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杀手 2049》:这届观众不行?
2017-10-30
TAG: 杀手 观众 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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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经典拍续作从来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银翼杀手 2049》:这届观众不行?

原创 2017-10-29 EMD ELLEMEN睿士

从 2019 到 2049,洛杉矶在污浊的雨水里浸泡了三十年。无论在菲利普·K·迪克,雷德利·斯科特,还是丹尼斯·维伦纽瓦的幻想里,人类世界的未来景象都是冰冷、潮湿且肮脏的;霓虹灯闪烁其间,构成了银翼杀手独有的视觉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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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正是视觉上的突出使得《银翼杀手2049》上映以来,围绕它的讨论大多离不开“2D/3D”的观看选择。

“特供版 3D”有多招人烦,去年《谍影重重5》上映时便已经有过一轮交锋,此次不再赘述。

我们重点想关注的问题与过去每次有续作电影问世时一样:神作的续集还是神作吗?


这是一部让你回想起来
电影之所以为电影的电影

既然是讨论续作,我们便从 35 年前那部《银翼杀手》的结尾开始谈起。

雷德利·斯科特版本的《银翼杀手》依循了一个工整的叙事结构。故事背景设定在 2019 年的洛杉矶,“复制人”作为人造的劳动力产生了意志觉醒,遭到了人类的镇压和追捕,并以四年生命期作为限制,而负责追捕的警探被称为“银翼杀手”。这一部故事的主线便是一次追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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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有点老套。在视觉语言之外,让这个老套的故事得以封神的是它的结尾。

故事的结尾依然发生在大雨中。一场实力悬殊的肉搏之后,反派复制人 Roy 将警探 Deckard 逼至生死一线,却在最后关头放弃了厮杀。

扮演 Roy 的演员长着一张古罗马式的脸和古典的身型,他以高贵的姿态坐在雨里,伸出手体会水流与肢体的真实触感,喃喃自语,感慨时间和宇宙的广袤,然后安静地迎接生命期限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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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和解构中,Roy 常常被解读为堕天使的化身。作为一个没有灵魂的复制人,他在临死前关于自身存在的思考震慑了银幕前的人类观众,也震慑了瘫倒在他面前的主角 Deckard。

关于《银翼杀手》的另一个老梗便是主角 Deckard 的身份——他到底是人类还是复制人?电影中有多个细节暗示 Deckard 有可能是复制人,如果情况属实,那么,他在不知自身身份的情况下,作为银翼杀手捕杀同类的命运便颇有古希腊悲剧韵味了。

但时至今日,哪怕是续作上映后,这个疑问也依然没有被正面解开。而这个宿命式的身份悲剧则被转嫁到了《银翼杀手2049》的主角,由你们的高司令扮演的银翼杀手 K 身上。作为一个连像样的名字都没有的新型复制人,他被生产出来的目的就是用于捕杀旧版复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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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观看电影前,我所猜想的主题和主线大致便是 K 的身份觉醒,以及对人类的反抗。毕竟,电影云遮雾绕的前期宣传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它是一部主流的商业动作片。嗯,有点无聊。

但事实上,《银翼杀手2049》远不止于此。它所牵引观众的问题根本就不是类似“K 是不是复制人”、“K 有没有负罪感”、“K 会不会反抗人类”,而是一个更本原的问题——我们的身份,或者说我们的灵魂是由什么来定义的?记忆、行为、世间万物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边界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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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其实也是很多涉及人工智能的科幻作品乐于探讨的问题,比如《攻壳机动队》《机械姬》《普罗米修斯》等等。

而《银翼杀手2049》做得最出色的地方并不是哲学命题的说教。它没有用诘屈聱牙的台词,繁复的剧本结构,或者舞台剧式的表演来高呼“to be or not to be”,而是用极端讲究、极端绵密、极端风格化的视听语言,将观众的感官浸泡在诗意和呐喊之中。

借用一位朋友的话来说,这是一部让你回想起来电影之所以为电影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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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虎口发麻的一幕发生在影片中段。K 为了追查 Deckard 三十年前与一位女复制人生下的孩子,来到一家孤儿院中寻找线索。在这个埋藏着他人记忆的空间里,他发现了自己童年回忆中出现过的一个木马玩具。

复制人不存在记忆,他们头脑中储存的“记忆片段”都是由人工制造并植入的,用以稳定复制人的心智。而 K 的这一发现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它脑海中的这段记忆并非植入的结果,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也就是说,他有可能不是被制造出来的复制人,而是自然生育的、有灵魂的人类。

