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生参加了捆绑派对,但她还是好女孩
2018-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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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对于那些不是主流的东西,不如尝试去亲眼看、体会,也许便能学会去接受。


这不是一篇亚文化的科普,

是一个人对一种生活方式

的探索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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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伯明翰前往伦敦南部萨顿镇(Sutton)的火车上,我在知名Fetish(恋物癖)网站Fetlife上结识的一名德国小哥哥——暂且称他为“德牧”吧,正一个劲儿地介绍英国绳圈派对的各种规矩,以及教我怎么打一些简单的结。


“不要一上来就问人家,你能不能绑我?”“德牧”说:“这样会显得很粗鲁、急功近利。”

 

“德牧”进这个圈子两年了,除了绳子还玩其他的项目。他学历很高,是名理科在读博士,特别喜欢把各路纯良小伙伴往fetish的路上带。

 

眼下,“德牧”正陪我参加我在英国Fetish圈的第一个活动,Peer Rope Sutton。Peer就是英语里“同好”“同僚”的意思,这个聚会没有什么分等级的神神秘秘的成分,参与者都是平等的爱好者。圈子里一般都用假名,把自己的fetish生活跟日常区分一下。

 

要发掘这种小众亚文化的活动,其实最关键的就是找到入门。因为我身处英国,这里对待亚文化的态度很开放,当然也没开放到光天化日家常便饭的地步,像是捆绑这类的fetish(恋物癖)聚会和交流,依然是靠互联网来维系。Fetlife就成了我接触英国Fetish圈的主要入口。

 

紧张是肯定的。但是我也知道这种活动在英国其实跟普通的爱好社交没什么区别。虽然是恋物癖聚会,但并不会是普通人脑补的那种活色生香的场面。

 

 

1. 村务大厅

 

不出所料,来到活动举办地,我发现这其实是一座很普通的两层楼房,而且其“正业”还是当地的“村务大厅”(Thomas Wall Center)——感受一下这个楼名。楼房旁边是一座教堂,下面一层是练功房,带大镜子那种,天花板上有一些大管子,可以方便吊缚。

 

到场的参与者大多穿着便装。接受绑缚的bunny会穿贴身柔软的衣服,也有姑娘穿裙子,我一般就穿健身房那种紧身裤和吊带背心。绑缚者rigger的着装要求更随意一些,甚至有人穿牛仔裤来。

 

英国绳圈把被绑的叫“bunny”,绑缚者做“rigger”——后来我查了一下,中文把这两种翻译叫做“绳模”和“绳手”。绳模和绳手的身份没有固定,每个人可以根据对方的需要和技术,选择当绳模还是绳手。不过对于第一次参加的新手,当然还是从绳模做起。

 

因为是“peer”聚会,没有要求必须自我介绍,大家看上合适的对象就主动去攀谈,然后就展开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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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分等级不代表没规矩,每一个人在沟通的时候要注重礼仪。捆绑是一个强调沟通的过程,这个沟通要从双方开始认识的时候起,所以一定要好好做自我介绍,同时听别人怎么介绍自己。礼多人不怪,这个道理在fetish世界也是通用的。

 

在绑的过程中,前面提到的交流和沟通就变得格外重要了。作为绳模必须告诉绳手你身体哪个部位不愿意被碰到,哪些地方有伤口;当然,也有人故意不说,喜欢给自己制造惊喜。还有就是绳子对身体毕竟是有压迫的,如果你觉得哪儿哪儿被捆得发麻,就要马上提出来,因为那是被压迫到神经了,一旦造成损伤,后果会很严重。

 

这次活动,我的“第一次”被绑是由德牧做rigger,感觉很不错。第二次是被一位日本小姐姐绑,她一上来就要吊我,很挑战承受力。

 

 

2. Kink女孩

 

其实除了紧张,第一次绳圈活动给我感触算不上有多震撼,因为绳子并不是我接触的第一个kink,我对fetish那一套也早就不陌生了。

 

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之所以要玩绳,就是因为我是个“爱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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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有性意识起,我就对kink(性癖)很有兴趣,抱着猎奇的心态,先是读各种亚文化的情爱小说,看一些花式小电影。不过因为保守的教育环境,这些都属于边缘试探。我的完全性体验来得很晚,在二十四岁之前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突破。

