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诗白:“野外最让人难熬的是孤独”

他的工作辛苦又危险,但他知道有更多的刺激在前面等着。人在有压力的时候,才能更清楚自己内心的弱点,它会一个个暴露出来,让你更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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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着不同的层面,在探险家的眼中,它时刻充满挑战、未知、极限,以及对心灵的拷问。付出和牺牲是通达这个层面的门票,他们无法对你言说其中的美妙,因为你没曾折磨肉体、远离人烟、面对恶劣的天气和猛兽。

他们是现代的修行者。

今年秋天,从帝舵表的制表精神中得到启发,编辑们从西到东,跨越中国的万里路程,寻找到六位我们心目中的现代探险家,深入他们的内心,跟随了哪怕是一小段他们的探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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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郊外的延庆,一片秋意刚升的森林,任凭一个巨大的胡蜂窝在十米开外呱噪,我们对着极限摄影师肖诗白,打开了答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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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延庆

“野外最让人难熬的是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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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领军装外套,印花T恤均为All Saints

棕色短靴 Moncler

帝舵极帜型腕表 Tudor

肖诗白

极限摄影师

中国传媒大学摄影系毕业,BBC陷阱相机动物行为组摄影亚军,《美国国家地理》签约摄影师,中国探险纪实类年轻摄影师的代表。喜欢MMA无限制格斗、枪械、爬行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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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布满苔藓的岩石,阳光斑驳,衬托出帝舵极帜型腕表(Tudor North Flag)的探险精神。遥想上世纪50年代,不列颠北部格陵兰考察队员曾戴着帝舵Oyster Prince腕表奔赴极地,现今,极帜型腕表也可陪伴极限摄影师进行野外创作。它精准可靠,搭载帝舵制造MT5621机芯,动力储备约70小时,仿佛一只森林中灼灼发光,不眠不休的眼睛。

“称你为野生动物摄影师如何?”

肖诗白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行,怎么说都行”,但当他面对镜头,非要给自己的身份下个定义的时候,他管自己叫极限摄影师。

这确实是个更贴切的称呼。肖诗白拍摄的内容虽然多和动物有关,但他的作品更多反映的是人与动物的关系。在肖诗白的一张代表作中,海南文昌菜市场一家渔户的案头上放着一只血淋淋的海豚头。海豚肉在当地颇受欢迎,当地人对此见怪不怪。

“我不想带来一个野生动物的悲惨故事,而是想体现人和动物之间的一种不和谐,引发读者去思索。”肖诗白说。

拍完那张照片后,肖诗白花了100块钱把海豚头买下,在海边的沙地上挖了个坑,把头朝向大海的方向埋了。这样的细节并不经常能从他嘴里挖出来,他并非环保主义者,吃肉,也不会拒绝使用一次性筷子,他觉得那些都是表面文章。同样被认为是表面文章的,还有对野外生活艰苦的渲染,所以,肖诗白总会对那些过往轻描淡写,却让听众寒毛直竖。

长山穿越是肖诗白迄今完成的最重要的一次野外长征。长山位于越南和老挝的分界地带,终日无晴,物种极为丰富,被生物学家称为亚洲中南半岛最后一片“干净”的区域。在一笔资金的赞助下,肖诗白和他的探险团队要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记录包括昆虫、两爬、兽类在内的珍稀物种。

森林浓密看不到天空,他们披荆斩棘,连滚带爬地前进,身上被吸血蝇咬过无数次。当探险团队走出森林的时候,肖诗白在身上发现了7只寄生的蜱虫,走掉了两个脚趾的指甲。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从他撰写的文章中得知的。

如果问他,他会说,野外最让人难熬的是孤独。其实,他的照片中,也在诉说着一种不同物种间无法理解和沟通的孤独。

“在丛林中拍摄一条眼镜王蛇,这是比较危险的工作,我与这条世界上最凶猛的毒蛇保持了20分钟的近距离接触。”

“在大兴安岭的奥鲁古雅,我与鄂温克人生活在一起,并纪录他们与驯鹿的游猎生活。”

“浙江温岭,我与当地的渔民出海捕捞鲨鱼,这是一次纪录中国近海的拍摄,渔民会把鱼翅卖掉。”

“广西喀斯特洞穴,探险队员在地下100米深的洞穴发现地下河,并沿河前进。”

