午在医院道别,晚上跑到酒吧里继续唱歌,唱着唱着眼泪流下来,酒吧的经理会赶紧制止:“哭什么?把眼泪擦掉。”唱完六场后,王厂长终于才能回到家中守灵。

 

劳碌和烦恼,几乎摧毁了王厂长,抽烟、喝酒、过度的使用声带让他失去了自小引以为傲的声线,喉咙里长起了息肉。“我过去是熊天平的声音,就在那几年,变成了这样的声音。”王厂长压低了嗓子,模仿出沙哑的语气。

 

为了保护声带,他在唱歌的间隙讲起了脱口秀,原先一场需要连唱九首歌,现在一场只需唱四首,其他时间都用段子串起来,王厂长忽然发现这种方式竟然效果更好,不单自己的嗓子保住了,酒吧的消费也蹭蹭上涨。

 

“全场大家就听着歌、聊聊天,消费可能2000到3000,但我那45分钟里面全场买单可以达到4000到8000,甚至1万。老板当然开心了。”王厂长忽然发现自己具备带动现场消费的能力,为何不自己做一家音乐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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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日后成为上海音乐酒吧标杆的288livehouse 在泰康路上开张了。王厂长一手创办了他,投资则来自一位台湾商人,正是她提供了这处场地。 

 

此后,王厂长便一心扑在了音乐现场品牌的建设上,越来越像一个管理者而不是音乐人,“理想不能拿来当饭吃,做一个门店,需要和工商、城管、供货商打交道,解决扰民问题。还有员工的五险一金,品牌的宣传推广。”

 

王昊并没忘记自音乐,他在自己的音乐酒吧里进行任何他感兴趣的实验。2010年,王厂长将《圣斗士星矢》的主题曲重新填词制作,用上海话翻唱出来,并发布到网上,转眼间被网友们疯狂转载。同一年,当时业务线也在文化板块的盛力世家找到王厂长,提出愿意打造他正式出道。

 

那份曾经束缚他八年的合约早已失效,蛰伏已久的王厂长已经30岁了,他再也不会把任何前景想象得格外美好。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和盛力世家签下了又一份合同。此后,王厂长开始频繁出现在电视节目上,《喜欢上海的理由》、《汏脚水么烧》让越来越多的网友认识了这位网络红人。曾经的酒吧驻唱脱口秀经验也被他搬上荧幕,做成了专门的《王厂长白相音乐会》,2011年11月11日光棍节这天,王厂长在浦东的世博公园举办了“王厂长1111单身情人节游园会”,为3000多单身男女献上了四个小时的表演。这一年,他还实现了自小的一个梦想,去到台北小巨蛋演唱。

 

2012年,在288livehouse 驻唱六年的歌手平安在《中国好声音》上大放异彩,并出现在当年的春晚上,两年后,另一位 288 的干将霍尊通过《中国好歌曲》一战成名,再次登上当年春晚舞台。一个五百平方米的酒吧,突然走出来两位春晚歌手,而作为前辈的孟楠、李秋泽、常石磊、黄龄早已获得了全国性的知名度。但王厂长却忧心忡忡起来,这些歌手陆续成名当然值得庆祝,但他的酒吧很快就要无人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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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挽救自己的酒吧,王厂长重新拿起了吃饭家伙,每天晚上在自己的酒吧里表演唱歌、音乐脱口秀。这却引起了盛力世家的不满,老板找到王厂长,态度诚恳地与他交心:“我们帮你做剧场表演,每场票价平均400元,场场爆满。但现在人家在你酒吧几十块点一杯啤酒,就可以看你的演出。你觉得我们公司之前的投入是不是打了水漂呢?你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自私了?”

 

老板希望王厂长能在演艺事业和酒吧事业上二选一,作出抉择。王厂长回家考虑再三,和太太交流后,最终还是决定和自己的酒吧站在一起。王厂长的第二份合约最终和平解约。

 

王厂长提起自己的过去,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感,从王昊到王厂长,从15岁到40岁,“我所有走过的路,写过的歌,唱过的场子,喝过的酒,所有拜过的老师,所有看过的演唱会,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塑造了我今天这个王厂长,生活把我变成这样子。

 

撰文:Roland 摄影:老杜 编辑:徐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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