在 K 找到木马的那一刻,电影的特写镜头凝固了数十秒,带有噪音感的电子音乐在背景里轰隆作响,像是命运的巨锤当头重击。

这一幕的力量足以与《银翼杀手》的“Roy 之死”并列,被放在观影人脑海的收藏架内,在三十多年后掏出来向后辈炫耀。

 


听说电影里的末日灵感来自北京

早前,在电影预告片公布时,最亮眼的画面就是高司令走在漫天黄沙里的样子。刺眼的黄沙与其他桥段背景里的深蓝色雨夜一起,构成了整部电影最具烙印的色彩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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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片段出现在影片后半段,黄沙所笼罩的是一片遭遇严重核辐射的区域。《银翼杀手》系列的故事设定就是一个遭遇核战污染,气候环境全面崩盘的末日背景。电影中,除人类以外的动植物大批量灭绝,人类用昂贵的技术将自己保护在狭小的室内空间里,在毫无生气的灰墙之下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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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导演说,电影中的部分场景是以北京为灵感的

大量的科幻作品在构想未来时,都逃不开这种末日感。它的由来除了对当下环境危机的警醒之外,更多的是对技术本身的反思——技术的进步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人类社会进化过程中的危机和矛盾。

与很多赛博朋克风格的作品类似,《银翼杀手2049》也将这个矛盾纳入了故事的结构中。2049 年的人类社会被技术爆炸全然摧毁,而在那个末日扮演救世主的则是又一位技术狂人——开发出新版复制人的 Niander Wal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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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ander Wallace 并不是一位新鲜的反派,技术狂+商业巨鳄,基本可以被看作是反乌托邦故事的反派标配。但幸好,这个反派在故事中仅仅是一个功能角色;甚至不单单是这个反派,整个人类群体在故事中,都被最大限度地弱化了。

相比 35 年前的前作,《银翼杀手2049》更进一步地放弃了人类视角。它展现的是复制人在日常与沉思中的自我进化,人类在其中扮演的仅仅是一个作为背景的社会既定秩序。

一段标志性的对话发生在 K 接到人类上司“杀死那个复制人生育的孩子”的指令后。对人类而言,当复制人获得了生育能力,他们的自我意识便会觉醒,不再甘于充当人类的奴隶,社会固有的秩序会为之打破。

K 犹豫了一下,说,“我从来没杀过自然生育出来的人。”

上司:“有什么区别吗?”

K:“有灵魂吧,我猜。”

上司:“你没有灵魂,活得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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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部《银翼杀手》的第一个镜头

所以,“灵魂”是哪里来的?它是自然生育出的人类所独有的,还是自由意志的产物?这是 K 在这次行动中不断追寻的问题,而在技术发展到模糊显示边界的时代,这个问题连人类也想不通了。


票房不行,还是这届观众不行?

为经典拍续作从来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似乎无论拍成何等模样,原版的光环都是难以逾越的屏障。

《银翼杀手》是一部不太一样的经典。三十五年前上映时,它不仅票房失利,还遭到了影评人的口诛笔伐。是导演剪辑版的传阅使它的伟大得以被平反,而这也导致它成为了一部仅在特定圈子内被膜拜的小众经典。

这其实给续作带来了更复杂的问题。一方面,小众精英影迷的眼光比大众更为挑剔,续作的门槛显然更高;另一方面,哪怕续作与原版达到了相同的高度,也不一定能被大众所接受。

《银翼杀手2049》克服了第一个问题,却不出意外地栽在了第二个上。

从丹尼斯·维伦纽瓦接手续作的那一天起,他的存在便令原版的影迷放下了一大半心。在近些年涉足主流科幻电影的导演中,这个加拿大人刚一出手便展现出了深邃的大师气质,去年在《降临》中更是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将一部完全由思辨构成的小说拍成了具有实验气息的视觉佳作。

在他的手中,《银翼杀手2049》成功地延伸了雷德利·斯科特 35 年前的所有企图和野心。他在致敬原作,赚足了小众影迷的情怀分的同时,抛开原作来看,也完成了独立的艺术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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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遗憾,无论是北美、欧洲还是中国的票房都证明,情怀这种东西是不值钱的。电影在国内上映两周下来,影迷圈内的呼号已经从“抵制3D”“抵制删减画幅”变成了“这届观众不行”。

小众圈层的呼号值不值钱,尚不能下定论。但怎么说呢,三十五年前,那一届的观众似乎也没有行到哪里去。


编辑:梁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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