“一名老挝渔民在湄公河捕捉鲶鱼,这是老挝渔民的一种特殊技术,他们可以憋气进入河底,然后单靠手抓住藏在石缝中的鲶鱼。”

“一名湄公河渔民冒险在瀑布上捕鱼,这个工作很危险,但湄公河的渔民工作起来却非常轻松,穿梭在瀑布群中如履平地。”

“湄公河壮观的瀑布,这里的流量是尼亚加拉瀑布流量的两倍,渔民要在这样的环境中为了生计而冒险。”

“老人与婴儿都是湄公河原住民,通常男人外出捕鱼,留下妇女、老人和孩子。”

“湄公河鱼市场的一角,渔民把辛苦捕获的鱼在此出售,目前,湄公河受到水坝、工业污染的影响,鱼类的数量在逐年减少。”

Q&A

ELLEMEN:最近在忙些什么?

我最近一直在拍中国的具备神经毒素的一些毒蛇,我是从进化的角度来拍摄这组故事的,所以觉得非常有意思。

ELLEMEN:你怎么定义“极限摄影师”?

我喜欢在极端的环境下拍摄,我面临的往往是最热或最冷、最高或最低,最凶或最毒的地方或东西,甚至去寻找人类最极端的情绪。我经历过的极限拍摄包括在几十米的树冠上拍摄猛禽,在几百米深的洞穴拍摄洞穴探险,去雨林寻找世界最大的毒蛇。

ELLEMEN: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我大学是摄影专业,毕业后第一次入行拍摄是2006年帮助一家地理杂志拍摄梵净山。那时候我不是摄影师,只是一个摄影助理。我当时觉得他们拍的不是地理报道,而是旅游局的手册,只有展现,没有故事,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得更好。所以后来我选择了一个靠抓毒蛇为生的人,以他为线索,经过了两年拍摄,完成了选题《我的祖国,正在消失的人群》。

ELLEMEN:是什么吸引你坚持到现在?

你是个喜欢追求刺激的人吗?我的确喜欢追求刺激,在这一点上很难被满足。很早的时候,我拍毒蛇的时候被攻击过,朋友火速开车把我送到医院,还有一次,毒蛇爬进了我朋友的睡袋,我用剪刀把睡袋剪开,慢慢地把毒蛇挑了出来。但这些只让我对拍摄毒蛇更感兴趣。

在很多外人眼中,我干的工作辛苦又危险,我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我知道有更多的刺激在前面等着我。为什么喜欢刺激?我觉得人在有压力的时候,才能更清楚自己内心的弱点,它会一个个暴露出来,让你更了解自己。我在长山山脉拍摄了两个月,身体和精神都快支撑不住了,那时候天天跟助理和向导吵架,但最后都被大自然化解了,内心逐渐走向平静。

ELLEMEN:你还喜欢MMA格斗,是不是也是基于同样的原因?

练习格斗看上去挺装的,但当你真正面临来袭的重拳时,你会如何面对?当你自认为要放弃时,有没有想过放弃后是什么结果?所以MMA告诉了我该如何面对和处理内心各个层面的恐惧。现在我的人生原则就是四个字:直视,坚持。

ELLEMEN:你说过在野外最难的是克服孤独,哪一次你对孤独的感觉最强烈?

在老挝的两个月中,除了行走、安放陷阱相机,没有别的事情,其实是非常单调的工作。我们只能自己找乐子,找点树皮来沏茶,或者跟老挝人一起去挖竹笋来打发时间。有时候不知道拍什么很痛苦,这比身体上的煎熬更难受。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挺多的。

ELLEMEN:很多人与大自然相处久了,会觉得敬畏,你呢?

一样,觉得敬畏。而且我相信山里有神灵,只不过我们看不到。

ELLEMEN:在野外的艰苦生活中,计时器是不是很重要?

我觉得非常重要,比如有一次我拍摄亚洲金猫,对于拍摄时间的掌握需要非常精确,需要依靠精准的时间来分析很多问题,动物活动的规律,对丛林环境的分析,对时间的分析等,计时器必不可少。它一定要计时精确,要可靠,要皮实一点,还必须要防水。

策划、监制:董江威

摄影、摄像:王晓东、肖诗白摄影作品由本人提供

妆发、造型:段层采访:陈晞

编辑:何叶

助理编辑:汪万玲

摄影、摄像助理:夏文杰

录音整理:子倩、盛情、濑孺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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