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纽约时装周正式拉开帷幕,伦敦时装周以及无数的时装秀、派对、街拍活动也将扑面而来。

对所有的设计师而言,日程安排上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在时装周上展示自己的作品,这代表着自己的心血与才华碰撞后的结晶。时装周上展示的系列永远是下一季穿衣的风向标。

每年“四大时尚之都”会举办两次时装秀,曾经只有时尚编辑团队和买手才位列邀请名单上,而且这样的活动几乎不会留下什么照片证据,更不可能向行业外的人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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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TOR VIRGILEGetty Images

Yves Saint Laurent 1989

Instagram时代以前,要想一睹秀场前排拍到的最新照片,必须要等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后,时尚杂志上的照片才姗姗来迟。

时尚博主革命

自1943年首届“新闻周”正式举办(现在家喻户晓的“纽约时装周”的前身),时装月曾是一个隐蔽的行业性活动,现已逐渐演变为一种现场直播的大型营销,世界任一角落的观众都可以通过2 x 4英寸屏幕实时观看,有时实体店也会用电视屏幕播放。现在的时装秀场,名人、博主与时尚编辑并肩坐在前排,品牌经常花钱邀请社交媒体名人来看秀,既利用他们的影响力扩大宣传,同时也是为了让更多客户在看秀之后直接下单,即所谓的“现看现买”模式。

坐在前排的时尚博主俨然已经是T台之外的超模,她们为了选出看秀当天的服装,下的功夫丝毫不输于台上的超模。

Grazia前时尚编辑、知名博主兼作家凯瑟琳·奥梅罗德(Katherine Ormerod),其职业生涯目睹了这场时尚博主革命,她也亲历了秀场前排看客的变化。

“早些年间,我还在秀场最后面站着,前排坐着的全是一身黑衣的时尚编辑。那时时尚博主还没出现。”她回忆道,“2008-2009年开始,我们就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突然之间,这些女孩拿到了前排入场券,她们暗自较量,在秀场外的街道上吸引摄影师为她们穿着的时装拍照。 对于各大品牌来说,这种影响力几乎不亚于时装秀本身的营销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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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COIS GUILLOTGetty Images

公众的兴趣日益增长

随着伦敦时装周成为首个向公众开放的国际性时装周,英国时装协会(British Fashion Council)似乎向前又迈进一步。除了媒体届、买手和行业人士所拿到的日程安排外,协会还为公众专门准备了一份开放式时装秀的日程表,每场秀的“标准”票价为135英镑,头排看秀票为245英镑。

英国时装理事会首席执行官卡罗琳·拉什(Caroline Rush)表示,“公众非常希望观看时装秀,这主要归功于社交媒体的宣传作用。我们希望为人们提供一种新的体验,不仅是观看时装秀,还有参观设计师展览、听一听具有行业引领意义的演讲,甚至从头到尾参与9月份全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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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IAN VIERIGGetty Images

本届对公众开放售票的品牌包括ALEXACHUNG,荷兰屋House of Holland和新兴服装品牌Self-Portrait(英国设计师Henry Holland还将在9月14日周六展示2020春夏系列,而Self-Portrait将在纽约时装周上首次亮相时装系列),每张门票都包括两场时装秀,时长都会比业内人士通常参加的秀长一些。

一方面,社交媒体向公众揭开了时装周的神秘帷幕,任何人都可以通过互联网观看,但这是否也让人们对身临现场的渴望更加强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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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STAN FEWINGSGetty Images

亨利·荷兰(Henry Holland)表示:“时装周是设计师展示自己的平台,包括他/她的艺术形式、对品牌的愿景、为客户提供的服务,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有必要让[客户]真正参与进来。” 他将在公开时装秀上展示同名品牌的初秋系列和秋冬系列,观众均可当场下单购买。

向公众开放时装周听起来似乎是一次空前的创举,但近年来随着越来越多的设计师将重心从行业转移到消费者身上,这种变化实际已酝酿多年。

Tommy Hilfiger汤美费格2016年秋冬系列的发布是一场以游乐场为主题的时装秀,该品牌当时向消费者赠送了1000张门票。2015 Givenchy纪梵希时装秀,里卡多·堤西(Ricardo Tisci)赠送了800张门票,观众凭先到先得原则获票。

2018年6月,Virgil Abloh邀请了数千名艺术系学生参加他的Louis Vuitton男装时装首秀。英国新锐潮牌A-Cold-Wall *的设计师Samuel Ross向公众开放了2020春夏时装秀,观众可在ACW的网站上注册购买门票,ACW希望通过该举吸引那些通常不关注时尚行业的新一代年轻人。

排外的时装周过时了吗?

那么,我们过去常见的安保措施森严、排外的时装周,以及一帮助理挥舞纸板的画面,终于退出舞台了吗?