 

由于此前接受的“科普”,让我从观念上打消了对于kink行为的畏惧和鄙视。再加上我在英国学的是人文科目,非常清楚这是一种很正常的人类行为——事实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癖,哪怕那些号称没有性癖的人,什么也不玩本身也是一种性癖。

 

再说得冠冕堂皇一点,我这是为了追求一种心灵的释放,解压。刚好我那段时间与前任分手,顺便也想给自己的社交圈子加新血。

 

虽然我一直把绳子说成是捆绑,但是用绳子捆绑跟西方的bondage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目前在英国所谓的这个绳圈用的说法是shibari,也就是日本的“縛り”,强调了日式的刑罚文化。所以你要玩绳子,就得说shibari,如果说成了bondage,可能绑你的材料就不是绳子,而是胶带和皮带什么的了。

 

在我理解,绳手和绳模在绑缚的过程中,其实是一种相互奉献的过程。当你把自己的身体交给绳手后,你就是ta的全部责任了,ta也要对你表现得负责,这样你才能从ta那里获得安全感。

 

不过,每一位绳手和绳模都有自己的风格。有的绳手喜欢走“技术流”,根据自己对人体的了解,做一些卡手卡脚的花式。有的绳模也有自己的习惯,比如我就遇到过一位绳模,ta一碰绳就进入了“冥想”的状态了,完全不配合你,不跟你交流,自己一动不动了。(摊手)

 

我个人的话,作为一个被绑者的时候,我是很享受这个过程。我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随着绳子而动作,会发出比较大的呼吸声,通过这些小动作来鼓励我的绳手,让ta知道我在这个过程中是有反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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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角度,因为我也会去绑别人,那么在作为绳手这个角色时,我享受的就是动手的过程。我这个人比较毛躁,而做绳手打结是一件很细致的事,要很投入很专注,跟做手工一样。我甚至认为它就是一门手工,当我一碰到绳子的时候,整个人就投入进去了,即使在很嘈杂的环境下,我也会一做就是好几十分钟。从心理治疗的角度来讲,做绳手对我的帮助特别大。

 

当然,在真正面对绳模的时候,我会很紧张,因为对方是个大活人。绳手对绳模,特别是新人绳模,要抱有感恩的心态——ta可能根本就不认识你,就把身体交给你摆弄,ta肯定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所以我在做绳手的时候,绳模的心理压力也会转嫁到我身上,我要学会控制自己,这对意志是一项很大的考验。

 

 

3.修行

 

自那次的Sutton之旅后,我就开始定期参加绳圈的各种活动,一般是一个月一两次。

 

除了Sutton,伦敦市中心也有“Peer Rope London”。那里会定期举办各种活动,各种级别的都有,从工作坊交流到一对一的授课。一对一授课很贵,一小时大约是50镑。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后来的几次,我认为在绑缚中感受到最重要的内容,就是前面提到的沟通。

 

做打结什么的都是技术,当然很重要,但是将关注点放在对方身上,观察你的partner的反应,才是令人能够真正享受这个过程的关键。

 

因此,在Fetish领域,当然也存在着“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道理。“德牧”算是领我进圈的人,为此我深感幸运。因为他是一个很注重正统的人,在苏格兰有跟很厉害的绳师进行过系统的学习。除了去各种活动,他私下教给了我很多基本的手法,比如绳子要怎么“运”,如何唤起绳模的兴奋感,等等。

 

沾了“德牧”的光,我还有幸观摩了英国圈子里一位特别厉害的“大师”的表演。这位绳师是马来西亚人,他在日本进行过很长时间的shibari进修,在当地著名的绳师手下学艺。但是他超级低调,从来不开课,从来不开工作坊,只教自己的好朋友,而且从来不收费。我知道只有两个人在他手下学艺,其中一个就是“德牧”。

 

观看这种高手的表演不仅是一种欣赏,对自己也是很有帮助的学习过程,看对方怎么运绳,看他的绳模怎么动作。这种高手通常会选择比较专业的表演型绳模,这类绳模也可以给新人绳手很多启迪。

