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舞会》:贵族生活只是一场幻觉
2018-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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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顾戏剧的情感部分的同时,也不流失思想上的深度。

近两年的中国戏剧界对于东欧戏剧,尤其是立陶宛、波兰等国的戏剧追捧有加,于是在各大戏剧节、戏剧展上,不难看到立陶宛戏剧的身影。在戏剧这件事情上,立陶宛的优势很值得玩味,在欧洲的版图上,这个波罗的海国家用“弹丸之地”来形容并不为过,因着地理位置和历史变革等诸多原因,它受到俄罗斯文化的影响极其深远。

 

刚刚在上海闭幕的“静安现代戏剧谷”上,请来了三部立陶宛戏剧,其中《假面舞会》与闭幕大戏《三姐妹》皆由立陶宛导演里马斯·图米纳斯所执导。关于图米纳斯,算是中国观众的“老朋友”了,去年乌镇戏剧节的开幕大戏《叶甫盖尼·奥涅金》也是他的作品,几乎获得了“零差评”的美誉,而此次《假面舞会》的上演,再次获得交口的称赞。 

 

和《叶甫盖尼·奥涅金》一样,《假面舞会》也来自俄罗斯文学的惠泽,它改编自俄罗斯作家莱蒙托夫作于19世纪初期的同名四幕诗剧,只不过不同于前者作者普希金的大名对于中国读者来说已是如雷贯耳,《假面舞会》的作者莱蒙托夫名气稍微小些,他的作品虽然在中国出版过,但不少都已经绝版。

 

莱蒙托夫与普希金同属浪漫主义诗人,两人的出身与经历也颇具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出身名门、都在盛年之时死于决斗。因为从小与上流社会交往甚秘,名流贵族们道貌岸然的嘴脸给了莱蒙托夫不少文学创作的养分,《假面舞会》便是其中之一。《假面舞会》的故事说的是贵族阿尔别宁的妻子尼娜一次在舞会上遗落了自己的手镯,手镯其后被男爵夫人捡到,并且作为调情的信物送给一位与自己搞婚外恋的公爵。阿尔别宁从公爵处看到了妻子的手镯后,以为妻子红杏出墙,于是妒恨交加地毒杀了妻子。 

 

说起文学史上因妒生恨的著名情杀案,大家首当其冲地会想到莎翁笔下的《奥赛罗》。奥赛罗的摩尔人身份让他心生自卑,为他的悲剧埋下伏笔,尽管《假面舞会》的原著中,对于阿尔别宁的外貌与种族无过多提示,但为了给他杀妻的行为提供合理的心理依据,舞台上的阿尔别宁,被处理成是一个衰老、其貌不扬却衣冠楚楚以此掩饰自卑的上流社会人士。 

 

大概是为了反衬阿尔别宁的悲剧性,《假面舞会》的舞台基调,以一种极端唯美的风格进行渲染与烘托。莱蒙托夫原著中,贵族的社交场景都在室内,但在图米纳斯的二度创作下,场景被搬到了冰天雪地的户外。漫天纷飞的大雪一边营造着纯洁的氛围,一遍掩盖着贵族们丑恶的行为与内心,年届中年的上流社会人士如同稚童般欢快地滚着雪球,越滚越大的雪球,是流言蜚语与谎言积重难返的视觉象征。

 

倘若看过此剧,很难不被贯穿全剧的背景音乐所洗脑。《假面舞会》的背景音乐是前苏联作曲家哈恰图良所作的《假面舞会》组曲,这组与剧名同名的组曲,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比莱蒙托夫的原作晚了整整一个多世纪,可是置身此剧语境当中,却发现音乐与全剧氛围融洽得天衣无缝。 

 

《假面舞会》的来华演出,和戏本身一起受到戏剧圈热议的,还有一种叫“幻想现实主义”的表演流派。幻想现实主义约莫可以看成是梅耶荷德假定性理论的继承与延伸,即在虚幻的场景里,演绎出真实的情感和动作。于是我们也看到,很多原本矛盾、对立的因素,在图米纳斯这里得到有机的统一,与剧作时代错置的音乐是其一,虽名为“假面舞会”可全剧无人佩戴面具,只是用僵硬的表情和肢体动作符号化上流社会的虚伪是其二。图米纳斯的导演方式最大的启发在于,兼顾戏剧的情感部分的同时,也不流失思想上的深度。在图米纳斯导演为中国观众带来的几部作品当中,我们可以轻易总结出这位导演的风格:写意、浪漫、唯美、感性,倘若《假面舞会》用理性的现实主义风格来排演,恐怕会少了许多诗意。

 

文: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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