“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追问自己时装周的意义,大家不断在讨论时装周是否会因为当下营销方式的改变而彻底消失,” 奥梅罗德说道。“过去10到15年间,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商业模式已经彻底改变了行业局势。越来越多的品牌不再参与时装周官方活动,或者在时装周以外创造了全新的沉浸式体验。”

安雅·希德玛芝(Anya Hindmarch)是一位英国设计师,其同名配饰品牌因风格俏皮独特而在近几年迅速崛起闻名。在过去两个时尚季,该品牌都没有登上时装周日程安排,因为该设计师更关注为观众呈现体验式创意装置展,从Pacman吃豆人手袋到crisps packet系列限量版手提包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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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M. BENETTGetty Images

安雅·希德玛芝的“胖胖云”装置向公众开放

希德玛芝举办了主题为“胖胖云”的装置展,邀请参观者在伦敦宴会厅内一个巨大的蓬松大豆袋上放松,还有一次主题为“织造”的活动,两次活动分别吸引了3000和4000位观众。本季希德玛芝归来,这一次为宣传“Postbox信箱”系列,她在Brewer Street停车场设计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迷宫。

希德玛芝的想法是,“时尚届在变化,客户在寻找能让他们直接购买的品牌,他们要省去传统百货商店这一环节,那么我们也应直接与客户对话,而不仅仅只做行业内沟通。与其做静态的时装秀,我们想为这个疯狂的世界创造一些有趣的、让人们身临其境的东西!”

那么,对于伦敦时尚协会决定向公众开放伦敦时装周,希德玛芝是怎么看呢?她回答说,“让所有对这个行业抱有兴趣的人、想看到创意迸发的人参与进来,这合情合理。这种做法很现代、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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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周的未来

尽管“包容性”已成为时尚界的流行语,但伦敦时装周高昂的门票价格依然散发出一丝排他的优越感,即使有了入场券,观众与名人席之间依然隔着天鹅绒绳。但也许保留一些时装周的神秘色彩是有必要的,这样才能吊起公众长久的兴趣。毕竟,排他不正是奢侈行业的基本元素吗?

伦敦设计师娜塔莎·辛科(Natasha Zinko)说:“个人而言,我不赞同售票这种做法。” 上个时装季在牛津街旗舰店Next的中庭举办的时装秀,她不仅邀请了媒体和买手,也邀请了一些粉丝来观看。 “一定要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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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WARD BERTHELOTGetty Images

设计师娜塔莎·辛科

“有人给我们发邮件问门票多少钱,说自己真的非常想来!”她回忆道。 “人们以为这跟去看戏剧一样,但是一场时装秀往往总共10到15分钟。这值得去卖票吗?’

时尚界还有一个更大的心照不宣。“反抗灭绝”(Extinction Rebellion)气候活动人士已呼吁伦敦时装协会停止办时装周,面对该行业对环境的毁灭性破坏(浪费严重的供应链、塑料和微纤维造成的水污染等),公众的愤慨与日俱增,举办伦敦时装周尚且符合道德价值吗?

卡罗琳·拉什(Caroline Rush)表示,伦敦时装周可以成为向人们介绍“积极时尚(positive fashion)”的平台,展示该行业如何应对环境和社会挑战。“消费者有机会深入了解时尚行业如何促进可持续性,了解我们最棒的创意人才背后的理念和精神,看到英国设计师和这个行业不仅有魅力四射的一面,还有幕后大量的辛勤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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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荷兰还认为面向消费者的展示有助于促进人们对可持续性的讨论。“我认为,作为一家企业,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就是让人们与他们所购买的商品建立更紧密的联系。这些商品不仅仅是穿一次只为在Instagram上po照片,之后就被扔进垃圾填埋场的碎片。人们购买这些商品,是因为喜欢,因为了解它们的来源以及背后的灵感来源。”

亨利·荷兰说:“我喜欢通过我的作品系列讲一个故事,也喜欢通过秀场来开始这个故事的叙述。如果人们因为理解了故事而来购买我的作品,那么他们更能感受到自己与这件产品的联系,会更珍惜它,也会多穿几年。”

尽管此次伦敦时装周的做法无法看作是时尚的“民主化”,但显然时尚行业正在与时俱进,并超越社交媒体,让消费者与关心时尚行业及其内部运作的人们直接参与。

奥梅罗德说:“时尚届曾经是精英阶层的专属领地,如今每个人都可以参与其中,无关外貌、背景、民族等因素,这显然是一个美好的变化,是伦敦时装周应当支持的事情。归根结底,一边当着势利鬼,一边又希望时装周生存下去,那是不可能的。”

作者:SARA SEMIC

转载自英国版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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