 

在不能参加活动或者没有练习对象的时候,我会看书和看视频来学习。网上的视频可以学到很多打结的方法,我会记下来先自己练习——绑自己的腿,也绑我的泰迪熊——然后等到下次参加活动,就把新学到的结用在对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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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被我五花大绑的熊

 

找对象练习是必须的,因为在自己身上打结和别人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每一种结对身体产生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有一个geek的英国小哥哥——我叫他“柯基”吧——我跟他在技术上交流比较专注,通常就是私下约见面,然后互相绑绳子练习,绑几小时的绳子。

 

当然,“柯基”也是我一位朋友的朋友,我们算是有一定信任基础。这里再提醒一下,我介绍的所有fetish圈子人物,都是跟我有一定人脉关联的。绳子涉及捆绑,等于把自己人身安全托付给另一个人,请不要跟陌生人轻易尝试。



4.理想的伙伴

 

其实,每个进Festish圈子的人,心里都是隐约有一个目标——就是想要遇到一个跟自己相性的partner。

 

不过这绝不是要跟对方谈恋爱,只是一种fetish领域里的固定炮友兼朋友的关系。在经历了“德牧”和“柯基”之后,我终于遇到了跟自己合拍的那个人,就是我在伦敦的一次活动上遇到的意大利大叔。

 

我叫他“呆梨”,因为他一开始给我的印象,特别具有迷惑性,看上去很腼腆,还有点焦虑,东张西望的。我误以为他是刚进圈的新人,以为他是被绑的bunny,谁知道他居然是个牛X的rigger!

 

“呆梨”摆工具的架势……那一看是就是很娴熟的老手啊!他在绑我的时候,动手的力度很大——对身体大推大搂,毫不“怜香惜玉”。虽说他下手很重吧,但是我偏偏爽得不得了,而且在他的这种风格下,唤起了我的brat girl,也就是“熊孩子”的一面。我会去挑衅他,让他对我做出惩罚的举动,比如用绳子抽我,力度刚好是我想要的那样,同时感觉身上的绳子从来没有那么合适过。

 

就在前不久,我和“呆梨”大叔一起参加了一个长达五小时的工作坊(workshop),属于高强度的教学和训练。我从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包括如何避免神经被压迫,什么程度的压迫是可以忍受的,什么样的压迫是有害的必须马上提出——所以做这个事不能“无师自通”,你必须得有人指导,不然可能会出大事。另外我还学到一个很有意义的点:不是每一个人都要把自己培养成表演级的绳模或者绳师,重要的是你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享受到。

 

最后,我想说说最近的一个感悟,这段经历让我意识到:当我们总是在告诉别人不要用有色眼光看待拥有特殊癖好者之时,其实自己也不免会用有色眼光看待别人。

 

这个三月,我又去Sutton参加了一个活动,给我们做教学指导的是圈里一个很有名的绳师,但据我观察,他好像有帕金森氏症。他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跺一下,手指也跟鸡爪似的——我实事求是形容一下,不是要说他坏话——这哥们儿说话都说不清,让我这个母语不是英语的中国人听得很难受。

 

但他是一名相当厉害的绳师,而且是牛津那边非常有名的rope家族里的protector(保护者)角色。光看他的状态,我心里就咯噔一下:他这样子怎么运绳啊?但是等他把绳子绑起来,那动作快得我都看不过来!后来我去查了他在Fetlife上的简介——哇,他绑的bunny基本都是帅哥美女,说明人家身边不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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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绳师在Fetlife上的Profle页面

 

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意识到:人为什么会对事物产生偏见产生误解?是因为我们不常见,大惊小怪。像这样一位身体有缺陷的人,他也能以Dominate(主导者)的身份,成为一个家族的保护者,给人带来感官上的冲击——是因为他所处的社会足够开放和宽容,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人可以看到他的行为。

 

我想,对于那些不是主流的东西,不如尝试去亲眼看、体会,也许便能学会去接受。

 

啊?绑绳?

不是拿在手指上玩的那种吗??(无辜脸)


 

采访记录及图片提供 : 哈姆林的透明子

内容编辑:JC

封面设计: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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